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恨不得把心挖給她看！

  這個角度很刁鑽，玉玲瓏和親信都能看見，但從小路的方向是看過來，卻看不見他們。

  跟著夜北冥的探子不可能靠得太近，只能遠遠隔著眾多障礙物看過來，所以只要舊部和蕭雨瑟不輕易亂動，是發現不了的。

  很快，夜北冥等人押著五輛馬車的財物趕了過來。

  那些親信看見夜北冥時，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玉玲瓏上前，與夜北冥小聲交談起來。

  在探子看來，他們是在交接貨物，但在親信看來，玉玲瓏是在向夜北冥匯報情況。

  夜北冥沒料到中間有這麼一個插曲，挑了挑眉，點頭說了聲好，然後做了個手勢，示意夜影把財物都交給他們。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來，淡淡說道：「這是寶藏圖，你們拿回去，交給夜無霜。」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探子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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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夜北冥此時是背對著他，探子沒有看到，夜北冥冷冽的目光帶著濃重的殺意，如刀光劍影，仿佛瞬間就將眼前所有人身上的衣裳都削成了碎片。

  親信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來接。

  他們雙手緊按在刀柄，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夜北冥突破神功十層的消息，早就傳遍傲天大陸。他與蕭雨瑟在京都的表現，也令所有人震驚不已。

  他們都知道，假如夜北冥真的發怒，他們必定屍骨無存。

  他之所以不動手，是因為他們拿著蕭雨瑟做人質，且離得有些遠，視線被擋住，他在確定她是安全之前，不會隨便動手。

  氣氛變得緊張，一觸即發。

  玉玲瓏故意嬌笑兩下，打破了沉靜。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笑得柔和無害，還顯得處處在替他們著想。

  「你們手上有蕭姐姐，還怕什麼？再說了，冥哥哥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嗎？」

  她看似無意地抬了抬手，指著舊部隱藏的方向：「只要你們不傷害蕭姐姐，別說寶藏，就是要了冥哥哥的命，他也會給的。」

  夜北冥愛上西寧國神女的事，眾人皆知。

  儘管眾人對他不再尋找鳳清歡，移情別戀的行為極為驚愕，但他對蕭雨瑟的深情世人都看在眼底。

  所以玉玲瓏說的，沒人懷疑。

  只是，誰敢要夜北冥的命啊！

  能得到寶藏，再全身而退，已是大大的好事。

  玉玲瓏見他們還是不敢上前，生怕被夜北冥抓住，只得再次鼓勵他們：「不如這樣，我讓冥哥哥立誓可好？」

  夜北冥扯了扯嘴角，笑得輕蔑：「本王答應你們的事，自然會做到。至於你們，東西到手後，希望你們也能言而有信，莫失信本王。」

  這話，也是故意說過探子聽的。

  探子聽得心驚肉跳，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得更加小心。

  親信們還猶豫不決，玉玲瓏氣得直跺腳：「算了算了，就讓本姑娘做個中間人，保你們無事吧。」

  說完，將圖紙接過，走到了舊部面前，把圖紙放在地上，自己又退了回來。

  做這個動作時，玉玲瓏有意走得很慢，還邊走邊說些有的沒的。

  遠遠的，從探子藏身的角度看來，好像她在與夜無霜的親信們討論細節，彼此還很親近，就連走到他們跟前，他們也沒有防備。

  實則，夜無霜的親信都緊盯著玉玲瓏，看她臉上無害的笑容，和似是投降般舉起的雙手，神經緊繃。

  玉玲瓏做完這些，退回到夜北冥身旁，側頭微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表情。

  這時，舊部假裝很小心地拿起圖紙看了兩眼，然後衝著親信們點了點頭。

  親信瞟了眼夜影等人，心想，此時就算有蕭雨瑟做人質，當真打起來，他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不如把蕭雨瑟還回去，他們拿著財物和圖紙回去，也一樣能立大功。

