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冒功

  「你總說你是孤兒，自幼吃不飽穿不暖，靠著自己打入皇城司，拼死坐到如今的位置也全靠你自己。寧大人月奉幾何，我很清楚。那麼，這桌子齋菜要兩百兩銀子吧？寧大人，你哪來的這麼多銀子胡花？就算在皇城司任職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也不可能為了一個無關女子的生辰就一頓飯花二百兩吧？」

  秦知曉定定的看著他，「寧九霄，你究竟想要什麼，不可以直說嗎？」

  寧九霄歪著頭看她，「你是被害到不再相信人了嗎？我單純的就是想讓你開心過個生辰罷了。」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這種人怎麼可能有這班好心？

  如果不說清楚，她心裡總是不安。

  寧九霄嘿一笑，「哎，和太聰明的女人打交道真是不太好。對，我是有想法。」

  「請說。」

  「鐸州的鐵礦可有合作的餘地啊？」

  果然，他竟然是衝著鐵礦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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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知曉臉色一變，立刻打斷他，「你說笑了，鐸州怎麼會鐵礦，就算有，我也做不了主，我又不是城主。」

  「那你母親做得了主吧？」寧九霄撩袍坐下，似笑非笑的回望她。

  秦知曉心裡雜亂的思緒翻湧，鐸州是她的底線，也是秦家軍隱蔽的依靠，如今被他看穿了，就危險了。

  何況，鐵礦、銅礦都屬於朝廷，私人不能開採，萬一泄露出去，就是風險。

  「你應該查到我母親的真實身份，那我也不隱瞞了。鐸州的鐵礦和我沒有關係，本就是我舅舅的。鐸州成為天鼎屬國後，財力和人力都大不如前，坐擁鐵礦山，都沒有辦法開採，正好漓城也自顧不暇，我也鞭長莫及，所以就讓無家可歸的百姓和不想再打仗退籍的將士有個去處，也算是我對他們最後一點幫助罷了。但鐵礦不屬於我，我做不了主。」

  想要染指鐵礦，她怎麼可能讓他如願？

  寧九霄笑笑，「原來如此。其實我就是想做鐵礦生意罷了。我這個人喜歡銀子，之前開錦繡閣就是利用皇城司的便利，做點百曉生的生意罷了。」

  母親來信說想要買點鐵礦打造兵器，可邑國貧瘠，壓根沒有鐵礦和銅礦，以前都是靠向天鼎朝廷購買，後來和錢氏合作暗中購買，分贓。

  如今錢氏倒台，所有的線都斷了，邑國的資源更加匱乏了。

  他知道母親在暗中儲備兵力和軍需，雖然他不想支持她，但也不忍拒絕母親的一點小要求。

  做買賣付銀子就是。

  「做生意可以啊。你想要多少我和舅舅說一聲就好。只是，鐵礦是朝廷管著，這件事，還望你替我隱瞞。」秦知曉說完站起來，竟然福了福。

  寧九霄微眯眼眸，小丫頭竟肯低頭，真是難得啊。

  「行。待我看看需要多少就告訴你。」

  「好，一言為定。」

  秦知曉暗暗鬆口氣，雖然，總感覺頭頂懸把劍，先暫時糊弄過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兵器監門口鬧了起來。

  自從開始新兵器打造，寧九霄就派人守住了兵器監，非兵器監的人一律不准入內。

  「皇城司幹什麼的不知道嗎？竟然跑到我們工部屬部指手畫腳，越界了吧！」工部尚書親自帶著人堵在了兵器監大門。

  守著大門的是皇城司的人，他們向來不需要看朝廷大臣的臉色。

  「尚書大人，副指揮使是奉皇上之命監管兵器研發製造，何來越界？」

  工部尚書冷哼，「你們皇城司越發放肆了！皇上只是命你們監製，何來監管？兵器監還不是你們皇城司的呢，小小六品官竟敢攔我等你的路，都滾開！」

  皇城司的人自然不能讓，否則，九爺面前他們沒法交代，九爺可不會手軟。

  「尚書大人，請恕在下不能從命。除非有皇上手諭。否則，非軍器監的人都不得入內。」

  「這是怎麼了？這不是工部尚書大人嗎？怎麼被攔在自己的屬地門前了？」李孝凌忽然出現，飛身下馬疾步走了過來，笑著問。

  眾人趕緊行禮。

  工部尚書道：「太子殿下，臣最近忙於巡查各地新工事，近日才回到東京。忽聞皇城司插手軍器監的事情，負責軍器監的官員都是好幾年的了，莫名其妙就被換掉了幾個，就連多年的老工匠都給換了，皇城司的手也伸得太長了。太子殿下您給評評理。」

