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今晚有肉吃！

  瓊花林，漫天飛舞的花瓣雨，春意旖旎。

  黑煞林玉仙那雙泛著精芒的桃花眼，別有深意：「師兄放心，那丫頭用不著我攆，她自是會識趣的離開幽冥谷，除非……她是不想活命了！」

  幽冥谷環境特殊，內力不夠深厚的人，絕對挨不過七日。

  

  就在幽冥二仙的目光注視下，夜北冥已經抱著鳳清歡走到了他們面前。

  白魔捋了捋鬍鬚，再次眯眼打量眼前的夜北冥。

  他看這個徒弟，是越看越滿意，不停點頭：「傷成那樣竟然能活下來，果真是百年不遇的奇筋妙骨，我們二仙就收下你這個徒弟了。」

  夜北冥靜靜打量著眼前一黑一白的幽冥二仙，一言未發。

  在還沒有探清對方的底時，他習慣不露聲色。

  緊接著，白魔的目光從他懷裡的鳳清歡身上掃過，唇角的笑容僵了僵。

  白袍老頭兒眉心微蹙，搖搖頭：「愛徒啊，為師不得不勸你一句，紅顏禍水，咱們修煉之人想要登峰造極，必須斷情絕義！」

  「她和我並無瓜葛！」

  夜北冥終於開了口，平靜的嗓音逸出，面無表情的將鳳清歡放下。

  鳳清歡卻反手一把抱緊他的胳膊，下巴微揚：「怕是要讓二仙失望了，他早與我立下山盟海誓，我們的關係這輩子也斷不了了！」

  她的話看似衝著白魔黑煞，卻更像是說給夜北冥聽的。

  小手更是緊緊地摟著男人的胳膊不放，像是要在二仙面前宣誓著自己的主權。

  阿北是她的！

  白魔著實有些被她的話激怒了，好不容易讓他撿來的徒弟，這小丫頭想要把人拐走，簡直是痴人說夢。

  「那老夫就殺了你，讓他絕了這份情！」

  白魔捲袖抬手之間，強大的靈力瞬間籠罩了整片瓊花林。

  隨風飄舞的瓊花瓣突然變了畫風，稜角全都對準了鳳清歡的方向，如同千萬箭羽，待命齊發。

  這樣強大的靈力修為，放眼整個傲天大陸，確實無人能敵。

  夜北冥也同樣被如此強大的氣場震驚了，下一秒便回了神。

  倏地，他雙手抱拳，單膝脆地：「晚輩夜北冥，願拜在幽冥二仙門下，不過……以前輩的身份，誅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確是有損威名。」

  見夜北冥突然誠心拜師，剛才還怒氣滔天的白魔，這會兒又開懷大笑了起來。

  這幽冥二仙，還真是如同傳聞所言，喜怒無常。

  鳳清歡見夜北冥這樣就要拜師，內心焦急不已。

  她顧不得會不會再惹惱幽冥二仙，從懷裡掏出那塊被鮮血映染的鴛鴦絹帕，遞到夜北冥的眼前——

  「阿北，你看看這是什麼？你說過……這塊鴛鴦絹帕是我贈你的定情信物，日日都揣在懷裡，我正是在鳳凰雲峰的懸崖峭枝上看見它，才找到你的下落……」

  鳳清歡聲音微顫，雖然極力隱忍著不讓自己落淚，可還是紅了眼眶。

  夜北冥凝著血帕，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圈。

  他只感覺到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沒由來的一陣心絞痛。

  眼看著他的神色有異，似有鬆動。

  黑煞突然騰空躍起，襲卷而來的掌風將鳳清歡逼退到十餘丈開外。

  她一記白眼翻向鳳清歡，冷魅嗤笑：「丫頭，我們可是有約在先，如果他不肯隨你離開，你便不能強迫。更何況現在……阿北已經拜了我們二仙為師，你若是識趣，還是乖乖離開吧。」

  鳳清歡緊咬下唇，目光再次投望向阿北，視線的角度卻正好被黑煞擋住，她看不見男人此刻的面部表情。

  「他不走，我也不走！」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阿北，絕不會就這樣離開。

  黑煞唇角的冷魅笑容收斂了淨，凝著鳳清歡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沉：「丫頭，這世上沒人值得你為他付出性命，男女之間的情愛不過是過眼雲煙，我再奉勸你一句，趁著我們二仙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趕緊離開幽冥谷！」

