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天賜良緣

  我盯著舞台中央的舞姬起舞，狀若無意一般向陛下問道，「怎麼不見壽康姑母，這樣的場合，以前一貫都是她老人家操持的.」

  陛下這才斜斜地瞥了我一眼，道，「姑母身體不適，何況，姑母為何沒出現在宴會上，朕以為皇后面上毫無愧疚，至少心裡是有數的.」

  我笑容溫和道，「瞧陛下說的，姑母這樣倨傲的心思誰又能猜了去，那既然姑母沒來，怎麼嘉月那丫頭也跟著告了假，這樣盛大的場合也不露個臉，真是該打.」

  皇帝看了眼台階下舉杯暢飲的各位臣工，仿佛很感慨道，「嘉月婚事在即，需得請嬤嬤好好調教一番西夏的禮儀，還是不要出來丟人的了.」

  我聞言也不否認，同他繼續裝傻，淡淡地笑了笑，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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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盛大的宴會，慶祝是假，大多數世家都帶來了自己的女兒，不過就是是想在青年才俊中為之相看一番的，更有心思者想著皇帝年輕，若自家女兒被看上了，也能一朝入宮，就算不能搶了皇后的位置，就是位列四妃也算為家族增光，搏一個好前程.因此這些年紀很輕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女孩子，都竭盡腦汁身上穿著艷麗的衣裙，笑著讓自己的臉努力顯得稚嫩飽滿，青春美麗，頭頂的簪飾也為了跟宮裡那些富貴的娘娘區別開還選用絹花、纏花乃至鮮花。

  就如同誘人採摘的新鮮花朵，她們本不指望能與牡丹相抗，但也想在這盛大的花園中留有一席之地.

  我並不生氣，皇后一動一靜都應該記住自己的身份，但靜妃似乎有些躁動地頻繁檢查自己的妝容和服裝，一舉一動比我這個皇后還要力求完美.

  我嘆息一聲，不再搭理他們.

  突然，柳問安舉著酒杯起身，對著主座上的人遙遙相敬，眼底閃動著泊彩色的流光，仿佛注入一片美玉，他薄唇輕啟，「陛下，臣有事啟奏.」

  陛下微微擰眉道，「何事.」話中帶著不耐，顯然是對之前的事情不開心到了極點，應下已經是無奈中的無奈，如今生怕西夏半路再提出什麼么蛾子.

  「說來實在失禮.」他低低笑道，可眼裡卻沒有半分感到歉疚的意思，「西夏人向來順應天命，因此也格外講求婚前相看的男女相合一下八字，祈求婚姻美滿順服.臣本想待會過去給相國寺的師傅指點一番，卻不曾想使節團就有精於此道的大臣，因而斗膽去尚宮局的記檔處求了份公主殿下的出生年月.」

  我抓緊了欄杆上的雕花，死死地盯住他看他嘴裡要蹦不出什麼來.

  陛下並沒有生氣，反而認真問道，「那麼請問，結果如何.」

  柳問安神色不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陛下的眼睛，狹長的鳳眸流轉出了絲絲算計的意味，「兩國聯姻是國婚，臣使臣團的相師自然不敢怠慢，足足推算了十日有餘，這才得到了結果.」說完他行了一個大禮，「相師推算出，和暢公主和吾皇八字生辰乃是天作之合，這是不可多得的天賜良緣，主富貴之極，可保佑兩國昌順平安.」

  我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了。雖然我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但有了這樣吉利的卦象，所有人都起身恭喜著，我更不好表現出什麼其他的神色.

  連靜妃都放棄了對在場年輕女孩的追捕，笑吟吟地起身說道，「臣妾恭喜陛下，更恭喜和暢公主覓得良緣，天佑我北國.」

  我輕輕皺眉，但也只能壓下心底的不悅，不起身祝賀已經是底線了，我便是要再怎麼樣，我也總得為我的弟弟妹妹們著想.

  陛下面露喜色，拍了拍龍椅道，「那便將合庚貼拿上來給朕瞧一瞧.」

  柳問安答應後恭敬地將手裡的紅色小箋小心地放在了太監端下去的托盤內，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後猛然抬頭，只是望向我的方向多了些許陰冷.

  這讓我感覺不好，想要去攔卻已經不及，紅色紙條已經到了陛下的手內，我借著飲酒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上面分份明明寫得是嘉月的生辰八字，而非張惜妍的.

  我險些將酒盞摔裂下去。

  大意了，一切全完了，辛苦盤算和連日來受的委屈，都將付之東流。

  我突然看向那人，只見他也抬起頭，目光中仿若有冰冷的光芒.

  汗水順著我妍麗的妝容從鬢角劃落，看來他已經跟壽康長公主達成了同盟，只是不知道他是求些什麼？求財？求權？

  靜妃冷冷一笑，唇划起一道妖調的弧度，搶先在我之前在陛下面前插嘴道，「依臣妾愚見，這可真是難得的天作之合，陛下可千萬不能錯過了這樣好的婚事，不僅是為咱們北國皇室出一位西夏的皇后，這可更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

  我看了她一眼，冷淡道，「靜妃倒是有一顆赤誠之心，本宮從前倒是沒看出來.」

  靜妃彎起眉角，用帕子捂住胸口，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難堪，反倒是十分平靜地笑道，「皇后娘娘這是說的哪裡話，臣妾一向不通文墨，不知國事，只知道一心一意為北國、為皇上著想罷了。」說完乖巧地斂下眉眼。

  我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沉成了一灘幽深的洋，針對道，「既如此，本宮可是萬萬不敢耽誤妹妹一番心意的，妹妹說自己不通文墨，那本宮倒也也不好罰你抄經念佛的，不若明日起去九門寺住上月余，修身養心些，也就當為國祈福了.」

  靜妃臉色這才出現了驚懼的神色，下意識地用楚楚可憐的眼神去看陛下，卻見他盯著八字看了半晌，展露出一個奇怪的笑意，看都沒有看靜妃一眼，反而一反常態，含情脈脈地看向我道，「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只是有些委屈愛妃了.」

  靜妃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心裡把壽康長公主罵了千百遍，險些咬碎一口銀牙，無聲地笑了笑，「臣妾，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