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阿北，是她的心上人！

  鳳清歡的皓腕被長劍劃傷，她咬緊牙關忍著痛，旋身飛轉拋出了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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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掌門早有防備，摒息拂袖，將撲面而來的毒粉反彈出去。

  「臭丫頭，既然你一心要為冥王報仇，那就到九泉之下去陪他好了。」

  老道長掌心推出的強大靈力，將鳳清歡震得連連後退，蓮步逼至崖邊。

  懸崖的峭石也因受到了震動，顫晃起來。

  鳳清歡這才注意到，自己現在所站的懸崖邊，正是當日阿北墜崖的位置。

  還沒等她再回過神，老道長的掌風再次呼嘯而來。

  鳳清歡腳後跟的岩石突然鬆動，她整個人也因重心不穩，朝後傾倒，雖是避開了玉掌門的攻擊，卻毫無防備的墜入了萬丈深淵。

  「大小姐……」

  鳳九竭嘶底里的咆哮聲響徹山谷，十指痛苦的深凹進岩壁中，眸光腥紅，若不是因為中了藥無法動彈，他定會毫不猶豫的跟著大小姐一起跳下深淵。

  玉掌門也猛咳了一口血，剛才鳳清歡撒向他的毒粉，他也吸入了一些，接著又強行運息，毒性很快便隨著血液在四肢百骸流竄。

  嗵的一聲響，玉掌門應聲倒地，鮮血順著七竅流出。

  他頓時面色驟變，人已經無法動彈，絕望而恐懼的眼神望向鳳九：「解藥，給我解藥……」

  鳳九怒眸腥紅：「你去死吧！」

  他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手中的利刃飛射向老道長，長劍貫穿過玉掌門的心臟，當場斃命。

  懸崖深谷的秘境之中，流水潺潺。

  水聲傳入耳畔，劫後餘生的鳳清歡艱難的睜開了眼。

  映入她眼帘的是輕煙裊裊，瓊花繽紛錯落的畫面，仿似世外仙境。

  鳳清歡水眸划過一絲驚艷。

  她這是死了嗎？感覺身體很輕很輕，飄浮在空中似的。

  冰雪初融的冷冽感覺，倏地襲遍全身。

  鳳清歡再定睛一看，她的身體完全沉浸在湖水裡。

  可是她分明不會游水啊，為什麼沒有沉入水底？

  難道這是在夢境裡，人死了也會做夢嗎？

  鳳清歡忍不住抬手，用力掐了把自己的臉頰，卻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道。

  是她被老道長用劍劃傷的手腕，還在流血。

  死人是不會流血的。

  鳳清歡拼命的划動手臂，好不容易爬上了岸。

  幽谷秘境裡，白茫茫的一片，滿滿全都是瓊花樹。

  就在她還沉浸在這世外桃園的仙境中未回過神來，身後忽地一陣冷風襲來。

  鳳清歡再一眨眼，她人已懸空，被吊掛在高大的瓊樹上，不能動彈。

  她定睛一看，腳下不知何時多了兩道人影，一黑一白。

  白袍老頭道骨仙風，五官俊朗，一襲白袍不染纖塵，飄渺若仙，骨子裡卻散發著邪魅冷暗的氣息。

  那黑色輕紗羅裙的婦人，白髮童顏，倨傲冷魅，精緻的五官不難看出，她年輕時定然是位風華絕代的美人兒。

  這二人出手之快，形如鬼魅幻影。

  鳳清歡壓根兒連人影都沒看清，就已經被掛到樹上了。

  黑裙美婦眉梢上揚，魅聲惑人：「老鬼，咱們這幽冥谷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上一個還沒醒，這又來了一個，男的俊女的美，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都長得這麼好看了，血一定也很好喝，你說是嗎？」

