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吃軟不吃硬的兄弟！

  蕭雨瑟本想跟過去，忽然頭有些麻麻，緊接著，開始頭痛難耐。

  步子微頓，立刻被一群精兵圍住。

  蕭雨瑟強打起精神，將他們一一擊殺。

  可她越是想往夜北冥那邊走去，就越是頭痛欲裂。

  皇甫羽清看出她的異象，心神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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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瑟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怎麼會是鬼靈族？

  但捉鬼陣不會出錯，一定是蕭雨瑟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一失神，盤古六戟撲面而來，夜無霜明明可以幫著擋一下，他卻假裝摔一跤，演技卑劣地趴在地上，等著夜北冥殺他。

  皇甫羽清急中生智，對著夜北冥身後大喊一聲：「殺了她，我沒有這個皇妹！」

  夜北冥心一緊，下意識回頭看去。

  只見蕭雨瑟剛剛砍殺了圍剿她的精兵，正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珠顆顆都有黃豆大小，手中灌注在無情劍上的靈力也減少了一半，似乎是受了傷。

  夜北冥無心擊殺皇甫羽清，轉身來到蕭雨瑟的身旁。

  「怎麼了？」

  「無事，剛剛有點岔氣。」蕭雨瑟勉強笑了一下，將自己的痛楚全部隱藏了。

  與此同時，皇甫羽清逃過一動，腳尖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迅速向後退去。

  「夜無霜，快走！」皇甫羽清喊了一句。

  他並非要救夜無霜，而是捉鬼陣里的火雷是夜無霜親自布置的，如果點燃引爆，也只有他一人知曉。

  若不帶他進陣，就不能將夜北冥和蕭雨瑟炸死。

  夜無霜咕嚕爬起，狼狽地跟在皇甫羽清身後，往陣法里逃去。

  陣法是皇甫羽清所布，哪時是陷阱，哪裡有生門，也只有他一人知曉。不跟著他，只怕自己會深陷其中，想活命，必須跟著他才行。

  夜北冥摟著蕭雨瑟，止步不前。

  「阿北，我沒事，咱們追！」

  皇甫羽清和夜無霜會使詐，這是他們之前就想到過的。

  但如果因此避開，他們就不可能殺得了皇甫羽清和夜無霜。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場惡戰，勢在必行。

  夜北冥卻猶豫了：「瑟兒，你看上去……」

  「我沒事！阿北，你別忘了我們之前商量過的，無論發生什麼事，這次一定要戰個輸贏。否則，日後就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夜北冥咬咬牙，狠下心，攬著蕭雨瑟的腰，追擊而去。

  穿過樹林，來到狹谷。

  四周山高入雲，狹谷細長如腰帶，蜿蜒曲折，路面崎嶇不平。

  即使是御劍前行，在狹谷中，也要極為注意，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兩邊山崖突出來的尖銳石頭劃傷。

  皇甫羽清一前一後，沿著狹穀倉皇而逃。

  夜北冥一邊追一邊觀察四周，直覺這裡有埋伏，但到底是什麼，他還沒有猜到。

  「阿北，要小心有詐。」蕭雨瑟提醒他小心。

  一看這地形，便知道是設下埋伏的好地方。

  夜北冥點點頭，篤定地說：「放心，只要我們多加小心，一定不會出錯。」

  蕭雨瑟正要說話，忽然，覺得頭暈目眩。

  身體一個不穩，差點從無情劍上摔下去。

  夜北冥眼疾手快，抓住她，將她摟在懷裡。

  就在這時，皇甫羽清大喝一聲：「快，點火。」

  只見夜無霜如一道閃光，出現在山崖上方。

  緊接著轟隆巨響，頭頂上方的斷崖驟然碎裂，以泰山壓頂之勢，從頭頂上方直直墜落，眨眼要將他們壓成肉泥。

  「小心！」

  蕭雨瑟只覺得全身酸軟無力，可卻找不到其中原因。情急之下，她用力推開夜北冥，想將他推到安全的地方。

  夜北冥似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做，身體紋絲不動，果斷將她抱住，兩人在空中幾個翻滾，避開巨石，躲向旁邊山崖。

