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第一回合，贏！

  為了不節外生枝，鳳清歡和鳳五依然喬裝打扮，從虞城前往京都。

  鳳九假扮的商賈，一路緊隨其後，為了不引人注意，住行吃飯都是分成兩撥，佯裝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雖然沿途都有官兵搜查，戒備森嚴，但他們的法子卻是管用的，就這樣一路順利的來到了京都腳下。

  城郊路邊的小麵館，過往趕路的不少人都在這兒湊和一口。

  鳳清歡一記眼色，鳳九已經先行進了麵館。

  小麵館里的客人魚龍混雜，有衣著鮮亮的商賈富豪、也有腰間佩著兵器的江湖中人。

  

  鳳清歡和鳳五找了處僻靜的角落坐下，鳳九就坐在他們相鄰的桌。

  「你們聽說羊口村的事兒嗎？昨兒晚上村子被群狼圍攻了……」

  「遇上狼群，怕是凶多吉少了。」

  「算他們命大，巧遇冥王路過，一村上下幾百口性命全都保住了，說起來……冥王還真是威風，一個人殺掉了二十幾隻狼！」

  「冥王不是死了嗎？你這消息又是打哪兒聽來的？」

  「我姐姐姐夫就是羊口村的，他們親口告訴我的，這事兒假不了。」

  又有人插話進去：「昨日我也聽到隔壁鎮子裡有人說，幾個孩子下河溺水，也是被冥王給救了，看來冥王真的沒死。」

  「冥王要是還活著，咱們老百姓也能安心了，這些年減稅賦收，日子才剛剛好過了……」

  「誰說不是呢！」

  小小的麵館里，這些聲音清楚飄到鳳清歡他們的耳底。

  鳳清歡埋頭吃麵的嘴角，微揚起一抹淺笑。

  她沒有看錯夜影，這小子完全領會了她的用意，在老百姓的口風裡四處留下了冥王的痕跡。

  短短几日光景，只要在有人聚集的地方，鳳清歡他們都能聽到這樣類似的傳言。

  一傳十、十傳百，從虞城到京都，老百姓們幾乎都知道了冥王還活著的消息。

  就在這時，小麵館門外一陣吵雜聲傳來。

  騎著高頭大馬，訓練有素的一隊士兵，身著戎裝，火急燎燎的經過。

  鳳清歡眼冰尖的注意到，領頭的那個將士看著有些眼熟，她和夜北冥去蠻荒城的那天，在夜白辰的城堡里見過此人。

  與此同時，那人的目光也朝著小麵館的方向望來，長劍指向其中一人：「誰知道……往羊口村的方向怎麼走？」

  那人不敢懈怠，指著西南方向的小路：「翻過前面那座山，就到了羊口村。」

  騎著高頭大馬的將士，連聲道謝也沒說，便一扯韁繩，火急燎燎的率著一隊人馬迅速離去。

  顯然，他並未注意到喬裝後的鳳清歡。

  小麵館里，竊竊私語的八卦聲飄來：「怎麼又是羊口村？」

  「剛才你們不是說王上就在羊口村嗎？應該是去接王上回宮的吧？」

  鳳清歡的水眸緊了緊，看來夜白辰那邊也沉不住氣了，派了這麼多兵馬前往羊口村，是想要探個究竟，還是要截殺夜北冥？

  不管怎麼樣，夜影都已經圓滿的完成了她交待的任務。

  鳳清歡瞥了眼鄰桌的方向，壓低了嗓音：「鳳九哥，你跟過去探探情況，順便通知夜影，讓他從現在開始不必再繼續偽裝阿北，隨我們一起進京。」

  鳳九放下手中碗筷：「掌柜，結帳。」

  鳳清歡和鳳五依然坐在小麵館里，悠閒的聽著來來往往行人的八卦，吃著碗裡的麵條。

  約摸半個時辰過去，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

  鳳清歡和鳳五默契對視一眼，起身結帳離開。

  一行四人，依然分成兩撥，前後入了京都城內。

  翌日清晨，京都城內最繁榮的長安街上，十六抬豪華御輦，浩浩蕩蕩的朝著皇宮的方向行進。

  鳳輦上，一襲明黃色華服的鳳清歡，髮髻高綰，金鳳釵環華麗而耀眼，氣質出塵，更從骨子裡透出母儀天下的威嚴。

  「是大妃娘娘！」

  「大妃娘娘回京都了！」

  大妃娘娘回京都的消息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老百姓前來圍觀，里三層外三層，多不勝數。

