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差點送了小命！

  翌日清晨，鳳清歡是被凍醒的。

  面前的火堆早就熄滅了，她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卻感覺渾身無力。

  「丫頭，你眉心泛紫，這山谷里的罡氣已經進入了你的身體。」

  鳳清歡手臂硬撐著地面坐起來，背靠著瓊花樹，正面迎對上黑煞的視線。

  她虛弱出聲，反問道：「阿北呢？」

  黑煞的聲音依然冷冷的：「老鬼在教他修煉心法。」

  鳳清歡只覺得呼吸困難，盤坐調息，可她現在身體虛弱無力，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黑煞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眸光淡漠：「阿北志在天下，就算他以前真和你有什麼瓜葛牽絆，現在他也已經忘了你，你若再執意，只有死路一條。」

  鳳清歡雙目緊閉，運氣調息之間，腹間倏然湧上一股勁力，震得她嬌軀一顫，噗的噴出一口血。

  黑煞面色驟變，飛身躍向瓊花樹，速度快如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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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飛指點了鳳清歡的穴，蘊集著靈力的手掌落上鳳清歡的後背。

  下一剎，黑煞桃花眼底閃過一道異色。

  因為她感受到在鳳清歡的身體裡，流竄著一股來歷不明的勁力，正不受有控制的肆虐侵襲著她的五臟六腑。

  「這是什麼鬼？」

  就連黑煞也從未見到這般詭異的事情。

  情急之下，為了救鳳清歡的小命，她只能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的渡入鳳清歡的身體，極力平息穩住她身體裡那股詭異的勁力。

  好不容易，那股勁力終於平復下去。

  鳳清歡也因受到黑煞渡入的靈力，氣色有了絲絲好轉。

  黑煞緩緩收掌，暗暗長吐一口氣，泛疑的桃花眼直勾勾緊盯著眼前這個丫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鳳清歡緩緩抬頭，對視上她的眼睛：「應該是我腹中的寶寶，被入侵的罡氣嚇倒了，所以……反應大了些。」

  「你懷有身孕？」

  黑煞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她這才定睛望向鳳清歡微隆的小腹，看出了異常。

  一時間，她的思緒也完全被打亂，神色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什麼。

  倒是鳳清歡，雖然五臟六腑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人已經完全清醒冷靜下來。

  「多謝前輩剛才出手相救！」

  如果不是黑煞及時出手，她和孩子怕是都危險了。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是我害死他的……」

  黑煞連連搖頭，身子微顫，神色看起來很不對勁。

  鳳清歡察覺有異，撐著身子趕緊上前：「前輩，前輩……你沒事吧？」

  她腦子裡再回想昨日發生的事，黑煞的情緒也有異常，白魔強行帶她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鳳清歡急急掏出一顆藥丸，不由分說塞進黑煞的嘴裡。

  這藥丸有定氣凝神的功效，對黑煞現在的情緒有幫助。

  很快，黑煞激動的情緒得到了控制，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眸光再對視上鳳清歡關切的眼神時，幽幽吐出幾個字：「孩子是無辜的……」

  「看來，前輩是有心結未解。」

  鳳清歡已大致能猜出幾分，不過那是黑煞前輩的痛處，她只能委婉勸慰。

  似是鳳清歡給的藥丸起了作用，黑煞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人也清醒冷靜下來。

  「這世上多少傻女人為了一個情字，飛蛾撲火，就算是我黑煞……也不例外。

  二十五年前，我們幽冥二仙在傲天大陸就已經是響噹噹的人物，雖然不少人說我們是邪魔歪道，但也無人敢小覷。

  一次比武大會，我喜歡上了一個少年，但他的心裡只有武學天下，為了幫他達成心愿，我盜取各門武學秘籍贈予他、指點他，直至助他登上武林盟主之位。

  五年，我跟他廝守了整整五年，可沒想到，我黑煞不過只是他手心裡的一顆棋，從頭到尾他都只是要欺騙我、利用我。

  功成名就後，他要另娶她人。我和白魔趕去白鹿山莊，他卻早就在那裡設下了埋伏，聯合所謂的名門正派，說在討伐我這個邪魔歪道……」

  說到這兒，黑煞突然笑出聲來，目光冰冷帶淚，悽美的讓人不忍直視。

  「好！既然他想我死，那我就如了他的願，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親骨肉，也是我腹中的孩子……一劍刺下去，那血……就止不住……」