  旁邊的山崖與對面的別無二樣，同樣的粗糙堅硬，同樣的凹凸不同，上面野藤盤根錯結，怪石嶙峋，盛夏時節，這裡卻是陰風陣陣，孤零零的幾朵小花，全是頹敗之勢。

  夜北冥抱著蕭雨瑟剛躲過巨石，忽然聽到頭上再次傳來爆炸聲響。

  原來夜無霜在這一側山崖上，也埋了火雷。

  此處過於狹窄，御劍而行反不方便，夜北冥一手攬住蕭雨瑟的腰，一邊抓住崖邊野藤，借力使力，腳尖輕點崖面上突起的石塊，向前躲讓。

  很快，他就發現，前面有一處凹洞，不大，剛好可以藏下兩個人。

  夜北冥毫不猶豫地帶著蕭雨瑟，躲到了那裡。

  「瑟兒，你怎麼了？」夜北冥擔心地抱緊了她，鷹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蒼白的小臉，和漸漸失神的美眸。

  蕭雨瑟用力閉了閉眼，再緩緩睜開。

  她現在已然明白，這裡一定是被皇甫羽清設了什麼陷阱，是專門針對鬼靈族的。所以她才會感覺不適，而夜北冥卻沒有任何感覺。

  方才的火雷醉翁之意不在酒，聲勢浩大，看上去足夠震撼，實際並不是要殺他們，而是要逼迫夜北冥帶著她，來到此處。

  「阿北，這裡有古怪。」短短一句話，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夜北冥蹙眉，看向四周。

  很快，他就看出端倪。

  旁邊的花草藤蔓和怪石樹枝看似天然所成，可若將石頭紋路與雨水沖刷的深淺水溝結合一起看，漸漸的，竟能看出這是一個陣法。

  夜北冥長年與燕子聿鬥法，時間一長，對陣法也有所了解。

  在天門，蕭雨瑟也曾經拿了一些鬼靈族的書籍給他看，豐富了他對奇門遁甲的認知與了解，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他才能很快的摒除掉那些無用的偽裝，直接看到陣法的本質。

  「這是個困人的陣法……似乎還能消耗人的元氣……」夜北冥一邊說，一邊開始調息，令他驚訝的是，他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可懷裡的蕭雨瑟，身體越來越軟，氣息越來越弱。

