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以牙還牙！

  殿內的氣氛急驟轉下，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溫察爾等四位大人，不動聲色的交換了眼神，額頭上隱約可見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鳳清歡輕細的聲音接著緩緩飄來：「王上願意把京都的事宜都託付給內閣的四位大人，可見對四位的信任和敬重。本妃今日傳召幾位大人，也是王上讓本妃帶話給各位，在他回京都之前，朝中公務還是要繼續仰仗各位大人。」

  「這都是臣等的份內之事，定當鞠躬盡瘁。」

  溫察爾神色微斂，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不過……敢問大妃，王上可有交待何時返京？」

  鳳清歡水眸流轉，她知道溫丞相他們對她的話是半信半疑，依然還在試探。

  「快則十天，晚則半個月，阿北答應過我，不會在外遊歷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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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的時間越長，就越會引起這群老狐狸的猜忌，也只能孤注一擲，先穩住他們再說。

  果不其然，四位大人見鳳清歡一臉信誓旦旦，篤定清晰，頓時也信以為真了。

  冥王還有十天就要回宮，就算借他們十個膽兒，也不敢妄圖推立新君。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宮人的通傳：「啟稟大妃，定王求見！」

  聽聞定王二字，殿內所有人的神色都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鳳清歡水眸閃過一絲狡黠，唇角勾笑：「定王來的正好，本妃正想要問他，打算何時返回蠻荒城呢！傳他進來——」

  她說話的同時，清冷平靜的眸光淡淡從四位內閣大人的臉上掃過。

  以溫察爾為首，趕緊出言表態：「大妃所言甚是，這定王留在京都城裡確實不合時宜，老臣們會儘快安排，讓他回蠻荒城去。」

  鳳清歡笑了笑，她知道在短時間內，自己是唬住了這幾位內閣大人。

  但若是半個月內找不到夜北冥，事情怕是就要陷入死局了！

  一抹月牙白華袍衣袂劃破門廊，夜白辰那道俊毅削瘦的身影走進了殿門。

  鳳清歡注意到，男人進殿門的第一反應，目光是望向內閣的四位大人。

  不過，內閣的四位大人極其明顯的迴避了他的視線，其中深意不必言明，自有意會。

  夜白辰的臉色，也在剎那黑沉下去，整個人的心情看起來似受到了極大衝擊。

  鳳清歡將這一幕分毫不差的收入眼底，勾揚的唇角，無限擴大。

  「定王求見本妃，是來辭行的嗎？」

  夜白辰垂眸斂眉，瞳底陰鷙森沉，冷聲反問：「大妃這是在下逐客令趕本王走嗎？」

  他原本打算今晚約見內閣的幾位大人，卻不想鳳清歡竟然搶先一步，把人全都傳召進了宮。

  夜白辰發現，自己好像當真是看輕了這個異族女人，她的心思遠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

  鳳清歡淺笑應道：「這京都原本就不是定王該呆的地方，正因為今日是本妃，定王還能好生生的站在這大殿裡與我理論，倘若換作阿北，以他的脾氣稟性，定王怕是早就不能在此好好說話了……」

