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舌戰羌州群儒
2024-06-29 05:29:48
作者: 水裡撈魚
初見落盯著畫作看了半晌,即便是岑虎和公孫出言打招呼,也是伸手示意暫緩。
片刻後。
卻忽聽初見落輕笑道:「此畫落筆陰柔,神韻乃佳。然,獨缺一股男兒的陽剛精氣神,絕非出自男子的手筆。據見落愚見,這畫應該不是你畫的吧?說吧,你從何處抄來?」
說著,她望向了唐西,帶著一絲冷冷笑意。
而此言一出,頓時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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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唐西年紀輕輕,便已半步成文,出口成詩,不免心生質疑,也早有了嫉妒之心。
此番,見素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稱的初見落,聲稱此畫不是出手男兒,有李代桃僵,故作頂替的嫌疑,便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這畫有假?見落姑娘也是畫作方面的奇才,火眼金睛,她的判斷應該沒錯。此畫若非出自男兒之手,那這寒酸書生便是作假,乃我輩之恥。」
「此子才及弱冠,聖賢書還沒讀遍。再怎麼大才,也不可能作出此畫,定是頂替、抄襲。恐怕,連他口中的詩文也是他人所出。」
「欺世盜名,引他人詩畫。此子不堪為書生,當拉他去遊街,以儆效尤。」
「...」
一時間,僅憑初見落的一聲質疑,眾多文士就開始了口誅筆伐,連「遊街」都用上了。
一側的岑虎和公孫相視一眼,也是眉頭大皺,皆是看向唐西,有讓他解釋一番的意味。
而唐西心中苦笑,這畫作的筆法還能憑感覺和眼睛,看出是男女之手?這也太誇張了一點吧?
但不可否認的是,初見落猜對了。
唐西確實沒有這樣的手筆,畫是扶瑤所作。
但他由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頂替扶瑤,成為這幅畫作的原著。相反,即便初見落看不出貓膩來,唐西也會引出扶瑤。
此時,便大笑道:「這位俊俏的女公子,能看出此畫乃女子所作,當真也是超絕之輩,小生佩服!但由始至終,小生也從未說過這幅畫乃是出自我手!又何來意欲頂替之說?」
初見落瞄了唐西一眼,說道:「哦?你不是想頂替,還是被拆穿後,才說不想?」
唐西不卑不亢,道:「姑娘說笑了,請看!」
說著,唐西指向畫作的右上方,接道:「此畫沒有落款!而小生的號叫——桃花居士。若真想頂替,便早已落款了。姑娘不必質疑,小生之所以要交上此畫,只是單純為了襯托小生的這首詩。」
初見落微微一笑:「當真如此?那此畫乃是何人所作?可否請公子引見?見過了此畫作者,我們在談談公子的詩作是否也存在作假,如何?」
唐西聞言,先是點點頭,道:「當然可以!」
而後,卻是轉頭望向岑虎,接道:「岑家主,畫此作的人,乃是小生的朋友。但她身份特殊,不便在這裡露面。然,這位姑娘想見,又不好拒絕。所以,我想請岑家主先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再將她叫來。」
岑虎目光深沉,說道:「什麼要求?」
唐西道:「一旦我那位朋友出來,不管她是何身份,都請在場的諸位不要為難。岑家主一言九鼎,要是答應了,小生便請她來。」
岑虎皺眉道:「身份特殊?可否先說此人是何身份?」
唐西卻作揖道:「岑家主只需說答應與否。」
思慮了半分,岑虎回道:「好!我便答應你了,今夜之內,你那位朋友即便是個殺人犯,我也保她一夜安全。」
唐西一句「多謝」後,便目光掃視,在人群中尋找扶瑤和裴一命的身影。
並叫道:「老吳,把她帶過來吧!」
扶瑤此時是女扮男裝的狀態,始終低著頭,在裴一命陪同下走向唐西,但那樣子顯得有些緊張和拘謹。
而扶瑤低著頭,不想讓眾人注意到她的面容。
但大傢伙的好奇心很重,都想看看能畫出如此大作的人,乃是何方神聖。
見到扶瑤一身男裝,並非女子的裝扮,便又議論起來。
初見落亦道:「我說過,此畫作者必是女性,公子叫來一個男兒,不知是何意思。」
唐西笑著回道:「誰說穿著男裝,就不能是女的?」
等扶瑤走到身邊,唐西略微暗示後,她便猶有顧忌的拿掉了頭上的男冠帽,令如盤絲的墨發傾斜而下...
女扮男裝!
頓時又引起了眾文士的一通議論,指指點點起來。
在他們看來,藏頭露尾之輩,必定身有貓膩。
一名眼尖的文士盯著扶瑤看了許久,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般,大喊:「這女子看著有些眼熟...在哪裡見過呢?額...你是扶瑤?歌妓扶瑤!前任教坊司頭牌!也是耽誤了岑駟公子大好前程的那名賤籍女子...」
這一聲呼喊,如驚雷四起,震驚了在場之人。
此等傳神的畫作出自一名官妓之手,如何不讓人震驚?