  「瑟兒，這陣法，是專門對付你的？」夜北冥警鐘大作，整個人都不好了。

  「夜北冥，你難道不知道，她是鬼靈族人？」皇甫羽清從天而降，腳下空無一物，可見他修為極高，已經可以御風而行。

  夜北冥眉頭緊鎖，雙臂一緊，將蕭雨瑟整個人都護在懷裡。

  他已然知曉，蕭雨瑟就是鳳清歡，他的歡兒是借屍還魂。

  他也猜到，蕭雨瑟與鬼靈族有關聯，否則她怎麼可能隨意進出天門，還能用自己的血封印蝕魂鏡。

  她身上的青虹秘圖，與盤古六戟等聖物能心意相通的本事，無一在暗示他們，她是鬼靈族人。

  只是她一直沒有準備好告訴自己，他也不會問。

  仿佛在等著深夜中嬌羞綻放的曇花，他只需要在旁邊靜靜等候，自有它花開之時。

  夜北冥將蕭雨瑟抱得更緊，胸膛里跳動的心，一下強過一下。

  「她是不是鬼靈族人，想必你更清楚。」夜北冥反唇相譏：「你不是她的皇兄嗎？怎麼還來問我一個外人。」

  蕭雨瑟不想說，夜北冥便護著，不揭破這層面紗。

  他不揭破，也由不得皇甫羽清來揭。

  皇甫羽清吃了個鱉，臉色極為難看。

  依著他平日的習慣，早就要殺幾個人來泄憤，可眼前是夜北冥，又是關鍵時刻，他不能衝動。

  而且，他心中有疑惑。

  這個陣法，他是用了十成的邪力，還挑選了最佳的地方，集合天時地利人和之力布下的捉鬼陣。任何一個鬼靈族人，哪怕是魂滅老祖來了，也是有去無回。

  可是蕭雨瑟，看上去只是變得虛弱，並無性命之憂。

  皇甫羽清快速將布陣的過程和細節在腦海里過了兩遍，確定沒有問題後，他凝神看向蕭雨瑟。

  「皇妹，你何時成了鬼靈族人？」他的聲音難聽得如刀尖划過石磚，可見他為了布陣，也是耗盡心血。

  見蕭雨瑟不理會他，他又看向夜北冥，自顧自地說：「若是緣從我們的父皇，那本皇又為何不是鬼靈族人。若緣從你那卑賤出生的奴婢母親，本皇早就能認出她的身份……」

  略一沉吟，皇甫羽清心神微動。

  「難道是你第一次來神山採藥，被神仙點化……便是將你點化成了鬼靈族人？」

  儘管猜得不夠準確，但已經挨到了邊。

  蕭雨瑟呼吸一滯，垂下眸子，身體往夜北冥懷裡縮了縮。

  她不希望皇甫羽清猜到她與鳳清歡的關係，否則傳揚出去，會對夜北冥不利。

  皇甫羽清只當她在撒嬌，整個人陰冷如深潭黑洞中的毒蛇，吐著沒有溫度的紅信子，泛著綠光的眼珠，冷徹骨髓。

  夜北冥感覺到蕭雨瑟的不安，他安撫地拍著她瘦弱的肩膀，抬頭看向皇甫羽清，滿臉厭惡。

  他向來不屑與人有口舌之爭，方才皇甫羽清口出惡言，中傷蕭氏，也傷害了蕭雨瑟，他便不能放過他。

  手指在空中畫了幾道像符又不像符的東西，仿佛在彈奏一曲天上人間都驚艷不已的曲子，每一個動作優美華麗，卻又快到讓人目不暇接。

  就在皇甫羽清還沒有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麼的時候，只聽到夜北冥冷冷地喊了一聲：「去！」

  腳底一空，一直聚集在皇甫羽清腳下的氣流頓時消散。

  皇甫羽清的身體，咻的一下，直直地往下墜落。

  夜無霜先是一驚，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未止，皇甫羽清搖搖晃晃地從狹谷下方飛身上來。

  他嘴角有一點血漬，看得出來，剛才夜北冥的一擊，傷到了他。

  夜無霜立刻收住了笑容。

  他差點忘記了，皇甫羽清修的是陰損邪功，夜北冥則是至陽神功，正是他的克星。

  如果不是因為他有這個陣法，只怕早就吃了夜北冥的虧。

  「你在想什麼？這個時候了，你不會還以為咱們是來遊山玩水的吧。」冷不丁的，夜無霜耳邊響起皇甫羽清陰惻惻的聲音。

  夜無霜尷尬地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正在想法子嘛，我這兄弟，你是知道的，吃軟不吃硬……」

  「廢話少說！」皇甫羽清勃然大怒，差點就要把夜無霜的頭給砍下來。

  可眼下，他們是同盟，她還要利用他。

  緩了緩勁，皇甫羽清儘可能壓制住胸口那團怒火，冷笑道：「人我已經困在這裡了，就看你的本事了。」

  夜無霜也不是個傻子：「你困住了你皇妹，他……他又沒有被困住。」

  皇甫羽清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咱們有兩個人，如果夜北冥敢扔下蕭雨瑟出來跟你戰，我就能殺了她。你覺得，他可能丟下她一人不管嗎？」

