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命懸一線！

  盤古六戟如同一桿標槍，矗立在洞口。

  明明是細細的槍身，卻擺出一扇大門的氣勢，好像無論你拿什麼來攻，都攻不破它。

  皇甫羽清在猶豫，蕭雨瑟沒有死在陣里，令他驚訝。

  可她明明還是被陣法制約，不似作假。

  他不確定，自己的偷襲，是否能成功。

  「皇甫！你再不去，信不信本王拿火雷殺了你！」夜無霜見他遲遲沒有動靜，氣得火冒三丈。

  皇甫羽清這才有所動作，他緩慢地靠近凹洞，隔著一個安全距離，又觀察了一下蕭雨瑟，見她真的是氣若遊絲，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往後退了十幾丈，離洞口和夜北冥都遠遠地，看似要逃走。

  他越退越遠，以至於身影變成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黑點。

  夜無霜又急又氣，正欲破口大罵，突然，黑點從遠至近，漸漸變大，定睛一瞧，竟是一團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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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王八羔子，可真是會算計！」夜無霜到底還是罵出來了。

  那黑氣就是皇甫羽清的邪氣，他將自己置身事外，遠遠地送來一團邪氣就算幫忙了，這算盤打得可真是精。

  不過，能在這麼遠的距離，將靈力輸送過來，可見他的修為，並非看上去的如此平庸。

  黑氣沒有撲向蕭雨瑟，而是夜北冥。

  紅色火光中，金光乍現，如萬丈陽光，普照人間。

  夜北冥越戰越勇，漸漸地，夜無霜沒有還手之力。

  黑氣見狀，突然分成兩支，一支撲向夜北冥，與夜無霜一起攻擊夜北冥。

  另一支，卻停在了洞口，不進不退，仿佛在等待。

  蕭雨瑟還在昏睡，隱約聽到皇甫羽清的聲音。

  「你們的後援都被我困住了，夜北冥看似神勇，可架不住我與夜無霜的車輪戰。皇妹，你當真打算獨占四大聖物，只為了保住你的半條命？」

  蕭雨瑟緩緩睜開眼睛，瞥了眼洞口的黑氣。

  水眸微轉，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夜北冥的身上。

  紫金長袍籠罩在金光和紅火之中，一道黑氣格外顯眼，隨著爆炸聲響，青灰色逐漸瀰漫在空中，仿佛另一個世界，生與死的交替。

  心念電轉，盤古六戟開始顫抖。

  槍身晃動得越發頻繁，隨著叮的一聲龍吟，盤古六戟飛身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夜北冥的手裡。

  「瑟兒！你……」夜北冥大驚，一個失神，身邊火雷爆炸，氣浪將他推到了遠處。

  蕭雨瑟強行撐起身體，想看看夜北冥要不要緊。

  皇甫羽清獰笑三聲，掌心兩團黑氣開始膨脹，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

  就在夜北冥被氣浪推開的時候，黑氣驟然發動，直直地衝著蕭雨瑟而來。

  眼看他的黑氣就要吞噬蕭雨瑟時，突然，黑氣上方出現兩樣東西，正瑩瑩發光。

  皇甫羽清頓時覺得手腳不聽使喚，半邊身子僵硬。

  抬頭一看，不知何時，九幽翠與蝕魂鏡高懸在他頭上。

  皇甫羽清大驚，扭頭看向洞裡。

  方才還躺在那裡奄奄一息的蕭雨瑟，此刻已然起身。

  一襲白衣被山風吹起，裙裾飄揚，烏髮如水，映襯的一張小臉粉頰如三月新桃，嬌嫩光潔。

  「皇妹，你……你怎麼……」皇甫羽清驚慌之下，回頭看去。

  他設的陣法依舊完好如初，又看了看洞口附近，這是陣眼，也是最重要的地方，沒有任何被破壞的地方。

  蕭雨瑟抬手，九幽翠與蝕魂鏡像兩隻聽話的寵物，飛到她的手心，乖乖地匍匐不動。

  少女笑顏如花，美妙動人。

  她看了眼外面，硝煙依舊，但因夜北冥的遠去，已不再有爆炸，山谷之中，頓時顯得安寧了許多。

  「很奇怪，我明明是被陣法所困，怎麼突然就沒事了。」

  皇甫羽清竟然像孩子們的，點了點頭。

  蕭雨瑟也沒賣關子：「你並非傲天第一位會布陣之人。」

  皇甫羽清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燕子聿！他怎麼來了？」

  「你派人四處追殺他與我母親，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特別是知道你是鬼靈族的獵捕人，他更是不能袖手旁觀。」