  於是，親信給舊部使了個眼色。

  舊部放開蕭雨瑟，拿著圖紙，借著樹木的遮擋退到了親信們的身後。

  蕭雨瑟假裝受傷，蹲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親信們不敢耽擱，立刻撤退。

  躲在遠處的探子，眼睜睜看著夜無霜的親信滿載而歸。看起來，他們與夜北冥相談甚歡，且達成一致。

  夜北冥他們始終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夜無霜的親信和皇甫羽清的探子都離開了，才奔到大樹後面。

  看到蕭雨瑟頸上的血痕，夜北冥不由大怒。

  「他們竟敢傷你！」夜北冥鷹眸怒火中燒，一頭烏髮全部炸開，殺意頓生。

  玉玲瓏和夜影都識趣地往後退，怕殃及池魚。

  蕭雨瑟急忙抓住夜北冥，拉著他的手，往自己頸間摸去。

  「只有一點血，都不痛，不信你摸摸看。」

  舊部使的是巧勁，傷口並不深，只是看上去流了很多血。

  即使如此，夜北冥還是火冒三丈。

  蕭雨瑟又連忙勸道：「千萬別衝動，這個時候，咱們如果走錯一步，之前的謀算都完了！」

  夜北冥還是氣得青筋直跳，雙手緊握成拳頭，眾人已然能聽見他骨節咯咯作響。

  「冥哥哥，趕緊給蕭姐姐上了藥，咱們回去吧。萬一探子折返回來，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就不好了。」玉玲瓏小聲提醒。

  夜北冥這才接過金創藥，輕柔地給蕭雨瑟上了藥後，抱起她，幾個縱躍，回到了天門。

  剩下的計劃，就不需要夜北冥和蕭雨瑟出面了。

  夜無霜見親信們帶回了寶藏，還有藏寶圖，心中大喜，但還是心存疑慮。

  他試探性地派人按照藏寶圖的指示來到了雪山的一個山洞，赫然發現，裡面果然有足以復國用的金銀珠寶。

  當然，他也發現了，尾隨他們而來的皇甫羽清派來的人。

  兩方交火，打得那個慘烈，就連夜影看了，都連連咋舌。

  兩邊都有僥倖逃脫的人，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主子跟前，匯報了情況後，再來到山洞，這裡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寶藏。

  於是，皇甫羽清和夜無霜互相懷疑，彼此指責，本來就岌岌可危的結盟，崩裂了。

  事態並沒有因此而停止發展……

  夜影帶著一群死士下山，根據暗樁的線報，開始在北冥國和西寧國之間活動著。

  一會假扮成西寧國死士在北冥搞暗殺，一會帶著北冥暗部來到西寧國大鬧一場，就在兩邊都在互相猜忌時，他們又恢復身體，光明正大地與兩邊都打上一場。

  他們做事都是短平快，但又狠准辣。

  殺幾個大臣，放兩把火，搶了誰家的庫銀，或者燒了哪國的糧草……

  來無蹤去無影，實在沒有別的事可干，便綁架幾個世家子弟，或是打殘或是嚇破膽，總之，北冥叛國的都睡不著，西寧國那些跟著皇甫羽清的人，也都人心惶惶。

  一時之間，皇甫羽清和夜無霜都氣得暴躁如雷，每天上火，殺了一堆的人，卻始終也找不到兇手。

  更令他們惱火的是，他們不知道，四處煽風點火的人，到底是誰！

  如此過了兩個月，皇甫羽清和夜無霜都回過味來。

  是夜北冥在搗鬼，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皇甫羽清和夜無霜彼此猜疑不信任，破壞他們的結盟，讓他們內訌起來，他在一旁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新皇，咱們差點就中了夜北冥的奸計啊！」

  皇甫羽清身邊的謀士痛心疾首，經過兩個多月的種種細細分析一遍後，開始給他出謀劃策。

  「以微臣所見，咱們還是要與北冥結盟。」

  「新皇，屬下也是此意。夜北冥越是不想咱們結盟，咱們就越是要結盟，不能合了他的心意！」

  皇甫羽清煩悶地坐在太師椅里，看著下面一群謀士的嘴，開開合合。

  她手起刀落，直接砍殺了其中一個最吵的。

  剎那，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噤若寒蟬。

  皇甫羽清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冰冷陰寒：「朕就是聽了你們這些無用之人的話，才一直回不了皇宮！」