  幽冥谷？

  鳳清歡的腦子飛速運轉：「莫非二位就是傳聞中的幽冥二仙，白魔和黑煞？」

  傳聞中的幽冥二仙，靈力修為登峰造極，卻嗜殺成性，飲血扒皮抽筋，是他們最擅長的事兒。

  可不知為何，二十年前二人卻突然消失，再也沒有出現在傲天大陸。

  而幽冥谷，更是個謎一般的存在，從來沒有人進入過。

  不等黑白二仙回答，鳳清歡火急火燎的又接著問：「你們剛才說……在我之前還有一個男的也來了，他人現在在哪兒？」

  鳳清歡的直覺告訴她，剛才黑煞提到的那個俊美男子，那個人一定是阿北。

  如果她能活下來，那阿北也一定還活著。

  白魔眯眯眼，嗜殺的眸底閃過一絲罕有的笑色：「你認識那小子？我們二仙可是耗費了不少力氣，才保住了我們那徒兒的小命……」

  徒兒？

  阿北怎麼可能拜在白魔門下為徒？

  鳳清歡心生疑惑，在樹上掙扎幾下：「你們放我下來，我要見阿北。」

  二仙卻絲毫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黑裙美婦更是邪魅冷笑：「你這小丫頭，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死了倒是真有些可惜……老鬼，我們也有些年頭沒有喝人血了吧？想不想嘗個鮮……」

  婦人的眼睛，順著鳳清歡白皙絕色的小臉，緩緩下移，目光落在她受傷的㬶腕上，鮮紅的血滴正順著她的指尖落下……

  黑煞那雙泛著銳光的桃花眼，突然之間暗沉。

  她拂袖飛指，鳳清歡墜落的血滴，正好精準無誤的落在了她的指尖。

  黑煞信手輕拈，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欣喜，是發自內心的激動。

  「純陰至血。老鬼……我們那位徒兒有救了！」

  白魔愣了數秒，一陣狂笑：「哈哈哈，玉仙，看來是老天爺也想成全我們此生唯一的夙願，送給我們一個練武奇才做徒弟。」

  被掛在樹上動彈不得的鳳清歡，看著這二位時而殘冷時而歡喜的模樣，心中不由暗道：看來傳聞里說這二仙性情喜怒無常，確是不假。

  鳳清歡心裡還正琢磨著，眼前一道黑影晃過。

  下一秒，她人就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黑煞塗著紫紅豆寇的手指，輕輕從她的臉上划過，那雙懾人心魂的桃花眼，骨碌碌轉的更讓人心神不寧。

  「小姑娘，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那俊俏的小徒弟，應該是你的心上人吧？如果能救自己的心上人一命，你應該是什麼都願意做的，對嗎？」

  黑煞壓低了嗓音，神色韻味，都透著耐人尋味的深意。

  鳳清歡心裡當然是願意的，不過她也看得出，這幽冥谷二仙沒那麼容易放過他們。

  「前輩應該明白，天上不會掉餡餅，若是讓我付出，當然要有回報。」

  黑煞瞬間就翻臉了，眉梢一挑，殺機四起：「小丫頭片子，你這是在和我們談條件嗎？」

  白魔卻突然上前解圍，他一把攔下了黑煞，目光對視上鳳清歡——

  「丫頭，你若肯捨身救我們的徒弟，我們便留著你性命，放你平安出谷，絕不為難。」

  這世上，還沒有外人能活著幽冥谷。

  鳳清歡黑白分明的水眸划過一道精光：「我還有一個要求！」

  白魔皺緊了眉頭，滿眼不痛快：「臭丫頭，別得寸進尺！」

  他這火氣才剛上來，黑煞的臉色又舒緩下來，硬將他拽到了身後。

  「小丫頭片子，口氣倒是不小。不過……姑奶奶我突然間有了興趣，還真想聽聽你能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鳳清歡不為所懼，驕傲的抬了抬下巴：「我要帶阿北一起離開！」

  黑煞原本又要發作，卻被白魔暗暗拽了把衣袖。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的深長意味只有他們自己能意會。

  黑煞再回眸望向鳳清歡，突然咧嘴大笑：「要答應你這個條件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前提必須是他自己願意跟你離開！」

  鳳清歡當然有留意到二仙之間剛才的眼神交流。

  雖然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兒，但是她也確信，只要阿北能醒來，一定會跟自己走。

  「一言為定！二仙可是德高望重的前輩，說話得算數！」

  現在，她就只希望白魔和黑煞能說話算話。

  鳳清歡顧不得一身濕漉漉的難受，接連著問：「阿北現在在哪兒？帶我去見他……」

  黑煞眯了眯那雙暗沉的桃花眼，看得出這丫頭是真心喜歡她挑中的徒兒。

  「人就在幽冥池，只有吸收幽冥草的靈氣，才能有助於他儘快恢復元氣。」

  幽冥谷里，四季如春，花草繁盛，美侖美奐，似盤古開天地之間，遺落在人間的一片仙境。

  鳳清歡腳步蹣跚，跟在黑煞的身後。

  越過眼前這片瓊花林，她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鳳清歡也不知道為何，總覺得空氣里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讓人仿若行走在荒蕪的沙漠裡，每一步都要使出蠻荒之力。

