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南風肆意

2024-06-29 23:55:12 作者: 山水一半

  蕭野對於自己下身又起的反應,感到不滿。

  並非不適,而是不滿。

  一個……太監?

  這是第二次了。

  「你先回去,我換身衣裳。」

  他的臉上端得冰冷嚴肅。

  花蕪不知他人心中的震盪,原還想說柳絮這邊仍一無所獲呢,可看著他那張想吃人的臉。

  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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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縮手,退了回去。

  蕭野重重地吐了口濁氣。

  眼見著人走後,他的不適感卻來了。

  像是憋了很悶很悶的一股氣,無處發泄。

  手掌拽著矮几一角,心裡鉚著一股狠勁兒。

  喉結艱澀地上下吞咽。

  為什麼要放走他呢?

  這時,柳絮進來了,一眼便瞧出了蕭野衣擺的污糟。

  他懶散地盤腿臥坐,那一塊酒漬正好就在身前的大股上。

  她身經百戰,也沒法不去注意他下身那處的變化。

  柳絮心念百轉,她在春風醉見識過不少人物,眼前這個,決計不俗,若是攀得上,那可是件大買賣。

  她抖了抖雙肩,露出一截玉臂酥胸,半趴在蕭野身旁,柔弱無骨的蔥段指節如同水蛇一般游到蕭野身上。

  「爺,今晚留下吧……」

  蕭野瞬時回了神,身上的那股激盪回溯,理智被重新安了回去。

  只聽得淺淺的一聲「噼啪」,緊接著是妖嬈婉轉的一聲驚叫。

  蕭野很反感自己在思緒混沌的時候被人這般打擾,冷冷丟了一句,「不安分,可是會死得很難看。」

  他只是來喝酒的。

  他十七歲之前沒享過男女之事,爾後就傷了身體,對此事再也無法提起興致,可如今又是怎麼回事?

  他現在甚至有點討厭女人了。

  柳絮發出那聲驚叫的時候,花蕪剛剛走出紛飛閣不遠。

  她的心跳了跳。

  激烈,真激烈!

  在春風醉前院站了一會兒,看著一輛輛裝飾不凡的馬車迎來送往,她卻有些心緒不寧。

  不過等著等著,她卻有了個意外的發現,似乎有兩輛馬車一直在交替出現。

  花蕪攔住了一個小廝,「有一輛綠頂和一輛藍蓋的馬車,是春風醉的?」

  「是啊。郎君需要安排接送回府嗎?」

  「好啊,安排,記在官佑廷帳上。」

  回了程溪縣縣廨,花蕪去了當值的管事那裡,領了明燭紙筆,和那三本卷宗,細細研究起來。

  散亂的心緒這才被收攏了回來。

  早些時候當著官錦城的面,她只是看了幾項重要信息,這會兒夜深人靜,沉下心來,才漸漸捋出了幾條線索。

  比起第一起命案,後面的那兩起命案,手法卻是粗糙了些。

  官鏡廷命格屬土,屍體被打入木釘,釘於樹上,驗屍格中記錄,那七根木釘削得渾圓,沒有一絲倒刺,而木釘釘入身體七處。

  分別是人中、咽喉、手肘兩處、膝蓋兩處,還有一處,頗為詭異,竟然釘的是……

  會陰。

  也就是說官鏡廷的死相非常悽慘,被人毀了臉,還被毀了子孫根。

  花蕪想起官錦城一直以來狀似波瀾不驚的臉,心中不甚唏噓,到底是自己疼愛的兒子,死得如此悽慘,又怎麼可能如同表面那樣平靜呢?

  難怪自從這起案件之後,百姓怨聲載道,都說官錦城以權職壓人,將原本富庶安樂的程溪縣攪得烏煙瘴氣。

  恐怕是官錦城為了臉面,不肯公開麼兒的死相,這才引起了眾人不滿。

  倘若他們詳細看過這份卷宗,想必能夠理解官錦城的怒氣來自哪裡。

  不過,兇手若是只用渾圓的木釘,應是很難穿透屍身。

  花蕪猜測,兇手定是先使用了粗細大小一致的鐵釘鑿穿身體,再改用的木釘,目的便是為了以木克土。

  而卷宗上又記載了,這七處傷口並無鮮血流出,因而仵作推斷,這木釘乃是兇手的辱屍之舉。

  也就是說,官鏡廷是在死後才被釘到樹幹上的。

  為何兇手要增加風險去做這樣的事?

  僅僅是因為恨嗎?