  她的聲音清淺薄涼，唇角漾著笑，但這笑意卻一絲未入眼底。

  夜白辰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好不容易有了回京都的理由，豈能輕易打道回府。

  蠻荒城那種流放之地，物質匱乏，與繁榮昌盛的京都，怎可同日而與。

  「大妃口口聲聲提到的王上，現在人又在哪兒？」

  夜白辰的瞳仁深處，暈染著化不開的濃墨，神色帶著叫囂。

  鳳清歡冷聲應：「王上的去處，本妃用不著再向任何人解釋，不過可以告訴定王的是，不出半個月，王上自會回京。」

  夜白辰聞言，眸底微有驚色，卻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恢復了冷靜。

  在聽說夜北冥出事後，他曾派人去過鳳凰山，山嶺險峭，深淵萬丈，人若是跌落下去，斷然是不可能活命的。

  當夜白辰定下心來，目光再次不露痕跡的從四位大人身上掃過，低冷的嗓音揚起——

  「既然王上半個月內就要回京了，而本王也難得回京一趟，不怕再多耽擱幾日，等王上回宮問個安，再回蠻荒城也不遲。」

  他後面這番話，或多或少是在暗示幾位大人出言力挺自己。

  溫丞相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定王還是早早動身，回蠻荒城去吧！」

  倘若王上回京見到夜白辰，遭殃的怕不僅僅只有定王，他們這幾位內閣大人辦事不利，也定然會受到王上責罰。

  夜白辰沒想到前兩日口風已經有所鬆動的溫丞相，突然之間說變就變了。

  看來在他趕來之前，鳳清歡已經給這幾個老傢伙都洗了腦。

  這個異族女人還真是好本事，回到京都還一天不到，就徹底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幾位大人，你們不會真信了這個異族女人胡扯吧？王上已經死了，他絕不可能再回來……」

  向來城府極深、冷靜沉著的夜白辰，也感覺血液逆流沖向腦門，他真想衝上前將這幾個老傢伙的腦袋有擰下來。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鳳清歡也用不著和他客氣了。

  女人秀眉高挑，冷傲絕艷的臉色沉了下來：「定王好大的膽子，大殿之上竟敢公然以下犯上，侮辱本妃、詛咒王上，你可知這是何罪？來人，把定王押進天牢，等候王上回來再做處置　！」

  她這聲冷喝，風華絕代，剎那間令天地無聲、山河失色。

  也著實將夜白辰也給震住了！

  夜白辰的腦子裡，確實有瞬間的恍惚，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真出了錯。

  很快，夜影為首帶著幾名侍衛入殿，將夜白辰押解下去。

  這一幕，落入溫丞相等四位大人眼底，眸光各異，錯綜複雜。

  「大妃息怒，這定王突然回京，臣等事先是真的並不知情呀……」

  鳳清歡未動聲色，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頭。

  其實，她之所以突然拿下夜白辰，也是要把戲做足，這樣才能真真正正的震住眼前的這幾位老狐狸。

  鳳清歡剛才觀察有注意到，在夜白辰豁出去撕破臉沖她叫囂時，幾位內閣大人其實是有在暗中觀察。

  這也就意味著，這幾位老狐狸依然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

  身為內閣重臣，他們自是要考慮大局，國不可一日無君。

  倘若讓溫丞相他們得知夜北冥墜落懸崖下落不明，定然是要考慮扶持新君登基。

  可站在鳳清歡的立場，她要竭盡所能在夜北冥出現之前，替他守好龍椅的位置，絕不能讓夜白辰的計謀得逞。

  「本妃當然信得過幾位大人，定王犯下的錯，也絕不會遷怒於各位。好了，本妃也累了，幾位大人都退了吧。」

  鳳清歡依然努力佯裝出一副淡然自若神色，懶懶擺了擺手。

  幾位大人恭敬行禮退下。

  直至幾位大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殿門外，鳳清歡立馬打起了精神，低喚一聲：「夜影……」

  「末將在！大妃有何吩咐？」

  剛才的一幕，夜影在玄關處也全都看見了，眼下的情勢說有多緊張，就有多緊張，若是半個月內再找不到王上，事情怕是就麻煩了。

  「我決定再親自去趟鳳凰山！」

  風清歡眸光若有所思，聲線更是清冷的猶似寒冬臘月的冰雪，威儀自成。

  她的決定，夜影並不意外，但是他看著大妃微隆的小腹，實是於心不忍。

  「大妃有孕在身，尋找王上的事情就交給末將去辦吧！」

  「阿北一日沒有下落，我也寢食難安。夜影，宮中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你去辦，同時……我出宮的消息絕對不能對外透露半點風聲。我已經想好了，將我爹安置在鎏光閣靜養，就借著這件事情對外宣稱，本妃要留在鎏光閣照顧我爹，在我爹身體康復之前，不見任何人。」

  鳳清歡已經仔細思考好了，在她將阿北找回來之前，必須要有人留守駐陣，夜影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夜影面露難色：「末將怎麼能放心讓大妃獨自出宮？」

  「誰說我要獨自出宮，鳳九哥會好好保護我。本妃留你在宮中，是因為這裡更需要你。夜影，你能向我保證，在王上回來之前，絕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定王，特別是內閣的那幾位……」

