第41章 良辰一夢

2024-06-29 23:55:20 作者: 山水一半

  蕭野喜歡花蕪的那股聰明勁兒。

  這也令他對花蕪的過往愈發地感興趣。

  他知道那三本奇書不過是搪塞之詞,小太監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他很好奇。

  案情推斷到這裡,按照杜莞棠的說法和遲遠的調查,官鏡廷大概是在得知被騙後,找人修理了張千,而張千的銀票化得根本不見影子,再修理也吐不出根骨頭來。

  

  後來約莫是張千記恨在心,又無力還債,這才殺了官鏡廷。

  可張千卻失蹤了。

  有那麼點畏罪潛逃的味道。

  遲遠和蕭野送花蕪回縣廨,遲遠想起了什麼,便又加了一嘴,「聽聞張家海上有兩艘貨船,跑的是海運的生意。」

  他握著馬車的韁繩,心裡不明白,這送人的差使一向是他自己一個人做的,這會兒夜深了,他家的那位千歲爺竟也不嫌累。

  八成是對這個案子上了心。

  遲遠這會兒胃舒服著,縱使一日辛勞,也無半分怨言,想了想,又道:「可不會是這個杜莞棠做了個雙面人,一邊透了消息給張千,讓他趕忙逃開,另一邊又偷偷地往我們這邊遞消息吧。這人一旦上了海船,到高麗、東瀛、琉球,隨便哪個地方上了岸,那人可就找不到了,這個案子,恐怕要成了無頭案。」

  遲遠兀自說著,車廂里卻沒動靜。

  蕭野和花蕪有別的想法。

  和蕭野同乘的時候,花蕪喜歡挨著窗縫坐,看紗幔在車軲轆的抖動中一卷一卷的,帶進一點涼風,有點愜意。

  也許是因為夏季到了,總覺得車廂里有些悶熱,和蕭野同乘,讓她覺得有點燥意。

  「明日打算做什麼?」蕭野也不靠過去,就趁著花蕪看窗外的時候,光明正大地瞧他。

  「再去春風醉吧。」花蕪淡淡的,連著兩晚想去找柳絮套套話頭,都被蕭野給攪黃了。

  「為何?」

  「連環案里,除了官鏡廷外,另外那兩名死者,是柳絮的恩客。」

  說起柳絮的恩客,花蕪一激靈,那蕭野算不算得上也是柳絮的恩客?

  她偷偷去瞄蕭野的臉色,只見蕭野皺起了眉。

  暗道:糟了,失言!

  蕭野想起柳絮那蛇一樣身段和眸光,一歪頭,覺得不行。

  那個女人不會放過她屋裡的任何一個男人,她會千方百計纏著男人的身子,朝他們臉上吐蛇信子。

  他不知道花蕪有沒有他那樣的定性。

  但他不能冒這個險,他應該帶花蕪去另一個地方。

  「柳絮的事,讓遲遠去就好了,不過幾句話的功夫。」

  在他眼裡,那個女人吃男人的本事有,殺人,恐怕還欠著些火候。

  「王冬不是說南風館好玩嗎,咱們去那。」

  南風館?

  咱們?

  花蕪這會兒犯困,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也沒腦子再去揣摩這句話的意思。

  她訥訥地點了點頭,遲遠還在繼續調查張千的蹤跡,明日閒著也是閒著。

  就當是這位九千歲玩心重吧,咱也就跟著開眼了。

  蕭野很滿意自己這麼快就敲定了這件事,他在以權壓人這個點上權衡了許久,心裡的兩塊石頭廝磨了好一陣,終是想通了。

  這不是該用上的,都得用上嗎!

  善戰者,求之於勢。

  順勢而為罷了。

  他就是想帶花蕪去南風館轉轉性,試試他的態度。

  萬一他跟王冬一樣,呆了一晚上,發現自己喜歡男人了呢。

  -

  第二日,都說孟夏的天,是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只因傍晚的一場暴雨,南風館之行被擱淺。

  這場大雨攔住了所有去路,官佑廷周到,就是這樣的日子,也拿了好酒好菜在王冬房裡小酌。

  花蕪不想參加,早早地躺到了床榻上,伴著喧鬧的雨聲,輕鬆入睡。

  蕭野站在陶然居的滴水檐下,皺著眉,看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那一陣噼里啪啦的節奏打得他的心七上八下。