  冰冷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終於落下。

  而這一刻，讓黑煞郁堵了多年的心結，卻似在瞬間釋懷了，她重重的吐了口長氣——

  「丫頭，有野心的男人不能要，因為在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兒女情長！」

  鳳清歡突然恍悟，明白了黑煞先前說過的那些話，其實都是因為她心中有執念。

  「阿北不是白盟主，我也不是前輩。不過……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前輩應該珍惜眼前人才是。」

  她知道，黑煞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看似報復了令她心痛的男人，其實也是在那一刻，黑煞將自己也陷入了萬劫不復、走不出的心結里。

  黑煞杏眸半眯，凝著她：「什麼眼前人？」

  她的眼神里，清晰寫著疑惑。

  鳳清歡眸光平靜，輕聲道：「幽冥二仙倆位前輩，應該是在白鹿山莊那件事情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幽冥谷，是嗎？」

  黑煞點點頭：「二十年前，老鬼為了救回我這條命，也傷得不輕。他將我帶回幽冥谷，讓我立下毒誓，這輩子同他隱居於此，絕不再涉足江湖半步。」

  鳳清歡輕嘆一聲：「前輩心結未解，自是看不清白魔前輩的一番苦心，他願意陪著你在此隱居二十年，這份情義絕非尋常。如果晚輩猜得不錯，他是真心喜歡你……」

  她的話音未落，便被一道厲聲打斷——

  「臭丫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白魔吹鬍子瞪眼，一眼疾風捲起花瓣萬千，一臉凶神惡煞的站在了鳳清歡的面前。

  鳳清歡唇角微勾，毫無懼色，風輕雲淡的接著道：「其實，昨日看見白魔前輩對黑煞前輩那麼緊張的樣子，我就猜到了，其實你一直偷偷喜歡著黑煞前輩！」

  白魔臉色驟變，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眾揭穿了他的心思，這般羞窘的場面也是他人生頭一回。

  「小丫頭片子，你找死！」

  白魔抬起手掌就朝她劈過去，雖然氣勢洶洶，但能看出來，並未真的想要她性命。

  鳳清歡躍身騰起，竟然敏捷的避過了這一掌。

  「誰都有真心，也有想付出真心之人，白魔前輩又何必惱羞成怒呢？」

  她俏皮一笑，更是惹得一把年紀的白魔，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白魔這回是真惱了，袍袖灌風，銀白靈力似火樹銀光般炸裂開來，掌風直逼向鳳清歡。

  鳳清歡連閃兩下，速度終究敵不過白魔的掌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形成的強大屏障，為她擋下了這一掌。

  夜北冥一襲白袍，逆風而來，兩道強大的靈力交撞，整片瓊花林也不由顫了顫，湖水震晃，掀起洶湧水波，巨浪拍打著青石的聲音，震耳欲襲。

  「阿北，你讓為師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臭丫頭……」

  夜北冥薄唇緊抿，一言未發，精壯高大的身軀卻始終擋在風清歡的前面。

  白魔眸光暗沉下去，他新收的徒弟，這麼快就不聽使喚了。

  就在這時，黑煞清冷的嗓音從旁幽幽飄來：「老鬼，這丫頭的話沒錯，你守護著我二十年，若非有情有義之人，又如何能做到。」

  白魔倏然回頭，發現黑煞的氣色有些虛弱，眸底閃過驚詫異色，疾步來到她身邊：「玉仙，你是不是渡了靈力給那丫頭？」

  剛才他就應該猜到的，若非黑煞渡了靈力給鳳清歡，那丫頭的反應不可能如此敏捷。

  黑煞眼神微閃了下，點下頭：「她也解開了我多年的心結，就算扯平了！」

  白魔又是一怔，他這才注意到，黑煞的神色少了病態和冷魅，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更是出奇的清亮。

  他的聲音透著顫，有些激動：「玉仙，你……」

  黑煞安靜的凝盯著他，柔荑緩緩覆上他的手，語重心長：「師兄，我做了二十年的噩夢，終於醒了！」

  「好，太好了……」

  白魔聲音顫抖，似是欣喜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鳳清歡和夜北冥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鳳清歡更是唇角上揚，真心為黑煞感到高興。