  要知道，還從來沒有外人能活著從幽冥谷離開，幽冥二仙能放她走，就已經是個先例！

  鳳清歡黑白分明的水眸亦分外清澈，寫著倔強，毫不退縮：「他不走，我也不走！」

  聽到她一成不變的回答，黑煞的臉色也沉了沉，陰冷的眸光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就算是死，你也不在乎嗎？」

  鳳清歡勾唇，清淺一笑：「我認識的阿北，是不會看著我去死的。」

  黑煞凝著她水眸深處的那份堅定和自信，心又一次被刺痛，柔荑不由捂上心口。

  白魔面色驟變，身形移轉，眨眼的功夫便出現在黑煞身邊。

  「玉仙，你沒事兒吧？我先扶你回屋歇著……」

  鳳清歡有注意到，黑煞的臉色蒼白，看起來不太好。

  白魔扶著她，抬眸的同時冷眼惡瞪得鳳清歡：「不識好歹的臭丫頭，玉仙有心救你，你卻執迷不悟，那就等著死在幽冥谷吧！」

  風聲呼嘯而過，白魔和黑煞的身影消的在瓊花林。

  這會兒，瓊花林里只剩下了夜北冥和鳳清歡二人。

  夜北冥眉心緊鎖，目光掃向她：「女人，你要留在這裡等死嗎？」

  從剛才他發現鳳清歡步履蹣跚，就察覺到了異常，幽冥谷里的空氣不同尋常，沒有強大內力的人，根本無法在此生存下去。

  鳳清歡雙手緊攥著，後背微微冒出了冷汗，看來這幽冥谷確實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地方。

  她目光認真，凝對上男人的眼睛：「阿北若捨不得看著我死，那就答應跟我一起離開。」

  夜北冥狹眸半眯，眸底的暗色倏爾而逝，唇角勾勒起一抹漂亮的弧度：「笑話！本王為何要為了你這條區區性命，而放棄眼前修得上乘武學的機會？你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去死吧！本王已經仁至義盡……」

  說罷，男人一拂衣袖，白袂飄飄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鳳清歡的眼前。

  鳳清歡指尖發涼，眸色里籠罩著淡淡迷霧。

  她的阿北當真將她忘的一乾二淨了麼？連她是死是生，也不在乎了嗎？

  眼下，她心生淒涼，眼看著天色逐漸暗下，又冷又餓，連處落腳之地也沒有。

  就在鳳清歡四面楚歌，情緒忽然變得低落之時，她肚子裡的寶寶突然用力踹了她一腳。

  「唔——」

  鳳清歡悶哼一聲。

  腹中寶寶的這一腳，也讓她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

  「寶寶餓了是嗎？娘親這就給你找吃的……」

  縈繞著她的消極情緒，剎那間煙消雲散。

  鳳清歡撐著一股子犟勁兒，就算是為了肚子裡的寶寶，她也絕不能輕易倒下。

  幽冥谷中，奇花異草不在少數，林間野味也是不少。

  只是這些野物似乎並未受到谷底的空氣影響，速度極是敏捷，以鳳清歡現在的速度，連追只野雞也變成了難事兒。

  鳳清歡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石子上，既然追不上，那她就用石子打。

  這幽冥谷不僅環境絕美，就連林子裡的石頭也格外好看，五顏六色，圓潤如玉，握在手裡暖暖的。

  鳳清歡覺得藍色的石頭格外好看，拾的全都是藍色，撩起衣角的布料兜著，水眸開始在林子裡搜索獵物。

  一隻野兔出現在她的視線里，鳳清歡眯眼瞄準，指間連連飛彈出三塊石子。

  但她總覺得自己沒使上勁兒，也不確定有沒有射中野兔。

  野兔卻突然倒下了。

  鳳清歡又驚又喜，她射中了！

  「寶寶，今晚有肉吃了……」

  鳳清歡一邊微喘著氣，朝著林子深處走去拾野兔。

  野兔躺在草地上，生息全無，已經死了。

  就在鳳清歡從地上拾起野兔時，目光突然落在野兔身邊那塊帶著血跡的黃色石子上。

  她鳳眸微斂，掩去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隻野兔並不是她打中的，而是有人暗中幫助。

  幽冥谷里除了白魔和黑煞二仙，剩下的就只有她和夜北冥了。

  阿北還是那個阿北，就算他口裡不承認，但骨子裡下意識的動作，卻騙不了人。

  鳳清歡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她一手拎著野兔，一手輕撫小腹，心中暗道：寶寶，娘一定會把你爹帶回去的！

