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布莊取證

2024-06-29 23:54:49 作者: 山水一半

  「我,剛才幫葉蕭師兄沐發,可能做得不好,他好像生氣了。」

  花蕪不知道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拿出來說。

  她好像需要宣洩,唯有如此,才能把見到葉蕭那具近乎完美的肉體的震撼從腦中分散去。

  

  「嘿!好傢夥!快跟我說說。」

  「說什麼?」

  「沐發呀!你都看到了吧?」王冬擠擠眼,雙唇砸吧了一下。

  「你說說看,這位……師兄,他是有的還是沒有的?是有而不能,還是傷了真身的?宮裡傳言說他是受傷後才執掌玉翎衛的,玉翎衛啊!那代表著聖上最信任的人,以他的年紀,若不是……」

  王冬卡住話頭,眼巴巴地望向花蕪。「我好奇。」

  花蕪聽懂了,關於有而不能,還是沒有的含義。

  她挪了挪身子,半坐起身,雙手抄抱胸前,隱約回憶了一下那裡的形狀。

  臉頰瞬間發燙。

  心下恍惚:應當是有而不能的!

  他的身軀,像航行於洶湧波濤中,與海浪對抗的飽脹風帆,又像懸崖上嶙峋厚實的岩壁,寬闊厚實,溝壑分明。

  「嗯……沒看清。」

  「沒看清!怎麼就沒看清了?」王冬急眼了。

  「怎麼就能看清了,他在浴桶裡邊,我在浴桶外邊,他沒邀請我,我敢看嗎?」

  花蕪說謊了。

  剛剛還想著要宣洩的情緒,如今又被她自私地藏在心裡。

  不能分享。

  「太可惜了。」王冬捶掌扼腕,「誒,你說下次他會不會讓我幫他沐發?或者搓背?」

  花蕪撇撇嘴,不予回應。

  半夜,花蕪聽見樓上傳來幾聲零碎的響動,她在月事這幾天睡眠不穩,時深時淺,半夢半醒之際似乎聽到了趙翠仙的聲音。

  「幹什麼……」

  不過想到樓上有常遠師兄坐鎮,應當是出不了差子,又屏息聽了半晌,不再有動靜,這才安心接著睡去。

  一夜就這麼過去。

  次日一早,四人在客棧樓下碰頭。

  花蕪卻發現客棧里似乎已沒了趙翠仙的蹤跡。

  「趙翠仙呢?」她問。

  「昨夜不老實,天還沒亮,就被送去嶺南了,和她的男人孩子一起。」常遠笑笑,手裡拿著一張印著錦繡布莊字號的票據。

  怎麼那麼急?

  花蕪心裡嘀咕。

  到了布莊,常遠辦正事。

  她也很快就被布莊裡花色各異的綾羅布匹吸引了過去,山中三年,宮中四年,她身上的衣裳一直都是灰撲撲的,沒有半點顏色。

  女人天生喜歡這些色澤明艷、條紋繁複的東西,就算不需擁有,也有過過眼的興趣。

  常遠拿著趙翠仙的票據向掌柜的取了包裹,當即打開一看,果見一卷緋紅色的錦緞下,包著一張綴著墨跡的絹絲。

  花蕪只遠遠瞥了一眼。

  她曉得慶和宮的規矩,昨日她掃過一眼趙翠仙的肚兜,今日便不宜再有牽扯。

  事情辦妥,一切順利。

  四人昨日便商量好了,今日辦完事要去那家食肆吃魚膾。

  出了布莊,王冬拍了拍花蕪,遙指著斜對面的一家糕餅店,「看,昨日給你帶的棗泥酥餅就在那。買幾塊去?就當賠罪了。」

  王冬壓低了聲音,輕輕撞了一下花蕪的肩膀,朝她擠眼,看向走在前邊的葉蕭。

  昨日她說沐發時得罪了葉蕭,沒想到他還替她上了心。

  葉蕭像是聽到了什麼,回頭,正好撞上花蕪不安的眸光。

  「走。」花蕪臉上湧起一點不自然,拉著王冬快速往那家糕餅店行去。

  今日再見葉蕭,兩人一如平常,誰也沒提昨日那檔子事。

  或許就這麼揭過了吧,花蕪心想。

  適才還有公事未辦,心緒還能勉強安寧,可現下放鬆下來,她看著衣冠楚楚的葉蕭,腦中卻滿是他昨日不著一物的樣子。

  葉蕭本來覺得沒什麼,他手裡捏著太多人的秘密和性命,昨日的試探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更何況,這個人,現在就在他手底下討活計,他自能拿捏。

  只是小太監剛才那眼神是什麼?