  她突然感覺身邊一涼，男人站立的位置突然空無一人。

  夜北冥轉身離開了。

  鳳清歡不加思索的朝著男人背影的方向追去。

  幽冥谷深處的寒竹林里，劍風陣陣，是男人在練功。

  罡風起，夜北冥的身影似幽冥一般，人劍合一，來無影去無蹤，整片寒竹林里卻籠罩在強大的氣場裡。

  鳳清歡進退不得，她索性就在寒竹林外砍了棵竹子，坐在青石上悠閒的制起了竹笛。

  男人似是刻意迴避她，罡風一陣未曾停歇。

  鳳清歡一口氣做了兩根竹笛，再回頭，寒竹林里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男人的身影。

  「夜北冥，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她能感覺到男人就在附近，他愈是這樣躲著她，鳳清歡就愈是能夠確定他對她並非全然沒有感覺。

  鳳清歡水眸流轉，拿起其中一支竹笛，認真地吹奏起來。

  金鳳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笛聲悠揚宛轉，纏綿悱惻，每一個抑揚頓挫，都能讓人感受到吹奏者起伏的情緒。

  鳳清歡吹奏得極其認真，亦是深情，將她對阿北的感情，全都融入進了笛聲里。

  這曲金鳳玉露是男人贈予她的定情之物，可她還從未如此認真完整的吹奏過。

  曲音落，寒竹林里依然靜悄悄，什麼動靜也沒有。

  鳳清歡的眸底划過一抹失落，她認識的阿北，不可能在聽到這支曲子後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她不死心，倔強的又在寒竹林里坐了好長時間。

  身後忽聞腳步聲傳來，鳳清歡欣喜回眸，卻在看見來人時，閃亮的明眸瞬間又黯淡下去。

  黑煞勾唇笑謔：「丫頭，看見是我似乎很失望，莫非你這是在等人？」

  鳳清歡看她分明就是明知故問，抽了抽嘴角，沉默不語。

  黑煞繼續笑道：「老鬼說在你離谷之前，要請你吃頓好的。山里打了羚羊，還有蘑菇燉的野雞，這可都是我師兄的拿手好菜。」

  鳳清歡定眸望著她：「誰說我要走？阿北不走，我是不會走的。」

  她一臉認真的回答，也讓黑煞嘴角的笑容微僵。

  黑煞的嗓音沉了沉，語重心長：「丫頭，雖然我今日救了你一命，但這並不意味著我還會再次出手救你，以你的修為，在幽冥谷是撐不了多時的。」

  鳳清歡拾起竹笛，緩緩從青石上起身：「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心意已決。對了，不是說有好吃的嗎？一起走……」

  她唇角雖然揚起笑，但不然看出眸光深處的失落。

  鳳清歡率先走在前面，黑煞凝盯著她的倩影，無奈搖頭。

  相處下來，這丫頭倒是個討喜的丫頭，只是不聽人勸的這股子倔勁兒，讓她有些上頭。

  酒肉飄香，空氣里彌散著美味。

  僅僅是鼻子嗅到，就讓人忍不住咽下口水。

  鳳清歡突然有些羨慕起幽冥二仙這樣的日子，遠離世俗紛爭，瀟灑愜意，快活似神仙。

  真希望她還能有這樣的機會，與阿北長相廝守。

  倏地，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至。

  夜北冥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出現在院子裡。

  鳳清歡眸光微亮：「阿北不會是聞著飯菜的香味兒回來的吧？剛才一眨眼的功夫，你跑去哪兒了？」

  她笑臉迎上前，男人卻是一臉冰冷表情。

  鳳清歡繼續向前，腳步卻戛然而止，柔荑突然捂上心口，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又開始了。

  夜北冥原本冷冰冰的鷹眸，凜然一緊，腳步移轉，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了她跟前。

  「你……還打算繼續逞強？」

  男人的聲音流露出不滿，是質問，逸入鳳清歡的耳朵里，卻也是關心。

  鳳清歡眸光肅然，認真的回答：「阿北，並非我執意逞強，而是北冥國現在非你不可。你若不能半月之限趕回去，北冥國必將陷入大亂，又不知會有多少人枉死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