  鳳清歡的唇角始終掛著淺淺笑意，她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至關重要。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與鳳清歡乘坐的鳳輦相向而來。

  高頭大馬迎面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定王夜白辰！

  晨曦的微光映落在他俊毅削瘦的臉龐，有些蒼白。

  但是，夜白辰那雙幽瞳深處，卻閃爍著陰鷙邪肆的精光。

  遠遠的，他的視線就直勾勾盯著鳳輦上的鳳清歡，一瞬不瞬。

  這個女人不簡單，敲鑼打鼓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讓整個京都的老百姓都知道她回京了，這樣一來，也將夜白辰想神不知鬼不覺將她除掉的計劃，完全打亂了。

  就在他的目光盯著鳳清歡的同時，鳳清歡的目光也同樣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女人唇畔勾揚的淺笑無限擴大，因為她知道，自己這一局贏了！

  鳳清歡早就料到了夜白辰不會就此放過她。

  夜北冥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夜白辰若在這個時候再將鳳清歡除掉，那他登上帝位的最後一塊絆腳石便沒有了。

  可是鳳清歡偏不讓他如意，這一路喬裝打扮順利騙過了夜白辰布下的眼線，神不知鬼不覺混進京都後，花了一點時間準備，給了夜白辰致命的一擊。

  鳳清歡就是要把大張旗鼓將自己返京回宮的事情鬧大，現在整個京都的老百姓都知道她回宮了，夜白辰也不敢輕舉妄動。

  緩緩，夜白辰騎著的駿馬，與鳳清歡的鳳輦相峙而立。

  鳳清歡的脊背慵懶的靠著鋪在鳳輦上的狐皮上，清冷的目光從夜白辰的身上掃過：「定王一聲不吭的從蠻荒城回了京都，現在見了本妃，竟然連下馬行禮都不會了，你這是……想造反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長安街上圍觀的老百姓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夜白辰眸光微斂，嘴角抽了抽，倏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在鳳輦前單手放至胸膛，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本王聽聞王上在鳳凰山遭遇江湖中人圍剿遇難，心中萬分擔憂，不敢有片刻耽擱，便從蠻荒城趕回了京都。」

  鳳清歡暗自腹誹：這定王說得倒是好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擔心王上的安危呢！

  她面上卻佯裝著笑：「有定王這樣的好兄弟為王上祈福，王上自然平安無恙！」

  夜白辰臉色一僵，但很快，便也笑意盈盈：「王上若真平安無恙，為何未和大妃娘娘一同返京？京都的公文都已經堆積成山，都還等著王上批覆呢！」

  他這話，明顯是話裡有話，質疑鳳清歡所說的平安無恙，也是在暗示老百姓，夜北冥這個王上未盡本職。

  鳳清歡嗤笑應：「王上現在做的事，遠比批閱案台上堆積成山的那些公文有意義的多，想要體恤民情，要做的並非坐在御書房裡批閱公文，而是要真真正正的走進老百姓的生活，才知道他們過的什麼日子，需要朝廷做什麼。」

  她這番話出，老百姓里幾乎沸騰了，人人鼓掌叫好，山呼大妃娘娘千歲！

  一時間，夜白辰的處境更顯尷尬難堪。

  他怎麼也沒想到，沒有了夜北冥，自己竟然也會輸在一個女人手裡，而且還輸的這麼難看！

  「本妃受王上囑託，回京主持大局，如果定王還有要事呈稟，就一併回宮再說吧！」

  鳳清歡霸氣側漏，一揮手，鳳輦直接從夜白辰的身側越過。

  夜白辰削瘦欣長的身子立得僵直，整個人反響都沒有動靜。

  敲鑼打鼓的喧囂聲漸行漸遠，他的心腹愛將湊近上前：「王，那女人不過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不如……讓屬下今夜潛入祥雲宮，一劍取了她的小命。」

  「無知！」

  夜白辰此刻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冷眼瞥了眼手下：「這個時候殺她，豈不是昭告天下，是本王殺了她？」

