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喜歡你

  三天後。

  滄州，洛溪鎮，棲霞山。

  夜，無星。

  半山腰處，一道隱藏於山石之間的巨大石門被推開，一名金甲士兵探出了腦袋，手持戰刀在巨門周圍細緻搜索了一遍，確認安全後。這才對著門內，學著夜鶯叫了兩聲。

  隨後，更多的士兵收到暗號後，緩慢湧出，瞬間便站滿了山頭。

  唐西排頭當先，在一處隆起的巨石上，借著暗淡的燭火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行軍圖。

  邊看邊說道：「命斥候出動，方圓三十里探查，首先要知道我們現在身在何處。」

  侍衛應聲離去，同時一隊斥候脫下金甲，悄無聲息摸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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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折返來報：「稟主帥，斥候隊已查明，此處乃滄州地界，我們身在棲霞山中。山腳下有水道，洛溪軍營就在前方五十里處。除此之外，周圍並無其他官軍蹤跡。」

  唐西點了點頭，在地圖上找到了雲台山的位置，又看在棲霞山的點上，說道：「洛溪棲霞山距離皇陵近三百里，沒想到這幾日我們晝夜不停，居然走出了三百里密道。李瀟瀟恐怕已經發現我們逃脫了，追兵應該不遠，我們仍需儘早趕回龜茲才算安全。」

  頓了頓，唐西又問道：「與我們一同撤出皇陵的摸金校尉，有多少人？」

  身邊的一名侍衛回道：「約三百人！此時仍在密道的後面設置機關，以防女帝找到密道入口，而派出追兵。」

  摸金校尉乾的是盜墓勾當，自是時常見到各種各樣的墓冢機關。見多拆多了，自然也能布置陷阱機關。

  由摸金校尉沿途在密道中設下機關，阻斷追兵，是防止李瀟瀟追擊的一種手段。

  此時，唐西卻命人叫來了摸金的臨時魁首。

  摸金校尉的魁首，本是孟德一家。

  但他們已經與霍芊秋一起失蹤了，目前擔任魁首的，卻是一個名叫吳老六的中年土夫。

  吳老六到後，唐西直接交代道：「摸金人身份隱秘，大多不被人注意。此番，我們遠赴西域仍有八百里路要走，千牛衛大軍太過惹眼。一旦走出，必會引來追兵。我要你們分成幾支小隊，從不同方向趕往龜茲城，帶著我的手令，讓鎮西軍前來支援。」

  「記住，務必親自見到主將司馬玉，或者唐三彩，方可交出書信。」

  吳老六聞言，當即應允。

  隨後，唐西命人取來紙筆，手寫了十封密信交到摸金校尉手中。

  十封信，分別十支隊伍送出。

  等到摸金校尉離去後，唐西又命斥候前往洛溪軍營查探，並描繪附近的最新輿圖。

  洛溪鎮，唐西並不算太陌生。

  當初從西域返回洛陽時，便是在此處水道遭遇了當時仍叫「凌雲志」的愕多瑪襲擊，也因此知道洛溪軍營常駐不過三千人。

  且，距離鎮區西南面，有一處綿延數百里的青竹林。

  密道內的大軍少說有六萬人以上，如此大的隊伍行進，必然引起各方關注，引來追兵在所難免。

  故此，如何低調行進，顯得尤為迫切。

  整整十餘萬的精銳千牛衛，在經歷了李瀟瀟的四十萬大軍圍攻後，目前僅存一半，當中還有不少的傷員，快速行軍幾乎不可能。

  唐西便想趁著夜色，快速拿下洛溪軍營，而後快速隱入竹林中，借著竹林掩飾走小道行軍。

  三千人的小軍營，以千牛衛的戰力，不出兩刻鐘便可奇襲拿下。唐西選了一支騎兵，以迅雷之勢，擊破了洛溪營，並捲走了營中所有的輜重。

  大軍隨後隱去了竹林中，前後從山中走出，到「殺人越貨」，用時不到一個時辰。

  騎兵隊攻擊洛溪營的時候，其他未參戰的隊伍，則快速行軍，先行一步占據竹林位置，一氣呵成。

  夜間，相對於唐西現在的隊伍來說，是最佳的趕路時間。

  所以，即便是疲憊行軍，也不得不為。

  次日，天微亮的時候。

  大軍已經遠離洛溪鎮百里，並在一處山谷中紮營，生火做飯，飯熟必熄，以免暴露了位置。

  大帳中，幾日未曾合眼的唐西，迎來了自己久違的休息時間。

  一躺上床，不出幾個呼吸，便睡了過去。

  李二仍舊是必須抬著才能前進，身上的症狀半點沒有好轉。

  這一覺，唐西時醒時睡，並不怎麼安穩，勉強睡到了黃昏的時候，這才從床上起身。

  草草吃了點乾糧過後，便命人帶來了他休息這段時間裡，斥候先行探路搜集到的情報。

  「稟主帥，我大營方圓三十里並無官軍蹤跡。不過，前方過了山頭，有一林中湖，湖邊新起幾排精舍，似有人跡。」

  一名斥候說道。

  唐西點頭：「可曾近前查看過？有多少人？是何身份？」

  斥候回道：「具體人數不知，未免暴露，屬下未曾過於靠近。但見其中一名女子，看似乃是首領人物。屬下將之容貌，畫了下來。」

  說著，便將手中的一副畫像交給唐西。

  唐西接過，看後，臉色徒然一變！

  斥候雖畫得不盡傳神，但唐西仍舊能分辨出來，此人就是霍芊秋無疑。

  怎麼會？

  她不是和孟德他們一同被擄走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即便是中途得以逃脫，也該是設法通知唐西才對！這一刻，心中布滿了疑問，唐西隨即起身，道：「那地方在哪？立即帶我前去。」

