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要她肚子裡的孩子！

  夜北冥墨瞳幽深的凝著她，淡漠出聲：「就算要回去，本王也總得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鳳清歡水眸睜大，又驚又喜：「阿北這是……答應跟我一起回去了嗎？」

  夜北冥清了清嗓子，撇開眼：「本王乃一國之君，自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子民陷入水生火熱之中，而並非是因為你。」

  鳳清歡抿唇偷笑，她能看得出來，男人是強裝冷漠，刻意和她劃清界線。

  「因為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北答應和我一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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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鳳清歡的心底同樣也泛著疑惑，這個固執的傢伙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夜北冥不自然的低咳兩聲：「現在的局勢究竟是怎樣？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本王都要知道。」

  從鳳清歡的角度望去，男人的側面輪廓精緻之極，濃密的黑睫微斂，如同華美的屏風，遮掩住他內心的情緒，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更添神秘氣息。

  「好，那我們坐下說！」

  鳳清歡盈盈淺笑，一抹柔光浮漾在眼底。

  她率先走到院子裡的石桌石凳前，優雅坐下。

  夜北冥的目光緊隨著她的倩影，腦子裡莫名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直至女人在石凳上坐了下來，他才踱步走到她身旁，也坐了下來。

  「事情的起因，還是要從蝕魂鏡現世說起……

  鳳清歡說的簡明扼要，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大致將蝕魂鏡出現而牽扯出的諸多事情，細細敘述。

  也是在最短的時間裡，讓男人知道了所有要點，和眼前宮中微妙而緊張的局勢。

  夜北冥一直保持沉默，眼斂微垂。

  鳳清歡的聲音停止後，空氣瞬間陷入了死寂般的詭譎。

  男人如同石化，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鳳清歡為了化解氣氛的尷尬，只好清了清嗓子：「現在的局勢就在這樣，如果我有說得不清楚的地方，阿北你也可以詢問！」

  夜北冥依然眼斂微垂，嗓音醇厚暗啞：「四大聖物之一的蝕魂鏡，當真是在本王的手裡？」

  「這個……我也不能確定！不過最後接觸到蝕魂鏡的人，只有你和子聿哥。」

  鳳清歡說的是實情，當初她從秘境裡最後看見蝕魂鏡時，確實是在夜北冥的手中。

  不過，夜北冥突如其來的問話，卻讓鳳清歡心底隱隱萌生出幾分不安。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聲音里充斥著對蝕魂鏡的好奇和興奮，無一不彰顯出蠢蠢欲動的野心。

  就在鳳清歡心底如鼓擂，隱隱不安時，男人濃密的黑睫突然揚起。

  夜北冥抬眸，如古井般幽深的瞳，直勾勾盯著她，再度開口：「還有……你今日吹奏的那支笛曲，是如何得來的？」

  鳳清歡水眸睜大，怔了怔。

  原來在寒竹林里，他都聽見了！

  再回神，鳳清歡清了清嗓子，認真回答：「這支金風玉露的曲兒，是你回贈給我的定情禮，吹笛也是你教我的……」

  她說話時，水眸對應著男人的墨瞳，認真而深沉。

  夜北冥的面色和瞳仁，無波無瀾，卻沒有再回答。

  就在這時，白魔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羚羊肉出現在院內，白鬍子也隨著他的笑聲微顫。

  「今兒本仙心情好，算你們倆個有口福！」

  夜北冥緩緩站起身來，雙手抱拳，面色肅然：「師父，我有話要說……」

  他慎重其事的表情，也讓白魔嘴角的笑容一僵，眸光划過戒備冷色。

  黑煞的聲音幽幽從身後飄來：「就算有天大的事兒，也等吃完這頓飯再說。」

  鳳清歡能看得出，黑煞是故意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雖然夜北冥還沒開口，幽冥二仙顯然都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鳳清歡的肚子不合時宜的發出了咕咕聲，早在剛才聞到飯菜飄香，她就餓了。