  皇甫羽清的瞳孔猛然收縮：「燕子聿也是鬼靈族人！」

  很快，他又得意地大笑起來：「他若是鬼靈族人，必定也會與你一樣，被陣法所殺，又怎麼可能破了我的捉鬼陣！」

  「他當然不敢隨便進了你的捉鬼陣，可夜影可以。」

  一語驚醒夢中人，皇甫羽清頓時汗如雨下，面露懊惱之色。

  「你用來困住夜影等人的陣法，在子聿哥看來，不過是小兒科。有他同行，便能輕易破陣。」

  「到了捉鬼陣這裡，子聿哥便留在安全的地方耐心等候，讓夜影帶著數十個會畫畫的死士，穿梭其中，將所看所見一一畫出，再交給他，由他破陣。」

  就算其中有些出入，憑著燕子聿的本事，也很快能找到破陣之法。

  這捉鬼陣極為龐大，可以說，整個峽谷都成了陣法的一部分。

  燕子聿從最外圍開始解，每破一層，捉鬼陣對蕭雨瑟的影響便減了一分。

  所以，就算他們還沒有破壞陣眼，蕭雨瑟也不再受到陣法的制約。

  皇甫羽清見大勢已去，心中莫名煩躁。

  他又看向夜北冥消失的遠處，苦笑道：「夜北冥是故意假裝受傷吧，之前你們一直封印蝕魂鏡，是怕朕用它來對付夜北冥。現在他離得遠遠地，安全了，你便把蝕魂鏡亮出來，準備對付朕了？」

  蕭雨瑟點頭，笑道：「你還不算笨。」

  她巧笑著，將蝕魂鏡解封。

  「方才我和阿北是願意拖延時間，等的就是子聿破陣。方才我感覺到身上的壓力變輕，就知道，他們已經進入峽谷，並且把你什麼勞什子陣給破了。」

  「皇甫羽清，你的死期到了！」

  話音剛落，她袖袍灌風，帶著九幽翠和蝕魂鏡，殺了過來。

  一時之間，峽谷里狂風驟起，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皇甫羽清自然是知道蝕魂鏡的厲害，正欲避退，突然覺得全身無力，修為頓失，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量，直直往下墜去。

  正是蝕魂鏡，正冒著團團黑氣，將他的邪氣悉數吸盡。

  而九幽翠正泛著綠光，將蕭雨瑟籠罩其中，避免被煞氣所傷。

  「朕不服！」皇甫羽清下墜的身體被濃重的硝煙遮去，遠遠地，聽到他不甘心的喊聲。

  仿佛聽到咚的一聲，應是直接摔死了，蕭雨瑟這才收了蝕魂鏡，再次將它封印。

  剛收了蝕魂鏡，她便哇的一聲，吐出鮮血。

  眼看她也要跟著往下墜，盤古六戟不知從哪個角落飛了回來，穩穩地停在了她的下方，將她接住。

  緊跟著，夜北冥一身血污，飛了過來。

  「瑟兒，你沒事吧！」夜北冥的心緊張得快要擰成麻花了，「我早說了，我有辦法殺了他們兩人，你根本不用過來冒險。」

  蕭雨瑟又連著咳嗽了好幾下，直到把胸口所有的瘀血都咳出來了，這才有力氣說話。

  「我若不來，不與你演這些戲，又怎麼能讓皇甫羽清和夜無霜輕敵，我們又怎麼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你……我現在就帶你回去！」夜北冥抱起蕭雨瑟，準備帶她回天門。

  他知道，天門對鬼靈族來說，就是生門。

  只要能把她帶回去，就不會有事。

  蕭雨瑟連忙搖頭，問道：「夜無霜呢？」

  「被我活捉了，已經交給夜影去了。」

  蕭雨瑟這才放下心來，她又指了指下面：「皇甫羽清摔下去了，你派人去找找。」

  「會的。」夜北冥隨口應道。

  蕭雨瑟著急地說：「這峽谷全是他的陣法，保不准他在下面又布了什麼陣，萬一他還活著……總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夜北冥知道皇甫羽清詭計多端，可眼下他更在意蕭雨瑟，便胡亂搪塞過去：「放心吧，我已經派人去查看了。」

  剛抱起蕭雨瑟，她又指向凹洞：「阿北，快去把陣眼給破了……否則……咳咳……」

  夜北冥這才想起，捉鬼陣還沒有完全破解，殺傷力還是在的。

  如果不破了這個陣，就算他強行把蕭雨瑟帶出去，也會要了她的性命。

  剛才蕭雨瑟對著皇甫羽清侃侃而談的瀟灑都是裝的，捉鬼陣對她的傷害已入五臟六腑，就算夜影他們在燕子聿的指導下，快速地破解了部分陣法，這種傷害已經侵入骨髓，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休養才能恢復。