「居然是一介賤籍女子?不可能!我不相信!」
「此女卑劣,數度勾引四公子,令四公子神魂顛倒,不惜捨棄功名,當真可惡至極!與此等賤籍女子為伍,當真是奇恥大辱。各位焉能忍受?」
「卑賤女不可登堂入室,岑家府衛何在?速速將此女趕走,不然便是辱沒了這大雅之堂。」
「若那畫作真是出自那賤人之手,便是不堪入目,當立即撕毀!」
「...」
扶瑤的身份被認出,就開始有人不斷地出言針對。
而岑虎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起來,盯向唐西的目光變得冷峻,微微有了些怒氣。
岑駟與扶瑤之間的戀情,岑虎便是最大的反對者。他一直想將扶瑤除之而後快,只是奈何岑駟一直以死相逼、阻撓,令他不敢貿然動手。
但內心已對扶瑤這個斷送了探花郎大好前程的賤籍女子,恨之入骨。
又怎會容許她在此出現?
此番,岑虎大怒起來,斥令道:「來人!將此女拖走,別髒了我岑家大院。」
幾名府衛當即應聲而來。
扶瑤緊張地向唐西投去求助的目光,顯然恐懼之至。
唐西這時出聲阻止道:「岑家主剛才答應了小生什麼?你既說過今夜不會為難我的朋友,又怎可動用府衛?不會是要反悔吧?」
岑虎冷哼道:「小子,本家主看重你那一絲文才,以禮相待,你卻將此等賤婢帶入我岑府,是要何為?」
唐西正色道:「岑家主自稱愛才,不知畫作乃是出自扶瑤之手時,可也曾覺得驚艷?方才諸位大賢對之讚不絕口,高呼神技之時,又為哪般?難道說一介賤籍,就不堪有才嗎?爾等言之鑿鑿,自詡賢士,竟是以身份高低來定好壞?」
說著,他轉身面向一眾文士,接著大聲說道:「詩會,詩會,以詩會友,以文采畫作論高低。扶瑤有才,因何不能在此?若因為她是賤籍的身份,就否定她的才華,又怎可言稱愛才?小生斗膽,自問單說畫技,扶瑤遠在我之上。包括在場的諸位,誰人敢稱畫技高於扶瑤?若有自信者,現在就可比試一番。」
這話說完,眾人之中一片沉默。
但轉眼便有人大喊道:「荒謬!你這小廝,意思要是吾等與一介賤籍女子比試?她配嗎?身為官妓,也不知跟多少人有過房事,下賤如狗,與之對畫,乃是辱了我等高門子弟。」
唐西不屑地盯了那人一眼,輕蔑道:「閣下自稱高門子弟?哼!恕小生眼拙,看不出來你有什麼特別之處!恐怕連你口中的下賤官妓都比不上吧?何須犬吠?」
那人聞言大怒,指著唐西怒道:「大膽小廝,你竟敢辱我是犬?你也不過是區區寒門書生,與那下賤官妓好不到哪裡去,竟敢狂言?」
說完,便開始策動眾人言語攻擊唐西。
唐西悍然不懼,但凡有人敢出言譏諷,他便也針鋒相對,舌戰群儒,絲毫沒有退讓。
以一敵眾,也不落下風。
吵鬧了一陣,好好的文雅詩會,變作了喧譁場。
岑虎身後的一名老者看不下去了,隨即排眾而出,對著唐西喊道:「你這寒酸書生,得岑家主賞識,還不知感恩。竟敢在此間維護一介賤籍官妓,當真是不知好歹!據老夫看,恐怕你並非大才,而是色慾薰心。看上那賤婢的幾分姿色,想讓她登堂入室?哼!你也不是好鳥,那些詩作也是抄來的吧?老夫要和你比對,令汝顏面掃地!」
唐西輕笑一聲:「哦?老先生要比對?如何比?就怕顏面掃地的是你,那就好笑了。」
那老者怒視,道:「我出上對,你來出下對!若對不出來,就帶著你那賤籍女子,從在場所有人的胯下爬過去,如何?敢否?」
唐西哈哈一笑:「有何不敢?不過老先生若輸了,也一樣嗎?」
老者心高氣傲,對自己信心滿滿,沒想過自己會輸,見唐西這麼說,便一口答應下來。
而後,帶著鄙視的眼神,繞著唐西走了一圈,出對道:「聽好!上對:汝為宵小,乳臭未乾,不聞天高地厚,仗一紙微末,弄虛作假,男盜女娼。」
這個對子一出來,便引來了眾多文士的大笑。
其字語行間,無不透露出對唐西的諷刺,令看不慣唐西的眾多文士大呼痛快。
唐西略微沉思,一步不動,便對道:「老先生也聽好了,下對:爾乃雜魚,黃土將覆,不知井深海闊,倚孤身賣老,沽名釣譽,豬聞狗笑。」
這一對,工整不凡,同樣也是將那老者給暗諷了回去。
那老者愕然,沒想到唐西一步不動便對出了他的對子,驚愕之餘,也大怒道:「狂悖小廝,你敢將老夫比作豬狗?」
唐西笑道:「你能將我與扶瑤比作男盜女娼,就不許我叫你豬狗?你是皇帝嗎?」
老者怒不可遏,連說了三個「好」字,再次出對,道:「吾之三分氣,懾汝萬萬千。」
唐西出下對,亦道:「餘一悶響屁,轟爾百丈十。」
「...」
兩人你來我往,對了不下幾十個對子。
老者被唐西不帶髒字地罵了半晌,令其無言以對,不惜爆粗口,道:「汝之母親也!氣煞我了,小廝狂妄!」
唐西卻搖了搖頭道:「你說錯了,誰閒著沒事幹去氣一隻豬狗?是豬狗自來氣。」
老者一陣語塞,指著唐西說不出話來。下一刻,竟倒地噴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