  這話，總算說到點子上了。

  夜無霜滿意地點了點頭，招了招手，親信抬來了一槓槍。

  夜北冥皺眉，他認出，這是與火炮有著異曲同工的火槍。

  這些年，夜無霜在火雷上嘗到了甜頭後，開始研究各種火器，火槍便是其中一樣。

  他拿起火槍，對準夜北冥，就是一陣猛攻。

  夜北冥揚起盤古六戟，將靈力灌注其中，開始極速旋轉。

  盤古六戟轉得密不透風，將射來的火彈全部彈了回去。

  有些就在眼前炸開，但也都被盤古六戟悉數擋了回去。

  蕭雨瑟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急如焚。

  如果沒有她，夜北冥可以輕易地衝出這個陣法，將皇甫羽清和夜無霜都殺了。

  可是他要顧著她，而她，卻被困在了這裡。

  夜北冥不會丟下她，如果帶著她，她只會是他的負累。

  「別擔心，有小六戟在，足夠阻擋一段時間。等夜影他們來了，我就能帶你離開這裡。」

  夜北冥安慰著她，心裡卻清楚，夜影他們遲遲沒有趕來，肯定中途出了問題。

  皇甫羽清能設下陣法對付蕭雨瑟，自然會在途中設下別的陣法，困住夜影。

  方才他與蕭雨瑟一心追擊，沒有注意細節。皇甫羽清卻是利用了這山中之物，將陣法設製得隱蔽，夜影他們想必是中了圈套，才遲遲不能趕來。

  蕭雨瑟又是一陣頭暈目眩，她再次閉上眼睛，調息片刻後，才有了力氣。

  「阿北，鳳清歡是鬼靈族後人。」蕭雨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坦白的最佳時機，但如果現在不說，她怕以後沒有機會說。

  「她的母親是鬼靈族，因為生了她，才死的。鳳清歡也是因為生下孩子，才不得不應了鬼靈族的詛咒，香消玉殞。」

  幾乎是連氣都不喘，蕭雨瑟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將她所有的秘密都說了。

  「孩子在幽冥谷，黑白二仙收他為徒，會好好教導他。我不能見他，也不能想他，因為身體雖然是我的，但魂魄是鳳清歡的，只要我一想他，就會觸動詛咒，生不如死。」

  一隻大手，輕輕地捂住了蕭雨瑟的小嘴。

  夜北冥面帶笑容，溫柔似水。

  「這些話，等我殺了那兩個煞風景的，你再與我說。」

  「阿北，我……」

  夜北冥挑眉，眼角眉梢，一派風流倜儻。

  「本王喜歡你，也喜歡歡兒，你們兩個，我都愛。」

  說完，將她平放在凹洞裡，盤古六戟插在洞口，護著她的安危。

  頎長身體筆直如松，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在熠熠陽光下，暈染成如油畫般的金光。

  他捨棄了四件聖物，將它們全部留在了蕭雨瑟的身旁，保護她，守衛她。

  他只提著一把無情劍，迎著如雨點般的火雷，奮力廝殺。

  皇甫羽清大喜，他早就盼著夜北冥出來。

  「你的火雷別省著，再不把他炸死，你想等著他回北冥殺了你，再奪了你的皇位？」

  被皇甫羽清一挑唆，夜無霜也緊張起來。

  一時間，火槍火炮火雷，悉數向這邊飛來炸開。

  空氣中瀰漫著青灰色的硝煙，嗆鼻的味道，刺得眼睛發疼。

  明亮的天空，在火光下變得暗淡，金色的陽光，仿佛弱風扶柳的少女，軟綿綿，毫無生機。

  夜北冥無畏無懼，手執無情劍，在火光中靈活躲避。

  至陽靈力與火雷正面交鋒，不等火雷近身，已在空中炸開。

  金色靈光在夜北冥的身旁編織成道道細密的網，既護住他，又所向披靡，將所有與之相接觸的人和物，都割成碎片。

  夜無霜大駭，火雷是他壓箱底的寶貝了，本以為，夜北冥再有神功護體，也是血肉之軀，被火雷炸幾次，肯定會死跳跳。

  卻沒想到，他仿佛浴火重生，在火雷中穿梭自如，殺人爆破兩不誤。

  漸漸的，夜無霜帶來的人已死大半，火雷也快用光。

  「皇甫！你還不動手！蕭雨瑟那小娘們就躺在那裡，你再不動手就晚了。」

  眼見自己要被夜北冥追著打，夜無霜這才想起皇甫羽清還在旁邊沒有動靜。

  他也想藉機分散夜北冥的注意力，自己也能偷襲一把。

  卻沒料到，夜北冥壓根連往那邊看都沒看一眼。

  他目光堅定，神色肅穆，大有要個個擊破的意思。

  皇甫羽清一直陰惻惻地在旁邊觀察，看夜北冥如何破的火雷陣，看他怎樣擊殺夜無霜的精兵，看他又是怎樣使的無情劍和至陽神功……

  夜無霜喊了十幾聲，他也沒有動彈。

  陰鷙的目光落在凹洞裡的蕭雨瑟，眼睜睜看著她越來越虛弱，漸漸地閉上了眸子，似是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