  原本僵峙而立的夜北冥，默默地垂眸瞥她一眼，接著緩緩坐下。

  開桌吃飯，這頓飯卻變得默默無聲。

  白魔臉上的笑容盡失，黑煞的神色亦出奇的凝重。

  鳳清歡埋頭扒著白米飯，心情莫名有些忐忑起來。

  分明夜北冥答應要和她一起離開是件開心的事情，可是當面對幽冥二仙的冷臉時，她心裡又默默犯起了愁。

  總覺得幽冥二仙不會這麼輕易讓阿北離開！

  突然，一雙竹著夾著菜，遞落到她的碗裡。

  鳳清歡倏地抬眸，左右環望，竟然分辯不出剛才究竟是誰給自己夾的菜。

  夜北冥和幽冥二仙都旁若無人，大口大口吃著飯菜，連一記餘光也未曾給她。

  鳳清歡的目光再定望向身旁的男人。

  夜北冥大口吃肉、大碗飲酒的樣子，豪氣萬丈，冷毅絕侖的側面輪廓，莫名好看的讓她移不開眼。

  「吃飯的時候，就該好好吃飯，盯著男人看可不能填飽肚子……」

  夜北冥吃完放下碗筷，幽冷的嗓音飄來。

  自始至終，他依然連看也沒看鳳清歡一眼，目光直投向坐在對面的幽冥二仙——

  「飯吃完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夜北冥站起身，雙手抱拳，態度恭敬：「一日為師，終生為師，蒙二位恩師錯愛，這頓飯後，我便要隨她一起出谷。」

  只聞啪的一聲響，白魔手中的竹著落在石桌上，瞬間折成兩段。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臭小子，知道我們二仙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救回你的小命嗎？想要走也可以，先把這條命還回來……」

  他們幽冥二仙好不容易才收到一個滿意的徒弟，滿身的絕學還沒來得及傳授，這小子竟然就出爾反爾，要拍拍屁股走人。

  以白魔的火爆脾氣，當然不能答應。

  夜北冥的臉色也不禁沉了沉：「倘若師父有本事，本王的這條命你儘管拿去便是。」

  「臭小子，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那就別怪為師不留情面了……」

  白魔蒼勁的瞳光森然幽暗，如同一條看不見底的陰森巷子，腥紅的怒火騰起，可見是真的惱了。

  鳳清歡心口一緊，她的擔心果然應驗了。

  夜北冥的靈力修為雖然在傲天大陸名號第一，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幽冥二仙其中隨便一個修為都在他之上了。

  她急急抽身而出：「二位前輩答應過，只要阿北願意隨我離開，二位絕不阻撓……」

  白魔冷瞅她一眼：「那是之前的承諾，可他現在已經承師拜在我幽冥谷門下，又豈可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厲聲落下，白魔早已經按摁不住怒火，掌風劈向了夜北冥。

  夜北冥騰空躍出院外，似是有意將戰火轉移，不想牽連到身邊無辜之人。

  兩道白色身影，袍擺在強大的靈力中搖曳飛舞，猶似怒放的聖花，白潔妖嬈。

  「老鬼這些年的修為精進了不少，照這樣打下去，不出百招那個臭小子就撐不下去了。」

  黑煞氣定神閒，依然味口極好的吃著碗裡的飯菜。

  她這番話，顯然是故意說給鳳清歡聽的。

  鳳清歡水眸微亮，急急上前懇求：「前輩，求求你勸白魔前輩住手，放阿北隨我一起離開吧！」

  她知道婦人看似冷漠，其實心腸極軟。

  黑煞撩起水袖，慢條斯里的又夾了塊蘑菇放到碗裡，幽幽道：「讓我開口幫你？可這樣做對本仙有什麼好處？這二十年來，我們幽冥二仙隱居山谷，好不容易撿了個半死不活的徒弟，現在人是救活了，他卻說走就要走，對我們二仙實是不公啊！」

  鳳清歡緊抿下唇，她看得出來黑煞繞來轉去，話中有話。

  「前輩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只要是晚輩能做到的事情，在所不辭！」

  她的話剛出口，黑煞眉目流轉，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變得蹭亮，閃爍著狡黠精芒。

  「此話當真？」

  鳳清歡就算眼神再不濟，也能看出婦人眉眼之間折射出的精芒。

  直覺告訴她，黑煞要提出的交換條件，肯定不簡單。

  鳳清歡心底默默犯起了難，眼斂微垂凝著繡花鞋面。

  院外傳來哐啷一聲響，是夜北冥手中的絕情劍，被白魔擊落在地。

  鳳清歡無心再多想，一口應道：「說到做到，絕無戲言！」

  「好！」

  黑煞突然笑了，眉眼飛揚，極是痛快：「本仙的要求倒也不難，既然你拐跑了我們唯一的徒兒，就該還一個回來。」

  鳳清歡愣了愣：「前輩的意思……是讓晚輩出去幫你們再物色一個徒弟？」

  「物色就不必了，人……本仙已經挑好了，就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黑煞的目光落在了鳳清歡微隆的腹部：「你要做的就是保證他平安無事的出生，繼承我們二仙的衣缽，光復幽冥谷。」