  他害怕被夜北冥刺殺，一直不停地換藏身之所。

  無論換到哪裡，都回不了皇宮。

  這大概是西寧國史上，唯一一個，不能坐鎮皇宮的皇帝了。

  皇甫羽清一想到此事，就火冒三丈。

  等了一會，見那些謀士跟悶葫蘆一樣不說話，皇甫羽清又氣得將桌椅全部掀翻，拿著劍又砍掉一個謀士的頭，喪心病狂地吼道：「朕要回皇宮！如果朕十日之內不能回去，你們自己提著狗頭來見朕！」

  沒人敢指出皇甫羽清話里的錯處，剩下那幾個謀士湊到一起，儘量不讓自己屁滾尿流，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時辰後，他們總結出事情的根源——皇甫羽清要回皇宮，就要殺了夜北冥。

  要殺夜北冥，得先找到他。

  如何找到他呢？

  又是一個時辰的討論，謀士們終於有了答案。

  「皇上……吾等想出一個完美計策，只是……只是需要皇上親自出馬，才能……」

  皇甫羽清這才冷靜下來，坐在彆扭的太師椅上，聽謀士們嗑嗑巴巴地把他們的計策說完。

  難得的，皇甫羽清沒有發火，而是靜靜地沉思起來。

  他能認出鬼靈族人，這個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方才謀士說，夜北冥是得了鬼靈族人相助，才能找到寶藏，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若想一統傲天，從此高枕無憂，首先就要先滅了鬼靈族，然後再殺了夜北冥。

  這些事，夜無霜這個孬種是不行的。

  但可以利用他，把夜北冥和鬼靈族人騙出來。

  思及至此，皇甫羽清點頭答應了。

  雪山深處，天門附近的洞穴里，每個人都在忙碌。

  蕭雨瑟趁著這段時間，將所閱的書籍都默寫出來，等天下太平之後，要將這些古籍刻版印刷，用在實處，代代相傳。

  玉玲瓏帶著墨寶和南宮煜他們，每天採藥製藥，按照之前她與蕭雨瑟整理出來的藥方，做出許多珍貴藥丸。

  青玉和青竹負責後勤，每天跟小蜜蜂似的，將他們的日常起居照顧得好好的。

  夜北冥則帶著夜影和一部分死士下了山，誰也不知道他們去做什麼了。

  山中不知歲月長，仿佛只過了幾日，夜北冥一臉喜色地回來了。

  「皇甫羽清和夜無霜上當了，他們決定拿自己做餌，誘咱們出去。」

  其他人聽見了，既欣喜，又緊張。

  準備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蕭雨瑟放下手中的筆，淡然地看著夜北冥，問：「什麼時候下山？」

  「現在！」

  「這麼快。」本以為，最快也要明天。

  「早點下山，才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本王自信，只需要本王一人，就能殺了他們二人。你與我一同下山，不過是做個餌，等到真的打起來，你遠遠避開就好。」

  夜北冥知道，這樣說蕭雨瑟不會答應。

  他也想過，不通知蕭雨瑟，自己獨自去會會皇甫羽清和夜無霜。

  可又怕蕭雨瑟知道後，會一氣之下又跑了，猶豫再三，這才來跟她坦白他的打算。

  果然，蕭雨瑟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她也不多廢話，徑直說到了夜北冥的痛處。

  「阿北，如果你再瞞我騙我，我便立刻離開，永不相見！」

  夜北冥頭皮都是麻的：「瑟兒，你……」

  「計劃是咱們一起定下來的，這個時候，你臨時更改，是何意思？」蕭雨瑟的水眸中，透出咄咄逼人的精光，「你是瞧不起我？還是有別的事瞞著我。」

  向來高高在上的夜北冥，第一次有種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感覺。

  他窘迫地看著蕭雨瑟，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她看。

  「如無他意，咱們現在就下山吧。錯過了時辰，想再等這個機會就難了。」蕭雨瑟一撩裙襬，率先下山。

  夜北冥無奈地搖搖頭，只得緊跟其後。

  此時的皇甫羽清和夜無霜，各自帶了上百名精兵，在雪山某處安營紮寨。

  夜無霜緊靠著皇甫羽清身旁，低聲問他：「他們一定會來？」

  「上回他們拿寶藏來誘咱們，這次咱們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有咱們在，還怕他們不上勾？」