  夜北冥不放心把蕭雨瑟放在山崖上面，自己飛身到凹洞口，掄起盤古六戟，開始一通亂砍。

  野藤被砍斷，山石破碎，花草樹木瞬間被剷除得乾乾淨淨。

  之前還是凹進去的洞口，在夜北冥的一番清理之下，已然變得平整，與整個崖面在一個平面上，哪裡還有凹凸之分。

  夜北冥滿意地看著這些，施施然地往蕭雨瑟那邊去。

  蕭雨瑟也覺得身上輕快許多，站起身，向他招手。

  「瑟兒，你可好些了。」在離蕭雨瑟還有十步遠時，夜北冥張開雙臂，要抱她入懷。

  突然，蕭雨瑟杏眸圓睜，瞳孔驟然收縮，臉上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阿北，小心！」

  一聲嬌喝，蕭雨瑟身形如燕，迅速飛身到夜北冥的身後。

  只聽到一聲悶哼，皇甫羽清滲著黑色煞氣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蕭雨瑟的胸口。

  鮮血噴射而出，糊得皇甫羽清一臉。

  蕭雨瑟身體一軟，倒在了夜北冥的懷裡。

  夜北冥緊緊抱住她，用身體護住了她之後，一個轉身，手中的盤古六戟快准狠地刺入了皇甫羽清的胸口。

  *甫羽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都像被蒸發的水汽，化為烏有。

  「瑟兒！瑟兒！」夜北冥連喊了十幾聲，懷裡的蕭雨瑟，依舊沒有動靜。

  他心驚膽戰地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微弱的氣息，時斷時續，好像只要夜北冥的呼吸稍微重一點，她的氣息就要斷了。

  穩了穩心神，夜北冥又給她把了脈。

  脈博與呼吸一樣，時強時弱，有時候，會突然摸不到，但只要堅持按在她的手腕上，又能探到它的跳動。

  夜北冥第一時間想到了天門。

  「瑟兒，咱們馬上就回天門！」

  正抱著蕭雨瑟往回走，燕子聿和夜影趕了過來。

  「瑟兒怎麼了？」燕子聿欺身而上，想要接過蕭雨瑟。

  夜北冥擋住了他，快速地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我們現在馬上回天門救瑟兒。」

  「等一下。」燕子聿攔住夜北冥，他蹙眉看著昏迷中的蕭雨瑟，又扭頭向四周看了看，最後，目光定在了夜北冥的身旁。

  他神色古怪地看著，直看得夜北冥心裡發毛。

  「你這是做什麼？不能耽擱時間，瑟兒要馬上回天門。」

  燕子聿連忙問道：「你確定，皇甫羽清打瑟兒的那一巴掌，掌心是黑色的？」

  「本王很肯定，那是煞氣。」他自己被煞氣反噬過，對它再熟悉不過。

  那團黑氣一閃而過，但夜北冥很肯定，是煞氣。

  燕子聿搖頭道：「蝕魂鏡被瑟兒封印了，皇甫羽清的煞氣，定是與蝕魂鏡不同的。來的路上，我仔細查看了他布下的陣，儘管有些地方破壞了，但我還是能看出，這個陣法，實際上就是要作用在魂魄上的。」

  夜北冥隱約聽出點端倪來，他低頭看了眼依舊沒有動靜的蕭雨瑟，仔細回想剛才的脈象，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方才我也在疑惑，瑟兒的脈象不像是受傷了，像是……」

  「睡著了，對吧。」燕子聿接口問道。

  夜北冥點頭。

  燕子聿又補充道：「是不是覺得，像一個永遠都睡不醒的人的脈象。」

  夜北冥的心，咯噔一下，差點不會跳動。

  燕子聿見他沒有反駁，才說：「皇甫羽清的陣法已破，但他殺鬼靈族的本事還是在的。如果我沒猜錯，他剛才是把瑟兒的魂魄給打出來了。」

  夜影聽得有點糊塗：「打出來？什麼意思？」

  「如果他沒受傷，這一掌，會打得瑟兒魂飛魄散，就算肉身不死，人也是長睡不醒，跟活死人沒兩樣。但他受傷了，修為不夠，殺傷力也不強，所以他拼死一擊，也只是把瑟兒的魂魄打出了身體，但沒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