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想通了】

  第271章

  如果酒能夠一解愁腸，崔晉原只願此生醉死在酒罈中。

  他一碗一碗地飲酒，沒有絲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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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輕舟坐在對面，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

  袁輕舟嘆了口氣，舉起酒杯飲了一口，「縱是再醉又如何？」

  崔晉原只喝得雙頰通紅，眼神迷離，卻仿佛沒有看到面前的人。

  見他只是喝酒，袁輕舟便也不再說話了，陪著他一杯又一杯。

  初秋的風蕭索而過，吹起了天際的白雲。

  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兩個人，一壺酒，只喝得醉眼迷離。

  直到天色已暗，群星閃爍時，崔晉原才終是開口說了一句，「是我對不起她！」而後，他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袁輕舟放下手中的酒碗，輕聲長嘆。

  一滴淚水，順著崔晉原的眼角緩緩落下，又與桌上的酒漬溶為一體，快速消融。

  ……

  七月的繁星，鑲嵌在青黛色的夜色之中。

  風在動，雲在動，星辰搖搖欲墜。

  夜是柔和的，是寂靜的。

  荷花身披著長衫，佇立於星河之下。

  側耳諦聽。

  院中的幾株樹正趁著初秋最後的光陰勿勿地生長著，它們向天空伸展著奇怪的枝幹，而後又將落葉緩緩落入地上。荷花仿佛能聽到枝幹生長的聲音，也仿佛能聽到落葉墜地的聲音。仿佛與這夜色融合為了一體，成為了這夜的一分子。

  她靜靜地立著，眼神痴迷。

  ……

  一覺醒來，顧家人看荷花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

  昨天她在院中站了半夜，家裡人早就知道了。

  顧檣蹬蹬地跑了過來，牽著荷花的袖子，「小姑，今天陪我們一起讀書好嗎？」

  顧植也是用擔憂地目光看著她，「小姑來監督我們，我們才讀得下。」

  荷花很喜歡這兩個侄子，溫柔地笑了一笑。

  她知道，這兩個孩子是為了寬她的心。兩個孩子讀書都是知道用功的，根本不用人監督。

  「荷花，來吃早飯吧。」李秀打量了一下荷花的神色，略略放下了心。

  昨天崔孝佐過來，叫囂著要讓荷花做妾。

  顧老大怎麼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乾脆利落地退了婚。

  李秀與顧羅氏生怕荷花想不開，一整夜都沒有睡好，偷偷在暗處守著荷花。

  直到荷花睡了，她們才去睡。

  「好！」荷花面色如常地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讚賞道：「大嫂做飯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菜炒得極有味道。」

  李秀與顧羅氏對視了一下，皆是茫然不解。

  婚退了，荷花不是應該難過嗎？

  怎麼今天的荷花看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她們有些想不通。

  顧羅氏挨著荷花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道：「荷花啊，那個……你要不要出去玩啊？馬上七夕，衙門裡立了穿針樓。聽說今年的穿針樓挺氣派的，比往年都要高呢。而且上面韓相公和袁狀元又題了跋，很多人都說要去看韓相公和袁狀元的墨寶呢。」

  荷花微微一笑，側臉道：「要啊！回頭一起去！」

  顧羅氏挑了挑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顧老大。

  顧老大清了清咳嗽，「閨女啊！你今天要不要去聯合會啊？」

  荷花咬了一口饅頭，「不去了，說好今年夏天要養身子。現在聯合會已走上正軌了，我去不去都行，不如趁著現在無事把身子養好。」

  「哦！」顧老大就張大了嘴，不明所以地看著荷花。

  一家人都鬧不明白了。

  荷花也不想解釋什麼，有些事情，時間長了大家自然就明白了。

  她放下碗筷，拿帕子揩了揩嘴，「我吃好了。」

  「哦！」一家人齊齊應了聲，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荷花走了。

  顧成轉頭瞧著顧老大，「阿爹，小妹不對勁！」

  顧老大點頭。

  李秀也跟著道：「阿翁，我跟過去看看。」說著，放下只吃了幾口的碗，就緊跟著荷花的身影而去。

  顧羅氏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荷花的背影。

  女兒是她生的，亦是她養的，她對荷花很了解。

  她總覺得今天的荷花——

  很灑脫！

  好像卸下了千斤的重擔，好像是識途的老馬尋到舊主，好像大河拐過了最大的一道彎！

  顧羅氏久久地看著，甚至忘了吃飯。

  ……

  「我真沒事，大嫂。」荷花看著追著自己回了小院的李秀，感覺有些好笑。

  怎麼說實話就沒人信呢？自己是真的沒事！

  李秀將信將疑地瞧著荷花，「你可不要為了安慰我們，硬撐著啊！」想了想又道，「他們退親也是好事，其實沒啥的！憑咱家的條件，啥樣的人尋不到？回頭嫂子幫你找一個天下第一美男子！要是一個美男子不夠，那就找十個！一百個！總要有個讓我家小姑滿意的。」

  荷花就哈哈大笑，心頭的鬱結被李秀這句玩笑衝散了不少。

  「大嫂，我又不是則天大帝，不需要那麼多的面首！」而後將李秀往外推，「我是真沒事，你快回去看孩子去吧！」

  李秀回頭看了一眼荷花，這才小聲嘀咕著走了。

  回到正院，一家人都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李秀整了整衣襟，若無其事的道：「荷花說她沒事！」

  「她都這樣了，能會沒事？」顧羅氏指了指小院，「不行，我過去看看！」

  「阿家，別去了！」李秀一把拉住顧羅氏，思忖了兩息道：「我覺得，小姑像是想通了！」

  「想通了？她想啥……你說啥？想通了？」顧羅氏先是沒反應過來，而後猛地驚喜。

  李秀點了點頭，「我看小姑像是心頭的鬱結被一掃而空，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是好事啊！我就說那崔家不是東西，早就該退婚。只是一直礙著晉原的面子，這親事沒退成罷了。」顧老大鬆了口氣，「如今婚退了，荷花也沒事！」他搓了搓手，「行了，該幹啥幹啥去！」

  顧成樂呵呵地一笑，「得咧，我現在就去聯合會！」

  顧檣與顧植也齊聲道：「我們去讀書！」

  李秀與顧羅氏相視一笑。

  只有三兒一會瞅瞅這個，一會瞅瞅那個，眼見得眾人的注意力竟然全沒在自己身上，只氣一撇小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哎呦，我的乖孫女，我的心肝寶貝喲！」顧羅氏急忙將孫女抱了起來，「咋能把你這個小祖宗給忘了？」

  一時間，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突然有家僕從外面急急地走入。

  「老爹，大娘！快！快！韓相公……韓相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