  急切的雨,將他的心淋得慢了下來。

  一個時辰後,雨還沒停,縣衙那邊來了人,同蕭野這邊打了招呼,說是雨大,今日便不出門了。

  蕭野的眉頭這才鬆了,得虧這個小太監還有點良心。

  雨未下前,他還在心裡問了自己,是否操之過急。

  直到豆大的雨點一顆顆砸在地上,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他心裡的緊張才一點點鬆開,那點浮躁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反而落得一身輕鬆。

  慢慢來,別嚇著他。

  夜間,蕭野做了個夢。

  夢裡的他被一個引路的小宮女帶到了芷蘭宮攬華殿。

  而他酒里被下了藥,神志不明,癱坐在圈椅里。

  那個小宮女丟了手裡的燈籠,拜倒在他腳下,兩隻細手沿著膝蓋一點一點往上。

  忽地手腕一轉,從大股內測探進去。

  蕭野不耐煩地抓起那隻手,「知道怎麼伺候人嗎?!」

  他討厭這般自以為是的引誘和試探。

  小宮女驚慌地抬起眼,盈盈眼波帶著一點俏皮,雙唇微啟,「爺。」

  竟是花蕪的臉。

  她的耳洞裡穿著兩朵搖曳的桃紅色鳳仙花,裸著雙肩,纖細的緊緻的光滑的弧線,在燈籠的一點殘光中泛著黯啞的金光。

  蕭野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只見她穿著肚兜,胸前隱隱透著兩個酥點,如同印在肚兜上的兩朵嬌艷的紅梅。

  蕭野艱澀地喘著氣,將她的手越拽越緊。

  「爺,我喜歡男人。」

  她輕咬著唇,眼裡儘是委屈,像是再重一分就會將自己咬出血來。

  蕭野心裡喊了幾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將花蕪拽到自己身上,另一隻手撕了她身上的肚兜。

  那一夜,他發了狠,將人壓在身下,一遍又一遍,直至筋疲力盡。

  他終於知曉原來有些事受著內心的驅使,是可以無師自通的。

  終了,花蕪的眼角垂下兩滴清淚,被他溫柔地拭去。

  而她耳畔的兩朵小鳳仙花被蹂躪得不成樣子,暗紅色的汁液染紅了她的耳垂和他的雙手。

  「別哭,我們以後都這樣,好不好?」

  「嗯。」

  鼻尖的顫音讓蕭野身子一酥。

  一股熱意上了腦,緊接著是一片空白。

  有什麼東西,滿溢了出來。

  ……

  蕭野醒來的時候,還帶著夢裡的意猶未盡。

  天還未亮,雨已停歇。

  身上的衣裳早已濕透,煩悶的情緒得到了紓解,通體輕暢。

  他起身坐了一會兒,換了身衣裳。

  一半是快意,一半是悵然若失。

  他想……若他是個女子就好了,若他能與我心意相通就好了。

  蕭野沒嘗過情愛,從來不知,對一個人的渴望竟會這般反反覆覆,磨人心性。

  而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侵襲的,除了蕭野的欲望和心性,還有發生在碧翡湖旁的一件大事。

  程溪縣的碧翡湖不通河道,地勢低洼,只要降雨,便會滿漲。

  雖說如此,但也能從其命名中窺探出當地人對此湖的喜愛。

  碧翡湖波光瀲灩,水鳥成群,風光秀麗。

  周圍亦散著一些村落。

  夏季雨後碧翡湖中更是積了一層厚厚的碧色浮萍,每到這個時候,便會有村民帶著孩童到碧翡湖畔玩耍、打撈浮萍作為家畜的飼料。

  裴娘子今日帶著閨女和小兒趕在天剛亮時到了碧翡湖。

  她帶著斗笠,拿著撈具,站在湖畔,讓阿姊帶著阿弟在一旁玩耍。

  「別往湖畔靠咯,兩個祖宗。」

  阿姊聽了娘親的話,帶著小弟去旁邊挖蚯蚓。

  挖著挖著,阿弟忽然覺得有個地方挖不下去了。

  他不服,雙手抓著被雨砸落的樹枝,在那個地方使勁往下刨。

  可深挖下去,越發的吃力,他的木棍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

  阿弟覺得不對,探眼往土裡看。

  怎麼好像……

  是人的頭髮絲兒?

  「啊!」阿弟一屁股往後跌坐下去,反應了那麼一瞬,這才猛地哭叫起來,「阿姊!阿娘!那是什麼?是什麼啊!」

  -

  早晨,花蕪睜開眼便賴在床上,享受著這場酣眠帶來的舒暢心情。

  縣廨的垂花門外忽地響起一陣腳步聲,慌慌張張地由遠及近。

  她的房門被急切地叩響了。

  「大人,大人,碧翡湖旁又死了一個人。官縣尉請大人前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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