  花蕪心有戚戚地將官鏡廷一案的卷宗重新放好,取出土豪之子趙逸興,和窮秀才孟禮兩案的卷宗。

  比起官鏡廷的死亡,這兩起案子,在手法上倒是簡單多了。

  仵作甚至點出,綁在趙逸興身上的繩索並不結實,還有孟禮的火葬,因柴火過少而並沒有將屍體燒去多少。

  花蕪埋首細讀,案上那根嶄新的蠟燭已燒了一半。

  忽地一陣微風,燭光晃了晃。

  外頭傳來王冬酒醉嬉笑的聲響,「好好好,明日再去,佑廷兄……你是懂男人的啊……哈哈哈……」

  官佑廷是官錦城的長子,因著家父身份,自幼便比別人多了一個心眼,又不像幼弟官鏡廷那般恃寵而驕,不知敬畏。

  他陪著王冬暢遊南風館,雖然也是大醉,可腦袋裡最後的一根弦兒卻還繃著。

  他送完王冬,見花蕪的屋子裡燭火還亮著,只沉沉望了一眼,並不打擾。

  花蕪在屋中靜坐,直到聽見隔壁傳來王冬穿牆一般的呼嚕聲,這才熄滅了自己屋裡的蠟燭,拉過薄被躺於榻上。

  這裡的床被舒適,有被日光曬過的味道,像是娘親乾燥而溫柔的雙手。

  花蕪想起了小時候,鼻子裡湧起一股酸意,心裡卻又是甜的。

  她側身,往枕頭上蹭了蹭,如同兒時被母親撫著頭髮哄睡。

  -

  翌日,日上三竿了,花蕪才被一陣有氣無力的拍門聲吵醒。

  程溪縣縣廨寬闊,後排廂房離前頭辦公處所離得遠,花蕪並未受縣衙上值的打擾。

  「誒,花蕪,你醒了沒?」

  花蕪倏地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束胸和衣飾,束好頭髮。

  昨夜熬了太久,沒想到竟換了個好覺。

  花蕪開門,王冬身上還殘留著酒氣,兩眼和面頰都有一點浮腫。

  花蕪嫌棄地退了一步,這才發現,官佑廷竟也在垂花門下站著,精神抖擻,一點兒也不受昨日飲酒熬夜所累。

  花蕪心中直呼:玩不起,玩不起!

  她和王冬跟著官佑廷到了縣衙後廚一旁用膳的小花廳中,只見兩份朝食剛被撤下,食案上重新傳了更為豐盛的中飯。

  到底是富庶的縣城,縣衙里闊氣地備著一日三餐。

  「自二位大人昨日到來之後,家父心中繃著的那根弦這才鬆了,大夫說憂思過重,讓其家中休息。又恐縣衙都是粗人,照顧不周,特譴佑廷前來相隨左右。佑廷不才,身無一官半職,可這縣衙里的兄弟都還願給個薄面。」

  花蕪頷首。

  說到底,官錦城還是不夠放心,特派長子前來,打點一切,縣衙若有不好出面或是逾制的地方,官家人可以出面,兩方勢力相輔相成,可謂極盡周到。

  然而,周到是周到,督促他們二人盡心辦案倒也不假。

  花蕪本就不齒官場上的享樂奢靡,因此也不介意。

  況且這官佑廷懂分寸,也挺好玩的。

  官佑廷問:「不知二位大人今日作何安排?」

  花蕪:「想去三處案發之地看看。」

  「那好,我再請一衙役帶路。」

  「叫上三起案件的驗屍仵作。」

  官佑廷玩歸玩,辦起事來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三人站在縣衙外頭閒話,只因程溪縣鮮有命案,仵作並非全職,如今正在趕來的路上。

  王冬和官佑廷說起昨夜種種,依然樂不可支。

  王冬勾搭上花蕪的肩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一隻手搓著下巴,眼神亂飛,「從今天開始,不對,從昨天開始,我突然覺得,喜歡男人也挺不錯的。」

  花蕪翻了個白眼,挪了下肩頭,將他的手抖落,正要斥他沒個正行。

  身後,一輛皂頂馬車不急不緩地駛來。

  駕車的卻是遲遠。

  是啊,蕭野都來了,怎麼還能少了這位。

  「師兄。」

  遲遠臉色端正,直至近了花蕪正前,這才軟了下來,笑道:「花蕪小師弟。」

  車剛停穩,便有一隻修長的手掌撥開車簾,探了眼花蕪,「上來。」

  花蕪順從地上了馬車。

  王冬以為他們同屬玉翎衛,應當同行才對,剛要扶著車轅往上。

  卻聽遲遠咂了下響舌,朝他擠眼,「看眼色。」

  看眼色?

  王冬往落下的車簾巴巴地望了一眼,看不到啊!

  不讓坐就不坐嘛。

  皂頂車廂中,花蕪正襟危坐。

  蕭野神色淡淡,「有什麼發現,如今要去哪兒?」

  「師兄……九千歲為何會來?」

  「陛下重視民間言論,『驕奢淫逸』四個字踩了皇家和朝廷的顏面,京都那邊不想被有心人借題發揮。再有便是,官錦城這人,恰好是九皇子之母惠貴妃的表親,家人求到京中,惠貴妃在陛下面前提了幾句。」

  花蕪心下瞭然,原來是枕頭風吹的。

  初夏的晌午,日頭正在轉盛,車廂里很涼快。

  花蕪將昨日的發現的說了,卻因昨日蕭野在柳絮屋裡待了許久,便不好提其中的兩名死者趙逸興和孟禮亦是柳絮的客人。

  蕭野見花蕪眸色低垂,只拿一片額頭對著他,頓覺狹窄的車廂中安靜得過分。

  「剛才王冬和你說了什麼?」

  蕭野看著眼前人,雙肩窄小,隨便伸手一勾,就能輕鬆攬住,不禁皺起了眉頭。

  花蕪的心思還在柳絮和蕭野昨日的風情中沒轉出彎來,猛地聽到蕭野提問,頭腦一熱,衝口而出:

  「他要喜歡男人,我才不喜歡呢,我還等著九千歲幫我娶一門媳婦。」

  蕭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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