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吃人嘴軟

  皇廟裡，尊皇命為秦家英烈專門設立了長生位。

  秦知曉跪在長生位前，默默為祖父和父親他們念著往生咒，願他們的英靈得以安寧。

  忽聞外面一陣響聲，爾鳶和立春並沒有出聲。

  秦知曉念完最後一句，站起來從木框門中看出去，竟然是寧九霄抱著一堆啥東西正在擺弄。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寧九霄見她出來，笑道，「上次朝會你扎的藍鷹天燈簡直絕了，今天你不是祈福嗎？正好，給秦氏英靈們扎個天燈吧。」

  秦知曉微愣，難怪爾鳶和立春沒吭聲，她們也是知道自己打算的。

  看著院子裡石桌上擺著的做天燈的竹篾和薄油紙。她本想親自做個天燈的，誰想皇帝派車來接，東西來不及準備，又怕皇帝機忌諱就作罷了。

  爾鳶看著她的表情晦暗莫名，有些不安，忙道，「寧大人，我們大姑娘要靜心祈福，您就不要在這裡搗亂了。」

  「我怎麼是搗亂呢？你家大姑娘生辰總得有點儀式感。」寧九霄嬉笑著看著她。

  秦知曉走下台階，摸了摸薄薄的竹篾，「篾子和油紙品質還行。」

  寧九霄眼睛一亮，「你今天想扎個什麼樣的？」

  秦知曉沒回他，手開始拿著竹篾扎了起來。

  寧九霄看著她扎的是最普通的天燈，「要寫字嗎？我準備了筆墨。」

  秦知曉看他一眼，「不用。」

  所有的心意都在心裡了，她相信祖父和父親能聽到。

  點燃天燈里的蠟燭，將天燈緩緩的送上天空，寧九霄陪著她一起仰望越飛越高的天燈，兩人都沒說話。

  直到天燈看不到影子了，寧九霄輕笑，「餓了吧？跪了兩個時辰呢。」

  秦知曉淡淡看他一眼，「你是來蹭齋飯的？」

  爾鳶忙上前，輕聲道，「寧公子帶了齋飯來。」說著，就將石桌清理乾淨，鋪上一塊乾淨的白色棉布。

  秦知曉很詫異，「這裡有齋飯，為啥要帶？」

  「這裡的齋飯你哪裡吃得慣。」寧九霄一招手，焰風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走過來，爾鳶趕緊上前幫忙。

  秦知曉驚愕的看著端出來的一盤盤精緻的齋菜，不太明白寧九霄的用意。

  「這是東京最出名的素食館雲來居出品。你不是去吃過一回嗎？還贊這家廚子不錯。這些可都是他家拿手菜。千山百合羹、茶香松茸、京醬素卷、西湖糖醋藕、若蘭素獅子頭，油燜素雞、三絲如意卷、核桃包、野菜素包。」

  聽著寧九霄報出一道道菜名，秦知曉竟然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雲來居她是吃過一次的，確實好吃也精美，但價格虛高得很，主打就是奢侈二字，平時只接待東京頂級豪門貴胄皇家親眷。

  就拿這個野菜素包來說，一個包子500文，一般人都吃不起。

  他能有這好心？莫不是又打什麼盤算呢？

  「秦大小姐，請用吧。」寧九霄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裡的齋飯也挺好的，不用如此破費。」秦知曉心裡是拒絕的，總覺得拿他的手軟，吃他的嘴軟，總感覺他下套。

  「若是我，倒是不講究的，粗茶淡飯和精美菜餚對我而言都是飽腹而已，我沒有口腹之慾。」寧九霄親自給她舀了一碗鮮菇白果百合湯，放在她面前，湯還冒著熱氣，可見用了辦法保溫。

  「可你就不同了。你家雖為武將世家，可你祖母的母家曾是南疆一代最大的富商，規矩不比宮裡差，吃的還要更講究些。你母親……」

  秦知曉警惕看向他。

  寧九霄微頓，接著一笑，「你可是秦家的寶貝，身體自幼又不是很好，尤其是脾胃較弱，飲食上精緻講究，這裡的齋飯你豈能下口？」

  秦知曉眼底滿是深究。

  她的老底都被他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就連她回到東京吃過一次雲來居都知道。

  寧九霄聲音極其溫柔，「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放心沒下毒，你家爾鳶都查過了。」

  這點她信，白露和爾鳶對毒都很精通，沒有查驗之前爾鳶是不會讓菜端到她面前的。

  秦知曉冷聲道，「寧九霄，你想幹什麼就直說，搞這些勞什子費力不討好的事，我也不會承你情的。」

  「你以為我費勁給你弄這一桌子齋菜，是要你付出什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寧九霄看著她，然後想了想。

  「好像也是可以要求點什麼哈，其實我就圖個人……」

  「寧九霄！」秦知曉趕緊堵住他的嘴。

  就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可這裡是祖父和父親他們的長生排位，豈容他胡說八道。

  寧九霄嘿嘿一笑，「行了，不就一頓齋飯，還要求點什麼。我是這樣唯利是圖的人嗎？用得著你這麼緊張？」

  秦知曉的眼神明確的說，你是。

  爾鳶走過來，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最喜歡吃的三絲如意卷，低聲道，「寧公子說今日是您的生辰，這桌宴席特意為您祝賀生辰的。」

  秦知曉看她一眼，什麼時候眼高於頂的爾鳶會為寧九霄說話了？

  爾鳶低垂眼帘，她和立春知道寧九霄送來齋飯本是拒絕的，可寧九霄說她家大姑娘生辰獨自一個人過就很難過了，還沒有一頓好吃的，豈不是太委屈，他還主動打開食盒，讓她們查驗。

  兩人也心疼大姑娘就沒阻攔。

  「真的，我沒啥意圖。純屬為你祝生辰的。說實話，我從來沒有過過生辰，因為從來沒有人把我放在心上過，生辰是哪天都不知道呢，所以，我也想蹭你的生辰，吃一頓生辰飯，感受感受過生辰的快樂啊。」

  寧九霄也給自己裝了一碗，看著她，「護國公主殿下，可以開吃了嗎？」

  聽他說得委屈吧啦的，秦知曉心情複雜，勉強拿起銀勺，「嗯。」

  寧九霄，此人心機太深了，若真與他做敵人，恐怕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這桌素齋還真是合她胃口。

  在吃的方面，她的確是嘴叼些，平日裡白露給她做藥膳也都要講究用的食材和烹調手藝。

  一頓飯，兩人沒再說話，可能是心情好，竟然吃多了。

  秦知曉看著寧九霄，「不如我們走走消消食？」

  寧九霄眼睛一亮，「好啊。」

  她可是第一次主動約他啊！

  夕陽透過茂密的樹葉落在地上，斑駁的光影撒在青石台階上，兩人一前一後，沒有說話，靜靜的往山上走。

  走了快半個時辰就到了山頂的望崖亭。

  秦知曉微微喘息，坐在亭子裡，看著對面的山崖，一道瀑布從山澗傾斜而落。

  五月初的山，四處鬱鬱蔥蔥，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寧九霄，算算今天這頓齋飯的銀子幾何吧。」

  寧九霄一臉愕然。

  這麼浪漫的地方你和我算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