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不在焉地摔了

  傅聞青以為曾秘書阻止他們啟用殘疾兒童舞團伴舞的事，就只有她和秦山兩人知道。和燕京組委會的交流不順暢，這事她連陶麗紅也沒告訴，生怕會影響到孩子們的士氣。

  但也可能是過於心煩，傅聞青出了疏漏。

  她在手機上寫了一封郵件給曾秘書，想說明殘疾兒童舞團的現狀，以及請求組委會不要因為這是一個弱勢群體就拒絕給他們機會。郵件沒來得及發送，秦山就來找她了，她跟秦山出去，隨手將手機放在斜掛包上，屏幕就那麼亮著。

  

  許佳慧從另一邊的小門進禮堂，想來向兩人問好，並告訴他們爸爸和幾個叔叔正在門口取攝影器材，很快就會上來，誰知正好見到傅聞青手機亮著，怕浪費電，好心要幫她關機，結果讀到了那樣一封措辭懇切的郵件。

  許佳慧悄悄走到窗邊，儘量讀著聞青姐姐和小山哥哥的唇語。她沒敢露臉，這些天來即將參加預選賽的喜悅，仿佛在她的內心點燃了一團火。她對於走出寧市這座小城，去偉大的城市燕京看一看是如此神往，甚至連迎著朝霞觀看升國旗的莊嚴場景都幻想好了，早早就讓媽媽幫她準備了嶄新的校服和紅領巾，等到那一時刻來臨時，她就能穿戴整齊地站在大廣場上，莊嚴地向國旗行一個少先隊禮。

  可是，聞青姐姐是不是在對小山哥哥說，燕京方的組委會不同意讓殘疾兒童舞團上場？

  陶麗紅帶著許天浩一行人走進禮堂，笑著和大家打招呼。

  許天浩團隊不是第一次來這兒拍攝，對於禮堂結構、以及舞台的整體布局早就有所了解，很快他們就將主攝影機、收音設配以及補光板等物品擺好位置，又去和燈光師商量燈光調校的事宜。

  陶麗紅見許佳慧呆呆地在窗戶邊站著，親切地招呼她：「佳慧，怎麼還不去化妝間呢？就差你了，快去讓美妝阿姨幫你把妝化了！」

  從進禮堂到此刻，不過幾分鐘，許佳慧就從歡呼的雀兒變得心事重重了。然而大家都在忙忙碌碌，沒人留意到她情緒上的變化。

  一直以來，傅聞青和媽媽敲定的參賽劇目都是第二幕里的《湖畔》，然而接到曾秘書的電話後，傅聞青臨時改了計劃，通知芭蕾舞團的助教老師們，她將用第三幕，王子齊格弗里德宮堡大殿的宮廷舞會作為參賽內容。

  接到通知，老師們個個都感到很困惑，不明白臨時換劇是什麼原因。這更改決定做得也太倉促了吧？假如周老師還在這裡，肯定不能同意……

  陶麗紅對芭蕾舞劇的演出不怎麼在行，所以對於周遠母女的安排，基本不發表意見，總之她唯一樂此不疲所做的事情就是配合，要盡最大可能讓舞團順利通過預賽、中期賽，直到通過決賽。

  儘管如此，傅聞青突然換劇目也還是讓她產生了擔憂，忍不住來詢問過。

  傅聞青的回答很簡單：「我選出來參賽的劇目，必須凸顯整個團隊的合作。以前沒來亮星星集訓的時候，以為預選賽就只有我和秦山兩個人參加，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已經擁有了一個大家庭，那麼就不能再僅僅是我們兩人唱主角，我們家裡的每一位成員都有權力在鏡頭前展示舞姿。」

  陶麗紅對傅聞青的意見表示贊同，可她又想到，周遠還在的時候，傅聞青為何沒去向她媽媽說明，並在那時就敲定預選賽演第三幕？

  疑惑歸疑惑，陶麗紅再怎麼想不通，也不至於在這種關鍵時刻一味追問傅聞青換劇的真實原因，也就由得她去了。只要結果能好，過程里發生怎樣的調整，重要嗎？

  化妝間在舞台後面，左右各一間，許佳慧要去的是左邊那間。

  經過舞台時，她看了爸爸一眼，正好許天浩也在看她，一見女兒望過來，就喜上眉梢地空出一隻手，朝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攝製演出開始。

  這是母后為她的愛子齊格弗里德準備的舞會，兩名皇家侍衛踏著花腔樂句登場，許佳慧扮演的母后身穿拖著長長尾襟的華麗禮服，與王子共同步入金碧輝煌的大殿。

  齊格弗里德因思念奧傑塔而魂不守舍，因此遭到母后的訓斥：「莫非你生病了？你對迎接客人的禮節何在？看看吧，人們已經開始非議你奇怪的舉止了！」

  王子拋開遐想向母后致歉，並保證一定會在舞會上履行他的職責。

  緊接著，六位作為候選新娘的姑娘沿著繁花錦簇的通道登場，宮廷華爾茲舞曲奏響，她們在王子面前翩然起舞。

  母后示意王子去選一位姑娘，邀請她一起跳舞，王子不情不願地照辦，隨便選出其中一位，舞步卻是那樣的機械，顯得興味索然。

  高貴的母后起身走向候選新娘們，發出對她們天生麗質的讚美，又問王子對她們的看法。

  齊格弗里德向姑娘們鞠躬，禮儀周全，態度卻像冰塊一樣又冷又硬，他嚴正聲明，姑娘們的確美麗，他卻不會娶她們中的任何一人，因為他已經心有所屬。

  母后正要斥責王子，卻不料花腔突然再度奏響，傳令官匆忙稟報有兩位陌生的客人蒞臨，姑娘是位絕代佳人。

  母后轉身望向宮殿大門，本來只是一個簡單的單體旋轉，對訓練有素的演員而言就和用手摸摸臉那樣簡單，可許佳慧不知是怎麼回事，轉身的瞬間左腳起得太快，踩到自己的裙擺，右腳來不及收住，整個人受到演出服拉扯，向右邊摔倒下去。

  那一摔看起來不重，其實對於右腳腳踝的傷害非常大，因為許佳慧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一塊，加上受左腳限制，她沒法分散力量。倒在地上時她的踝骨「咔」的一響，就算沒扭斷也肯定扭傷了。

  「哎呀，台上有人受傷了！」

  許佳慧一倒下，台下老師們立即發出驚叫，演出不得不暫停。

  許天浩見女兒摔跤也沒心思拍攝了，慌忙就從舞台一角衝上前去。

  秦山還處於表演的狀態，耳聽周圍亂成一片，說有人摔跤，不知發生何事，還在問許佳慧是怎麼了，卻不明所以地被人攙扶開，隨後聽見許天浩急切的聲音，詢問女兒有沒有事。

  這一幕劇里，傅聞青演的不是天鵝女王奧傑塔，而是與奧傑塔長相一樣，其實心腸歹毒的邪惡巫師馮.羅特巴爾的女兒奧吉麗雅。

  她在後台聽見前台的騷亂，急匆匆穿著一襲黑色的禮裙跑出來，看見摔倒的人竟然是許佳慧，大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