  鳳清歡全然沒有想到，黑煞挑中的徒兒竟然是她腹中的孩子。

  外面的打鬥聲如火如荼，石桌前的氣氛卻突然凝固。

  黑煞瞥了眼臉色蒼白的鳳清歡，冷魅淺笑：「小丫頭，不會這麼快就後悔了吧？你若再不做決定，就只能帶著那臭小子的屍體出谷了。」

  鳳清歡咬咬牙，把心一橫：「等到分娩之前，我會想辦法聯繫前輩。」

  「一言為定！」

  黑煞唇角的笑靨無限擴大，水袖灌風，柔軟的身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嗖的已經飛出了院子。

  夜北冥負傷在地，白魔的長劍直逼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老頭兒依然心生不舍，皺著眉頭再次問：「臭小子，老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究竟是走還是不走？」

  夜北冥眸光篤定：「本王心意已決，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好！老夫就成全你！」

  白魔被他這一激，劍鋒直指向他的心臟。

  一道黑色身影，伴隨著強大的罡氣，將銀白劍鋒死死地夾在了指間。

  當看清楚出手救夜北冥的人是黑煞時，白魔的眉心鎖得更緊了：「玉仙，你這是做什麼？」

  「師兄，放他們出谷吧！」

  她這一出口，不僅白魔大吃一驚，就連夜北冥的眸底也同樣划過驚詫異芒。

  白魔不能置信的瞪大眼，吹著鬍鬚：「你說……放他們出谷？玉仙，當初可是你提議，咱們有生之年定要挑選個資質奇佳的人繼承衣缽，現在人找到了，你卻說要放他走？」

  黑煞收指壓下他的劍鋒，唇角勾勒著得意的笑：「師兄放心，我已經找到了更好的人選。」

  白魔更不相信了：「比這小子還好？」

  他能確定，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眼前的夜北冥是他見過的資質最佳的練武之材。

  黑煞眼神篤定，更是得意：「沒錯！比他還要好……」

  她的話，也讓夜北冥的眸光微暗。

  或許是出於強烈的好勝心作祟，他冷冷出聲：「本王不信！」

  他雖然敗給了白魔，但放眼整個傲天大陸，能在他這樣的年紀就有如此修為造詣的，再無二人。

  黑煞卻說找到了比他更好的。

  這話嚴重刺激到了男人的自尊心。

  黑煞秀眉高挑，沖他邪魅一笑：「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夜北冥原本還想說什麼，鳳清歡卻在此刻趕了出來。

  她還在喘氣的功夫，已經伸出手來攙扶夜北冥。

  沒有給男人再開口發問的機會，鳳清歡的目光凝向黑煞：「前輩，我和阿北現在可以走了嗎？」

  「當然。本仙會親自送你們出谷。」

  幽冥二仙之中，顯然黑煞的話更有份量。

  她答應放鳳清歡二人出谷，這事兒便就麼定了。

  白魔雖然繃臉不悅，但也算是默許，這二十年來他從來沒對小師妹說過一個不字。

  從幽冥谷出去，鳳清歡發現谷里有八卦設下的奇門陣法，有人若是擅闖，定是不能活著出去。

  而她和夜北冥，從鳳凰山墜落，真算是命大，更是機緣。

  穿過奇門陣，幽冥二仙送他們到了谷口。

  一直沉默的夜北冥，突然再開口：「前輩還未告訴本王，新收的徒兒究竟是何人？」

  向來自負的他，對此事還耿耿於心，如鯁在喉。

  他怎麼也不信，黑煞還能物色到比他更有資質更強的徒弟。

  鳳清歡心頭一緊，望向黑煞的眼神多了一絲微妙。

  她內心，並不想過早讓夜北冥知道此事。

  但是若讓男人知道，黑煞口中比他還強的徒兒，是他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