  斥候應是：「是！主帥，可用點兵？」

  唐西搖頭：「若真是那人，就不必點兵了。帶上一支十人小隊，即可。」

  來到竹林湖邊。

  唐西並未立即現身，而是站在隱蔽的高處，暗中觀察了一陣。

  發現湖邊小居，精舍幾排，當中約有五六十人，都是穿著藥王谷弟子的服飾。

  霍芊秋也赫然在其中。

  眼前這景況，霍芊秋和藥王谷的弟子忽然出現在此處，你說唐西沒有一點「懷疑」是假的。

  但高興大於懷疑，霍芊秋能脫險自然是好事一件，而不管背後是出自什麼原因，按理說，這位霍大美女都不會加害他才對。

  以至於，唐西便打算獨自現身，前往相見。

  此時，霍芊秋正坐在湖邊的一處涼亭發呆。絕美的面容和傲人有致的身材，令人無限遐想。

  唐西從湖邊的高地處走下來，不再掩飾行蹤，直接向霍芊秋走去。

  途中，被兩人發現，頓時發問：「來者何人？敢闖藥王谷秘密駐地？」

  這兩人似乎認不得唐西。

  唐西卻笑道：「來者唐西，你們新來的嗎？」

  在這一剎那間，聽到唐西自報門楣，那兩人目光微寒，但轉瞬即逝，伢然回道：「噢！原來是唐少主……恕小人眼拙，這就去通知少谷主。」

  而霍芊秋不用通傳，此時也已經注意到了來人，自己就走了過來。

  她眸裡帶著一絲難掩的異色，步履沉重，與之平常的鬼馬精怪有些相反，深沉的樣子，走到唐西面前：「你……怎麼來的？」

  唐西感覺到她的狀態有些低迷，心事重重的樣子。

  見到唐西突然出現，竟好像沒有多大意外，開口便問了奇怪的話。

  她不是應該先問，唐西為何會被那四個鐵皮人帶入陵墓，又如何從墓中出來，再尋到此處嗎？

  可她卻問：你怎麼來的？

  唐少主深感不對，但並未考慮太多，或許是因為這些年已然潛移默化間，對藥王谷眾人產生了無條件的信任。

  「我怎麼來的？你看不到嗎？走來的！你狀態有點不好，發生了什麼事？我聽千牛衛說，你和孟德他們被帶走了，看來不像啊。你們逃走了？孟德一家在哪？」唐西說道。

  霍芊秋剛想說話，身後卻走來了一個面生的藥王谷長老，搶過了話：「唐少主有所不知，少谷主被倭國死士挾持，帶離雲台山途中，被我等發現，便劫下了他們。」

  「少谷主受了些傷，我們便把她帶來此處修養了。想著等少谷主好了，在設法通知唐少主呢。」

  唐西聞言，呵呵一笑：「原來如此，那就最好了。可是，可有遇見孟德他們？」

  那長老卻搖頭：「未曾見到！唐少主遠來，還是先進屋坐坐吧！若有不明，也可親自向少谷主詢問。」

  唐西倒是沒有理由拒絕，便隨著霍芊秋走進了一間精舍。

  精舍像是新建的，還能看到諸多「毛坯」的痕跡，不像是藥王谷的風格。

  坐定之後，唐西就多嘴問了一句：「霍醫仙，你放著長安的豪宅深院不住，跑到山中臨時建這竹屋做甚？」

  藥王谷的侍者相繼上了幾道小菜，配上陳年的女兒紅，佳肴美酒以待。

  霍芊秋飄忽的神色，美眸輕動，幽幽望著唐西，眼中卻儘是複雜之色，答非所問道：「唐西，你喜歡我嗎？」

  唐西剛端起一杯，小喝了一口，霍芊秋脫險，令他突然有了小酌一杯的心情。

  卻猛然聽到對方如此發問，差點沒噴出口來！

  這…

  她在問我喜不喜歡她？

  怎麼會那麼突然？不會吧？

  「額…霍醫仙，你…」唐西有些尷尬道，突然又被霍芊秋打斷了。

  「我喜歡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承認我喜歡你…」她帶著篤定的語氣說道。

  「但喜歡…卻不一定有結果…爹爹說過，如果有一天藥王谷出了大事，可以去找你。而他能看得出來，你是重情義的人，可以託付終生…」

  「只是，或許我們終究是有緣無份。你能來，是因為你看到了你手下斥候的畫像，知道我在這。而你只帶了幾個人來，說明你覺得我不會傷害你，對嗎？」

  唐西語塞。

  面色變得肅然起來，他明顯感覺到霍芊秋的不對之處，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下一刻，便警惕起來，小聲道：「你是不是有什麼隱晦說不得？無妨，我在！見到這些生面孔的弟子開始，我便覺得不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霍芊秋不語，眼眶卻濕潤了。

  唐西最受不了女人委屈哭泣的模樣，出言安慰道：「你別要哭的樣子啊，天大的事，不是還有我嗎？數萬大軍就在不遠處，有事我替你撐腰！」

  霍芊秋破涕一笑：「謝謝你！可你還沒回答我，你喜歡我嗎？」

  唐西再次尷尬，也是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我喜歡她嗎？

  兩人相對沉默片刻。

  忽然…霍芊秋動了，唐西還以為她又要追問，便搶先說道：「喜歡！」

  「喜歡」剛說出口，他竟發現霍芊秋動的是…殺人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