  鳳清歡在桃花林里生起火堆，烤肉的香味很快便在空氣里瀰漫散開。

  瓊花樹下，她一身白衣映襯著火光，花瓣紛飛至落在她的青絲肩頭，整個人仿若鍍上一層聖潔的光圈，如同畫裡的仙子，美不勝收。

  粗壯大樹上，茂盛濃密的花葉間，夜北冥深邃幽深的瞳，悄無聲息的注視著樹下的女人。

  看她自以為打到野兔後，心情似乎很不錯，烤肉還不時哼著小曲兒。

  夜北冥凝盯著女人嘴角如花的笑靨，薄唇亦不由自主向上勾揚，當他下一瞬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時，嘴角僵了僵。

  就在這時，樹下傳來女人細柔的笑謔聲：「肉烤好了，想吃就自己來！」

  夜北冥愣了愣，這女人是在和他說話嗎？

  她……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他的？

  夜北冥薄唇緊抿，他確信以他的造詣修為，絕不可能被發現。

  鳳清歡忽然抬頭，衝著繁花密葉莞爾一笑：「不用藏了，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淡淡的墨竹清香，混夾著瓊花的香味，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夜北冥此刻的表情，可以用呆若木雞來形容。

  幸而有繁花密葉遮擋，不至於讓女人看見他此刻的窘態。

  既然是藏不住了，夜北冥也不再遮遮掩掩，飛身從瓊花樹上貫穿而出，繁密的花瓣紛揚落下，如同一場急驟的瓊花雨。

  鳳清歡落落大方的切下一塊兔腿肉，遞到男人面前。

  「你昏迷了這麼久，應該也餓了吧？」

  夜北冥直勾勾盯著她，實是有些琢磨不透這個女人。

  「你知不知道再繼續留在這兒，自己的小命就要沒了，竟然還有心情吃烤肉……」

  男人的聲音冷冰冰的，臉色更是比冰錐子還要冷銳。

  他的眼神從鳳清歡遞過來的烤肉上幽幽掃過，並不伸手去接，不過卻在生起的火堆前坐了下來。

  這幽冥谷中，清冷的很。

  除了幽冥二仙，他唯一能見到的人就只有鳳清歡。

  鳳清歡水眸凝著他，唇角始終勾勒著笑容，清麗脫俗，就如同這深谷里的幽蘭一般。

  她不由分說，將手中的烤肉硬塞到了夜北冥的手裡，輕鬆的聲音隨風飄來——

  「就算是活不成，那也不能等死呀！該吃還是得吃，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鳳清歡說得雲淡風輕，微斂的水眸掩去眸底狡黠的精芒。

  夜北冥的眸光沉了沉：「女人，別自作聰明！你以為拿肚子裡的孩子說事兒，我就會和你走嗎？我根本就不記得你們，更是不會在乎你們的死活……」

  鳳清歡見男人眸生戾氣，看得出來很生氣。

  她卻不怒反笑，依然風輕雲淡的輕聲道：「如果阿北真不在乎我們的死活，就不會給打野兔給我們吃了，你也不想看著我們娘倆餓死在這兒，不是嗎？」

  她的話音落，空氣突然變得安靜異常，夜北冥的臉色更是一陣紅一陣白。

  沒有了銀色面具的遮掩，男人的尬色清晰可見。

  鳳清歡還是頭一回看見他這樣的窘態，莫名覺得可愛的很，忍不住嗤笑出聲。

  夜北冥眸色微斂，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一拂衣擺站起身來，負氣的口吻冷冷丟下句：「本王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不可理喻！」

  說完，便如同一陣疾風，消失在了鳳清歡的眼前。

  鳳清歡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男人的背影，直至消失看不見，依然盯著那個方向，唇角上揚。

  男人剛才的反應，在她眼裡就像偷吃糖果被逮個正著的孩童，因為心思被人看穿，惱羞成怒，落荒而逃。

  相比起阿北，現在的他好像真的略顯青澀，一舉一動落入鳳清歡眼裡，更容易看穿看透。

  鳳清歡笑著收回目光，慢條斯理的烤火吃肉。

  雖然幽冥谷四季如春，但夜裡的寒露還是有些涼，對於她而言，更是如此。

  湊在火堆前吃著烤肉，沒一會兒，鳳清歡冰冷的身子逐漸緩和起來。

  不知不覺，她也倦了，就順勢躺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