  她沒走多遠，感覺到又是口渴，腿也乏力。

  黑煞回眸瞥了她一眼，嗤笑出聲：「小丫頭，像你這樣的凡夫俗子，在幽冥谷里是活不下來的，如果你想要活命，趕緊救了人後離開。」

  「我說過……要帶阿北一起走！」

  鳳清歡的回答，仿若讓黑煞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黑煞笑得花枝亂顫，這種愉悅的感覺，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過了。

  「倘若他不願意隨你離開呢？」

  聞言，鳳清歡幾乎是不加思索，脫口而出：「不可能！阿北一定會跟我走。」

  黑煞的目光落在她認真的神色上，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僵，內心深處某根敏感的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觸碰到。

  她的神情微微頓了下，眸光多了幾分認真：「可如果他當真不願意呢？你會怎麼做？」

  鳳清歡也沒有想到，黑煞會在這個問題上較了真。

  她對視上黑煞的眼神，回答依然一本正經：「如果阿北不願意跟我走，那我也不走，直至他答應為止。」

  黑煞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可是以你的靈力修為，在幽冥谷活不過七日。」

  鳳清歡突然勾唇，笑靨如花：「所以阿北一定會跟我走的，因為他不願意看著我死。」

  說罷，她越過黑煞，加緊步伐率先走在了前面。

  黑煞那雙美目直勾勾盯著她的背影，眸光突然變得錯綜複雜起來。

  這個丫頭，比她想像的要有點意思。

  遠遠的，螢白淺綠的鬼光，占據了整座山壁。

  乍一眼望去，著實將鳳清歡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畫面。

  當她再走近些，才發現環山之間有一片水池，水面亦泛著螢螢綠光，和山壁上那些詭異的光點極其相似。

  「是幽冥草……」

  鳳清歡曾在《神草志》上見過，但從未見過實物。

  此草外形像極了蘑菇，更為細長些，但通體透亮螢白，在昏暗光線下散發出盈弱的綠光，像極了墳地里會出現的鬼火。

  走在她身後的黑煞，漂亮的桃花眼底再次划過一抹驚嘆，這世間竟然還有人認得幽冥草？看來這個丫頭也不簡單。

  鳳清歡的目光落在了環山之間的幽冥池內，浸泡在池水裡的那道背影，無比的親切熟悉。

  正是失蹤多日、下落不明的夜北冥！

  「阿北——」

  鳳清歡急切的奔向了幽冥池，顧不得不習水性，邁腿探入池中。

  夜北冥雙目緊閉，安靜的浸泡在幽冥池中。

  男人的臉上沒有銀色面具遮擋，五官立體而清晰，俊美如妖孽，只是略顯蒼白。

  「阿北，你醒醒，快醒醒啊！」

  鳳清歡焦急的呼喚下，男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她再細細檢查了男人身上的傷，有刀劍划過的傷痛，也有其它利器留下的痕跡，不過看起來似乎有人給他用過藥，傷口也大致都痊癒了。

  「阿北為什麼昏迷不醒？他身上的傷並不至於讓他如此……」

  鳳清歡的眼神仿若一隻困獸，掙扎無果，將問題拋給了緊跟著出現在幽冥池的黑煞，眼神深處充斥著懷疑。

  「他從鳳凰山上摔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元氣大損，走火入魔了，如果不是我們二仙用這幽冥草為他續命，他早就斷氣了。」

  黑煞沒有說謊，不過當初她和白魔之所以願意出手相救，也是因為發現夜北冥筋骨奇佳，是個不可多得的練武奇才，也正是他們二仙多年來心心念念想要的徒兒。

  當聽到他們用幽冥草為夜北冥續命時，鳳清歡眸光微怔，整個人呆愣僵住。

  「你說……你們是用幽冥草為他續命？」

  幽冥草雖然聚魂凝氣的神效，卻也還有個別名叫孟婆草。

  《神草志》中有記載，服用此草療傷之人，會忘盡前塵往事，或許連自己是誰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