  鳳清歡眸光肅然，眼神極是認真。

  夜影一咬牙，重重點頭應了下來：「末將明白！」

  當晚，鳳清歡最後與父親告別。

  鳳五拍了拍她的頭，依依不捨，眸光卻透著尊重：「老夫的寶貝女兒長大了，你做的任何決定，爹爹都會尊重。」

  「謝謝爹。」

  鳳清歡頓了下，臨行之前似是又想起了什麼，再開口：「女兒也派人繼續去打探二姨娘和二妹、小弟他們的消息，相信很快便會有回應。爹爹儘管安心靜養，等人找到了，會將她們帶來這裡與爹爹團聚。」

  自從鳳府發生變故後，鳳九為了不拖累大家，獨自留下照顧鳳五，讓其他人都逃命去了，唐氏和鳳菲菲姐弟也不知所蹤。

  鳳清歡知道爹爹雖然嘴上什麼都沒說，心裡定然是掛念的，畢竟唐氏所出的一雙兒女，也都是他鳳五的親生骨肉。

  鳳五滿眼欣慰，點了點頭，目光凝向鳳九：「九兒，這一路就拜託你了。」

  「大將軍放心，鳳九一定會保護好大小姐。」

  就這樣，鳳清歡和鳳九喬裝後，趁著夜色連夜溜出了皇宮，一路朝著鳳凰山的方向而去。

  五日後，鳳凰山。

  鳳清歡和鳳九再次登上山峰雲巔，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沒想到，他們才剛登上峰巔，就察覺到了異樣。

  身後有風聲呼嘯而來，鳳九的速度亦是快如閃電，一把將鳳清歡推到安全區，自己的肩頭卻是生生的挨了一掌。

  鳳清歡急聲問：「鳳九哥，你沒事吧？」

  鳳九淡定搖頭，目光投望向來人。

  偷襲他們的人，一身青灰長衫，正是他們前不久在客棧里見過的玉掌門。

  白鬍子道長身上傷痕累累，整個人看起來既疲乏又狼狽。

  鳳清歡水眸划過一道精芒，腦子裡已經猜到了原因，想必是她偽造的假蝕魂鏡起到了作用人。

  玉掌門見到她，眸光腥紅，似不共戴天的仇人。

  「臭丫頭，是不是你搞的鬼？用一個假的蝕魂鏡，害得老夫滿門被殺！看你小小年紀，心思竟然這般歹毒！」

  鳳清歡眯眯眼，眸光冷冽，似笑非笑：「當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為了區區蝕魂鏡圍剿冥王時，又可曾心軟過？」

  以牙還牙，這是她最拿手的事！

  玉掌門睜大眼睛怒瞪著她，又恨，又有不甘。

  「老夫就猜到你和冥王的關係定是匪淺，一定會回到鳳凰山來尋找他的遺骸，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你害得我滿門弟子因假蝕魂鏡受累被殺害，今日，老夫就要讓你血債血償，以慰我一百零八位弟子的在天之靈！」

  白鬍子老道就像發了瘋似的，手持拂塵衝著鳳清歡殺來。

  鳳九急急迎戰，卻不想白鬍子老道一揚拂塵，白色飛沫迎面撲來。

  鳳九掩鼻閃躲，可已經來不及，他中了這白鬍子老道的道兒，剎那間渾身酸軟無力，單膝　嗵的一聲跪倒在地。

  「老夫乃名門正派，絕不濫殺無辜，我要的是這丫頭的命，與旁人無關。」

  玉掌門依然一副凜然大義的模樣，就像他沒殺鳳九，鳳九就該對他感恩戴德。

  鳳九額間冷汗直冒，脖頸青筋暴鼓，眼看著大小姐的性命受到威脅，他卻無力保護，這種感覺讓他痛苦的恨不得死去。

  鳳清歡也意識到了危險，她謹慎的慢步朝後退，手指探入水袖裡。

  「所謂的名門正派，不也使用了下三濫的手段偷襲嗎？還說的冠冕堂皇……」

  鳳清歡笑若春風，唇角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輕蔑，眸光清靈飄渺，時刻都在等候機會出手。

  但姜終究是老的辣，玉掌門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還未等鳳清歡來得及出手，老道長手中的拂塵一個旋轉，倏然變成了一把長劍，銀光劃破長空，直逼向鳳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