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私相授受

  「小娼婦。」張惜妍大驚小怪地撿起那塊玉佩，「憑你也配有這麼好的玉佩？好啊，你竟然敢偷東西。」

  雲娘趕緊以頭扣地，一記一記地用力敲打了起來，一邊磕頭一邊說道，「公主，小姐，奴婢沒有偷東西，這是一位朋友送給奴婢的，你們可以查看宮內的記檔，奴婢真的沒有偷東西啊。」

  張惜妍沒想到這個柔柔弱弱的丫頭竟然敢頂嘴，美麗的面孔頓時變了顏色，冷笑一聲，「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是個奴婢，結交的自然也是奴婢，能拿得出這麼好的東西，莫不是收了麟趾宮裡那位的好處，幫著她來害自己的主子不成？」

  雲娘一時愕然，她自然知道廣元殿同皇后娘娘是多麼的水火不容，更沒想到張惜妍竟然會往那個方向上想。若她被查出來私相授受，做不過就是一條賤命歸西，可若是被打上了背叛主子的帽子.....她俊秀的小臉嚇得煞白，壽康公主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她開始比之前磕的更用力，更快速，只求消除張惜妍心頭的怒火。

  張惜妍沒有絲毫動容的神色，面色變得越發陰沉了下去，將自己漂亮的髮髻虛扶了扶，「怎麼，連辯駁都不敢辯駁了嗎？」

  「奴婢沒有做過的事情，奴婢不會認下的。」雲娘索性抬起身子，將腰挺得筆直，一副原為兩位主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樣子。

  「這是男子的玉佩。」壽康長公主盯著張惜妍手裡的玉佩端詳了片刻，終於冷冷地發了話。

  「好啊，小賤人。」張惜妍一腳踹上了雲娘的心窩子，「偷男人偷到主子身上了，說，你勾引的是皇帝舅舅，還是什麼王爺大臣。」

  壽康長公主頭疼地按住張惜妍的肩膀，面容上浮現了一絲古怪的笑意，「這可是西夏皇室才有的花紋，這原又是西夏特有的籽玉，恐怕你的心不在北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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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惜妍側頭看她，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後被壽康長公主身邊的女官直接帶了出去。

  雲娘抬頭看了眼壽康長公主有些陰雉的神色，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一言不發。

  壽康長公主坐回了自己的主座上，臉上保持著適度的微笑，眼底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手指在檀木桌子上輕輕一下一下地扣動著，仿佛在算計著用什麼花樣才能讓她更受折磨。

  她起初幾刻鐘還能挺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下去，她心裡的最後那道牆早已分崩離析，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絕對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過程。自己有限的生命就如同沙漏中的點點瑣碎，任憑著主人的心愿，上下搖動著，加劇著細沙的流逝。她再也無法忍耐了，直接叩頭謝罪，」奴婢有罪，求公主賞奴婢一個全屍。」

  壽康長公主聞言當作沒有看到她害怕的神情，竟然笑著揮手讓她起身，如同拉家常一般問道，」雲娘，你跟了本宮也有十數載了吧？」

  雲娘沉默良久，才低聲說道，「公主，奴婢是八歲被兄嫂賣入宮的，如今已經十二載了。」

  壽康長公主向來都是趾高氣昂的，今日確實眉目和藹地一點一點詢問著她入宮的點點滴滴，神情沒有一絲異樣，聲音十分動聽悅耳，「你跟了本宮這麼些年，本宮帶你如何？」

  雲娘在心頭冷笑了一聲，竟然真的細細回想起了這些年在宮裡挨過去日子，她剛入宮的時候因為年紀小是被年長的宮女欺負著過去，挨餓受凍都是家常便飯；等到她年紀略漲了些又被分去伺候鍋爐茶水，雖能飽腹卻日日辛苦勞作不得安寧；如今蹉跎到了二十歲上下，也不過是成了跟前得臉的女官，說是女官，其實不過就是主人跟前的一條狗，哪天不高興了便就是春桃一般的下場。

  她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公主待奴婢恩重如山，若不是公主垂憐，奴婢早就凍死在城外了，哪還有今日的福分。」

  「恩.....」壽康長公主顯然對她的回答十分滿意，微微一笑，「你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雲娘聞言，便真的抬起了頭，妝容素淨卻也掩蓋不住底子的清秀妍麗，更難的是眼裡那種摸爬滾打上來的閱歷，這一切都仿若上天算計好的一般。

  壽康長公主盯著雲娘，嘴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道，「果然生的不錯。」那平淡如水的眸子裡掛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譏諷，只是一瞬，就消散在了眼尾的褶皺中，讓人恍惚覺得這就是個慈祥和藹的祖母。

  雲娘不敢答話，臉上掛著恭順的笑意。

  壽康長公主笑著看了看手上的金質護甲套，表情恬淡如常，「既然本宮對你這麼好，你為何要背叛本宮呢？」

  雲娘初聽心裡再次一驚，緩過神來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這便是要留住自己一條命了，感謝蒼天她還有利用價值，因此她只是眉頭一皺，「奴婢此身的分明，皆在公主口中。」這句話便是把自己的地位放的極其卑微，也正是表達了她對壽康長公主的忠誠。

  「行了。」壽康長公主不耐地摸了摸桌子的一角，笑容已經沒了，「我們也不必在這繼續兜圈子了，雲娘，本宮且問你，玉佩的主人是何人？端王，還是柳大人？又或者只是使臣團裡面某位不入流的小官。」說罷她看了看桌子上的玉佩，「只是這樣好的玉佩，又是極為難得的福壽如意金絲結，沒有能工巧匠雕琢編織只怕也是不成的，你可莫要說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雖然面上沒什麼怒容，但語氣之中卻有威脅的意思。

  雲娘看了看桌子上的玉佩，拿自己一條賤命跟未卜的前程狠狠比對了一番後，抬起頭，黝黑的深眸中平靜如水道，「公主殿下，這枚玉佩屬於使臣團的柳問安柳大人。」

  「哦....那你可要與本宮好好說說。」壽康長公主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