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封賞】
2024-05-02 09:01:40
作者: 孟姜
第272章
韓相公來訪,顧家自然是大開中門,隆重歡迎。
可是令顧家人驚奇的卻是,在韓相公身後,卻還有一個宣旨的官員。
這不是顧家第一次接聖旨了,所以很快就反應過來,一番忙碌之後,把旨接完了。
拿著聖旨,顧老大有點神不屬思。
這份聖旨,竟然是發給他的。
說是因顧老大這幾年種田有功,又發明了提高畝產的辦法。官員聽見之後心裡甚喜,特地給顧老大賞了一個官,員外郎。
來傳聖旨的官員笑著拱手,「恭喜顧員外!」
顧老大卻是有些懵,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這幾年,他一直埋頭種地,腦子裡想的就是怎麼提高畝產量。經過幾年的努力,顧家的田地產出比別人家的田地要高一到兩石左右。
農人們見顧家的田地產出高,便向他來求經。他倒也沒矜持,不管是誰來請教,都是一一教會。
可是,他並沒有向官府請封啊?
韓相公哈哈大笑,「你這幾年所做的事情,難道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了嗎?你縱是不說,朝廷知道了,又豈會吝嗇封賞?這員外郎,你當得起!」他又低聲道,「荷花娘子獻上去的兩副畫官家極為歡喜,只是這等奇巧淫技難以封賞,正巧你……」韓相公止住了聲音,用一副你應該知道了吧的表情看著顧老大,
顧老大聽了這話終於明白,原來這竟是荷花那兩副畫的封賞,只不過送畫給官家畢竟不是什麼好事,官家一時間難以封賞,正巧他這幾年種地有功,便把賞賜安到他的身上了!
連忙朝著韓相公大禮拜見。
顧家人又驚又喜。
這是大事,自然免不了要置辦酒席。
韓相公身為知州,只是在顧家吃了一杯酒後就離開了。
知州和宣旨的官員一走,大槐樹胡同的鄰居就將顧老大給圍了起來。
「顧老爹……呃不,顧員外!」
「沒想到,咱大槐樹胡同也能出了一個員外郎!」
「啥叫也?你們莫忘了,那狀元公也是從咱們大槐樹胡同出去的呢。」
「對呀對呀!由此可見,咱們大槐樹胡同的風水那是極好極好的……」
面對著來道賀的鄰里,顧老大笑得臉都僵硬了。
等到鄰居們都走了,顧老大還保持著一臉笑容。
「恭喜阿爹!」顧成與荷花和李秀站成一排,齊聲恭喜。
顧檣與顧植也是興高采烈的。
顧老大到現在還是猶如在夢中,聽到兒女們的恭喜聲後,長長的吸了口氣,「跟做夢是啊!」
沒有提前通知,韓相公也沒有派人知會一聲,就這樣硬生生的過來宣旨。
這是擺明了要給顧家一個驚喜啊!
荷花覺得韓相公這個老頭,實在是太可愛了。
顧老大被官家封賞,得了員外郎的閒職,一時間之間震動整個陳州城。
誰能想到,一個侍候田地的老農,竟然也能得官?那如此他們也努力侍弄莊稼,是不是他們也能像顧老大一樣呢?
於是乎,陳州從此以後農夫的地位大大提高。
……
初秋的風,吹得天空一朵白雲也沒有。
荷花坐在畫舫中,一邊聽著艙中妓子彈琴,一邊在看范娥眉與李清水和柳明霜下跳棋。
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娛樂消遣。她創造出來的跳棋迅速地在閨閣少女們傳播開來,受到了廣大好評。
跳棋這種遊戲與圍棋不一樣,不需要太過費腦子,也不需要學習,只要擺上再明白規則就能玩。
范娥眉更是跳棋中的高手,自從她開始玩跳棋後,鮮有敗績。
玩了一會,范娥眉轉頭看向荷花,「你來玩幾局?」
玩跳棋,三人或者四人玩的最有意思。
荷花卻是搖了搖頭,「我聽曲子!」
龍湖四周楊柳輕煙,青草上冒出一層淡淡的黃尖,妓子婉轉的聲音順著湖面上的波光輕歌緩舞。
在另一條船上,陪著韓相公接見陳州知名學子的袁輕舟,不經意的朝這裡望了一眼。
他的目光,如蜻蜓點水般,倏忽便收。
船上,學子們正在慷慨陳詞,餘下的,便是頻頻點頭,似乎是對此人的話極為贊同的樣子。
袁輕舟見慣了這樣的情況,只覺得有些無聊。
崔晉原端著酒杯走到了他的身邊。
「你幾時離開陳州?」袁輕舟與他輕輕碰杯,低聲問道。
「這裡事情安排妥當之後,便會離去。」崔晉原得到了韓相公的推薦,終於回歸了朝廷。
袁輕舟頜首,「大丈夫生於此世,當是建功立業。」
崔晉原低低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到底還是要走的!」在陳州,他已呆不下去了。荷花根本就不肯見他,任他苦等了三年。他又無法控制崔孝佐的行為,被他退了婚約。
如今的他,再留在陳州有什麼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手中有權,他方能奪得崔家的話語權。
逃避,根本不是辦法。解決事情一勞永逸的辦法,那就是拿到權柄,讓別人沒有能力反抗自己。
這些年來,他所做的,難道真的全錯了嗎?
崔晉原輕嘆口氣。
陽光很好,歲月流貌。
人生,卻越來越糟糕……
……
崔晉原走之前,到大槐樹胡同求見顧老大。
這次,顧家的大門倒是沒有對他關上,顧老大終是見了他。
雖是沒有見到荷花,崔晉原卻是極為滿意。
他奉上給顧老大準備的禮物,拱手道:「丈人,小婿此次汴京,多則三五年,少則一兩年,還望丈人保重身體。」
顧老大看著向他施著晚輩禮的崔晉原,久久沒有言語。
這個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待。
因為他看不准!
若說他心裡有荷花,所做的事情卻處處傷到荷花。若說他心中沒有荷花,卻又因為荷花的事情,自盡數次。
顧老大看不懂!
等到崔晉原走後,顧老大去見了荷花。
「他走了!」
荷花站在小院中,裹緊身上的披風,「知道了。」
「他明天啟程去汴京!」顧老大又道。
「知道了!」
顧老大就不再說話了,只是嘆了口氣。
啟程時,崔晉原在碼頭邊從凌晨等到日升,直到船老大連聲催促,他才踏上了舢板。
河水悠悠,兩岸農田連片。
他站在船首,看著陳州離他越來越遠。
袁輕舟站在碼頭前,看著帆船越行越遠,最終變成了一點黑色。
他轉身,跳上馬背,朝著府衙的方向而去。
荷花就站在小院薔薇花前,看著零落成泥的薔薇枯枝,神情怔忡。
這一去,此生再也不見了吧!
閉上眼,兩行淚水緩緩落下。
微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