  不像是怕,倒像是羞得不安。

  不安什麼?

  還能吃了他不成?

  永定侯府門戶高規矩重,小廝為他沐發寬衣本是常事。

  可花蕪今天的小動作落在他眼裡太過扎眼,反倒叫他也跟著莫名在意起來。

  能不在意嗎?

  太醫院那個老傢伙可是說了,他陽事不舉,難有子嗣。

  難有子嗣……

  嗬!說得可真客氣。

  若不是斷子絕孫,皇帝能將慶和宮交到他手裡?

  花蕪扯著王冬一口氣跑到糕餅店鋪頭,今日一見,才知棗泥酥制的是花朵形狀,展開的十二片花瓣上,肉眼可見的層層酥。

  相比之下,王冬昨日帶的那幾塊,油紙包得不夠仔細,掉渣掉得沒了形狀。

  今日看得真切,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

  他們不僅買了棗泥酥餅,還帶了四塊巨勝奴。

  黑芝麻混合奶酪做成的環釧狀小面點,油炸之後,淋上蜂蜜,看著就讓人嘴饞。

  這幾日,花蕪正好喜甜。

  買完糕點,來到食肆,只見食案上已擺了幾樣魚膾和一大碟五彩繽紛調料,分別是紫蘇、莧西、薄荷、花生、芝麻、木瓜、生薑、蒜絲、芥末、香油。

  肉質潔白如玉的鱸魚生更是紅肌白理,輕可吹起,薄如蟬翼。

  還有鮮蝦蹄子膾和水母膾,每一樣都勾人饞蟲。

  花蕪之前還在絞盡腦汁,如何與葉蕭自然相處。

  而今,美味在前,她乾脆將此事拋諸腦後,動起筷子。

  夾起一卷魚生,就了調料,放入口中。

  一股香辣酸鮮的濃香沖鼻而上,口舌頓時生津。

  花蕪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兇猛的配料襯托出魚膾的鮮甜,細細咀嚼,便知這魚生肉肥筋道,口感極好!

  花蕪一臉陶醉,哪還有半點昨日的窘相。

  只覺得滿口濃香,齒頰留芬,餘味無窮。

  葉蕭原本目光迴避,此刻卻覺得小太監的模樣乖巧又滑稽。

  心裡冷哼了一聲:至於嗎?

  看花蕪緊閉著雙唇,唇畔鼓起一點咀嚼的動作。

  那一起一伏的弧度,叫人有些失了神。

  真想撬開他的嘴,看看到底好吃成了什麼樣!

  因為吃的是生食,他們又向店家要了兩壺綠蟻酒,小酌幾口,以免五臟寒涼。

  棗泥酥和巨勝奴都是按四人份買的,吃到最後,卻還各自余著一塊。

  按定是葉蕭的份額,他不動,便沒人敢動。

  「你們的葉蕭師兄不喜甜食。」

  到底是人家的一點心意,常遠不想他們二人太受挫,便幫這位爺解釋了一句。

  花蕪這會兒兩手捏著棗泥酥,正吃得唇畔粘酥,聞言抬頭看了眼葉蕭。

  葉蕭此時正啜著綠蟻酒,第一瞬便接住了花蕪投來的眼神。

  一雙靈動的招子明晃晃的示意,像是在說:此等人間美味,你不吃?好可憐!

  「我,我來。」花蕪像是被人拆穿了小心思,急於找補,便打算幫葉蕭解決一下他不喜歡的食物。

  她伸手,卻見一筷子搶在她前頭,夾走了棗泥酥。

  好吃嗎?

  葉蕭咬了一口。

  偏了偏頭,細細嘗著味兒,再看花蕪一眼。

  微微皺眉。

  好像沒有他嘴裡的好吃。

  酒足飯飽後,回了客棧,葉蕭和常遠關在房裡商討回京路線。

  而花蕪只顧著美食,忘了自己這幾日生冷不宜,一時貪嘴,如今遭罪。

  躺在榻上叫苦連天,趕忙又服了一顆金鳳丸。

  常遠通知他們出發的時候,花蕪臉上無一點血色。

  在悅來客棧大堂簡單吃了栗子粥,打包了幾塊肉餅,趁著黃昏日暮又開始趕路。

  「花蕪,你得鍛鍊身體啊,那麼貪嘴還瘦得跟只白條雞似的,玉翎衛多的是公差外派,你這,怎麼吃得消。」

  常遠忍不住說了句。

  花蕪有口難言,整個人低低伏在馬背上,垂頭喪氣連連稱是。

  葉蕭回眸,掃了眼他萎靡的模樣,心裡陡然生了個念頭。

  他們沒走回頭路,而是東行,趕往若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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