  「是屬下愚昧……」

  夜白辰突然勾起唇角，邪魅的笑意愈發濃郁：「先留著她的小命，區區一個異族女子，也想和本王斗，本王倒是要看看，她能有什麼通天的本領！」

  「王說得對，只要冥王死了，她不過就是個遺孀，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提到夜北冥，夜白辰的眸光瞬間暗了下去。

  「夜北冥絕不可能還活著！有人親眼看見他跌下了萬丈深淵，那個異族女人一定在說謊。」

  可是，夜白辰話雖是這樣說，一顆心卻七上八下，如同鼓擂。

  最近京都以外接連相傳冥王出現，攪得他心神不寧，這些消息雖然他已經盡力去掩蓋，但難保不會傳入京都，若是傳入朝廷的那些大臣的耳朵里……

  夜白辰想到這兒，十指緊握成拳：「你安排一下，本王要見朝廷內閣舉足輕重的那四位大人。」

  有些話還是應該由他親口傳達，才能安定人心。

  皇宮，祥雲殿上。

  鳳清歡坐在高高在上的鳳鸞金座上，身著華服，威儀天下。

  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金色的把手，發出有節奏的清脆聲響，閃爍著睿芒的水眸，看似漫不經意的淡淡橫掃過殿下兩側椅子上坐著的四位大人。

  「王上決意要微服私訪，體恤民情，本妃因為懷有身孕不便隨他奔波，便先行回了宮，今　日召見四位大人，是因為知道幾位都是內閣重臣，王上不在皇宮的這段日子，沉重繁忙的公務也都壓在了幾位大人的身上……」

  她的聲音細細柔柔，泛著睿智精光的眸子，來回在四位大人身上遊走，直看得幾位大人極是不自在。

  溫察爾大人身為丞相，也是內閣四位之首。

  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為人臣子，能為王上分憂是臣等的職責。」

  聞言，鳳清歡笑著滿意的點了點頭：「溫丞相說得好！那本妃倒是再想問問，幾位大人對王上微服私訪的決定，有什麼想法？」

  她這話出，幾位大人臉上的神色皆是一怔。

  其實，夜北冥遇害之事早已在京都傳開了，內閣的幾位大人也有耳聞，若是按照朝中慣例，自然是要重立新王，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

  可是，鳳清歡口口聲聲說王上還活著，且從觀察她的神色看來，並不像是說謊。

  溫察爾等四位大人雖然明面上什麼也沒說，但自從進殿的那一刻，就都暗中在觀察著。

  「王上微服私訪體恤民情，乃是國之萬福，不過……有句話老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四位大臣的眸光有數秒的交匯後，暗潮洶湧中藏著外人難以察覺的默契。

  開口說話的人依然是溫察爾，他嗓音蒼勁高亢，底氣十足，卻也不失禮數。

  鳳清歡唇角掛著笑，眯眯眼：「溫丞相想說的話，應該也是其餘幾位大人想說的吧？既然　今天來了，就索性把話敞開了說，本妃恕你們無罪！」

  雖然四位內閣大人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但是鳳清歡這樣一個年輕小輩，在他們面前絲毫沒亂了方寸，說話邏輯清晰，有條不紊。

  她冷靜自若的模樣，四位大人看在眼裡，也不禁油升起一絲贊色。

  溫察爾幽幽開口：「既然大妃開口了，那就恕老臣魯莽敞開來問了。約摸十日前，臣等聽聞到有關王上遇害的噩耗，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鳳清歡在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

  倘若四位內閣大人還願意問她這個問題，也就意味著他們還並未倒戈向夜白辰。

  鳳清歡黑白分明的水眸平靜如水，眼神極是認真的凝向殿下的幾人：「看來幾位大人只聽聞了王上遇害的消息，並沒有聽說王上微服私訪時救溺水孩童、從狼群里拯救了一村人的消息，至於為什麼只能收到壞消息，而收不到好消息，這一點應該不用本妃明言，你們心裡就都明白……」

  果不其然，她這番話一出口，幾位內閣大人的臉色驟變。

  他們確實沒有聽到過鳳清歡後面說的那些好消息，而鳳清歡點到為止的提醒，也告訴了他們，她清楚的知道他們幾位都與夜白辰有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