  皇甫羽清說得極慢，一字一句，仿佛是刻在石頭上的。

  夜無霜還是心存懷疑，他可是把所有的火雷都運了過來，按照事先勘探的地形，在特定的地方安置好，只等夜北冥和蕭雨瑟上勾，他來個瓮中捉鱉。

  「我可是聽了你的話，把火雷全帶來了。你的這個什麼捉鬼陣，有用嗎？」

  皇甫羽清嫌惡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是北冥的王，還有利用價值，他早就一刀砍了他的頭。

  「夜北冥若沒有鬼靈族相助，如何能得到寶藏。他敢拿寶藏來耍朕，朕就要把他和鬼靈族餘孽全部殺光！」

  夜無霜瞥了皇甫羽清一眼，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皇甫羽清布陣的時候，他偷偷跟蹤，儘管沒有窺得全貌，但也看出點端倪來。

  捉鬼陣並不複雜，似乎對他們沒有太大的用處，應是專門針對鬼靈族所設計的。

  不過他向來陰險狡詐，不會輕易下定論。所以他聽話地把火雷放在了皇甫羽清指定的地方，準備等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再細細觀察，到時候尋個機會，順便把皇甫羽清也給殺了。

  兩個各懷鬼胎，靜靜地坐了半個時辰。

  突然，皇甫羽清睜開雙眼：「他們來了！」

  夜無霜緊張地看向四周，連風都沒有，哪來的人。

  「西寧皇，你是怎麼知道的？」

  皇甫羽清不耐煩地看向遠處，那裡，是他布捉鬼陣的地方。

  他沒有感知到鬼靈族人的氣息，可捉鬼陣已經有了細微動作，如果不是剛才他一直凝神盯著，也發覺不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來的鬼靈族人，似是與從前的不太一樣。

  皇甫羽清豎起一根手指，往半空中點了點，他們帶來的精兵明明什麼都沒看見，還是整齊劃一地往那個方向衝去。

  走到他們來到視線盡頭，這才看見夜北冥與蕭雨瑟御劍而來。

  「帶來的人不少啊。」蕭雨瑟嘴角勾起，美眸微眯，笑聲俏麗清脆，她側頭看夜北冥，眼神分明是在下戰書呢。

  「阿北，不如咱們比比，看誰殺得多。」

  夜北冥爽朗地大笑起來：「行！這些人，一條命算一個，那兩個……」

  他的手指，指向皇甫羽清和夜無霜，「一人抵上十人，如何？」

  「好！」蕭雨瑟亮出無情劍，一聲嬌斥，人劍合一，率先沖了過去。

  無情劍劍身柔軟又堅硬，蕭雨瑟用它，仿佛一條絲帶，隨時能變成各種形狀，如寸寸情絲繞指纏，卻又能瞬間化成奪命利刃，直插入人的心臟，即刻斃命。

  轉眼間，就有十幾人死於無情劍下。

  蕭雨瑟還得空回頭望了夜北冥一眼，滿面得意笑容。

  夜北冥知道她是在炫耀，看得出來，她很喜歡與他並肩作戰。

  為了不掃她的興，夜北冥拿著盤古六戟，橫掃一片。

  兩人配合完美，不過三兩下，便將衝到最前的那些精兵，殺得片甲不留。

  「皇甫羽清，夜無霜，你們想繼續做縮頭烏龜嗎？」夜北冥對著樹林裡的人，譏笑道。

  皇甫羽清與夜無霜對看一眼，施施然走了出來。

  夜北冥怕蕭雨瑟衝動，獨自與他們二人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