  李孝凌一臉歉意，「這……本宮剛回宮，並不了解，何況，未經父皇允許，不得隨意干政呢。」

  「這也不算干政，六部事宜遲早都需要太子殿下熟悉的。不如我們一同進去瞧瞧就知道事情究竟怎麼樣了。」

  「這……不太好吧。」李孝凌很為難，「本宮也喜歡騎射，對兵器製造業很感興趣，若是大人願意帶我學習，本宮也非常樂意啊。」

  工部尚書冷著臉看向皇城司的守衛，「怎麼，太子殿下也敢攔嗎？」

  皇城司的人面面相覷，太子自然是不敢攔的。

  為首的無奈，只好悄悄讓人去給寧九霄報信。

  工部尚書得意一笑，「太子殿下請。」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沖了進去。

  秦知曉回到王府就聽說軍器監出了事，趕緊易容換裝，直奔軍器監。

  寧九霄也同時趕到，兩人進去一看，軍器監已一片狼藉，剛做出來的五把短弩也不翼而飛。

  不僅如此新招募的工匠被打傷，漓城調來的兩名工匠被抓走。

  秦知曉臉一沉，「是工部尚書乾的？」

  「是工部尚書帶的人弄的，但太子殿下在場，屬下不敢阻攔。」

  「太子？」秦知曉氣笑，這才剛回來，就急不可耐的將手伸進來了？

  寧九霄知道她擔心漓城的工匠，「工部沒有權利抓人，也沒有牢房，多數是送去了開封府，我去救人，你是不是要入宮面聖？」

  「嗯，我入宮。那五把短弩不能丟，我還要拿去軍中檢驗呢。」

  紫宸殿外就可以聽到裡面喧鬧不已。

  可秦劍的官職低微，若非私下覲見無法直接入殿與大臣們對峙，只能等人通傳皇上許可後方可入殿。

  等了好一會，通傳內侍才過來宣她入殿。

  秦知曉一進入大殿，就看到到四周充滿敵視的眼睛。

  可不，她一手攪動了這朝堂，讓潑天權勢翻了個，就算在場的人沒有被殃及，但畢竟打破了平衡，牽動了某些人暗中的利益。

  當然，她是奉旨行事，雖然並沒有昭告六部，但皇帝為靠上，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秦知曉上前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皇帝坐在龍椅上，「諸位愛卿剛才一直吵吵，朕都沒聽明白究竟怎麼回事。這不，主角來了，你們倒是說說發生何事？」

  然後，他一副我就看看不說話的態度。

  秦知曉心裡冷笑，狗皇帝真夠狡猾的，啊……狗皇帝是她親爹，想想就鬧心。

  「皇上，微臣此次奉命巡查各州工事，恰好在南疆集市上發現了這種短弩，詢問後售賣的人說，這分明是邑國的短弩。微臣回東京竟然發現有人藉此冒功，目的就是藉此插手軍器監，簡直是居心叵測啊！」工部尚書首先發難。

  秦知曉挑眉。

  怎麼成了邑國的短弩？

  李孝凌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秦知曉，心想這個面黃小兒就是傳聞中天才軍師？

  就這幅容貌，簡直一言難盡。

  母后說要他伺機與六部大臣搞好關係，並尋找機會展露自己的才華。

  今天他也恰好閒逛，遇見軍器監門口的鬧劇，聽聞秦劍僅僅是個軍師，如今任職也是芝麻官，他自然要幫工部尚書了。

  工部，可是肥差的衙門。

  「父皇，容稟。」李孝凌大膽的站出來。

  皇帝看他一眼，淡淡道，「凌兒有何話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