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千里江山圖】

  第256章

  聽到顧九說到雙面繡的狸奴，這小夥計一臉的躊躇，「現在還沒有！」

  顧九冷冷一笑，不再言語。

  倒是顧九身後跟的小廝愴聲道：「連狸奴都不會繡，居然還敢自稱雙面繡的創始人？怕不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

  店夥計怒目而視，「你是來砸場的？」

  小廝昂著頭，不屑地看著店夥計，「咋的，你說你店裡是雙面繡創始人，倒是把雙面繡中代表繡雙面狸奴拿出來啊！」

  店夥計聽到小廝這樣說，便知道怕是遇上了懂行的人，不敢再亂說話了。

  「雙面繡明明是姑蘇過雲樓首創！就連官家都讚揚過，怎麼到了陳州，竟然變成了你們陳家創出來的？真是笑死人了！」小廝作勢在鼻子面前扇了幾扇，「真是臭不可聞！臭不可聞！」

  店夥計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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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在店中購物的人，見到這裡發生了爭執，皆是朝這裡看來。

  顧九看到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就瞪了小廝一眼，朝著店夥計拱了拱手，「得罪了，家僕無知，冒犯了貴店。」又對小廝說道，「我們走！以後不要在外面胡言亂語。」

  小廝不情不願地跟在他的身後，語裡一直嘀咕不停：「沒講錯啊！本來就是過雲樓的絕技，怎麼一眨眼變成別人的了？」

  聽了這小廝的話，那些原先挑選了團扇和幾屏的，也將手中的東西放下。

  出了這店，顧九抬頭，將鴻興繡樓四個字記在心裡。

  「我們走，再去看看顧記錢莊！」顧九背著手，朝前走去。

  ……

  消息傳到荷花那時，荷花正在香兒的服侍下吃藥。

  秋和與冬雪站在一旁，正在低聲討論著眼前的《千里江山圖》。因香兒跟著荷花的日子久了，再加上又是荷花的救命恩人，三個丫鬟之間，就以香兒為首。

  秋和與冬雪都稱香兒為姐姐。

  「這陳家可真是，我們還沒出手呢，他們就先被人給懟了。」香兒笑得樂不可吱。

  荷花將藥喝完，又吃了一口蜜餞，壓住了口裡的苦味，這才道：「那個人既然一再提到過雲樓，應該是過雲樓的人。」這雙面繡的絕技，本來就是源自於姑蘇顧氏。

  陳冬平想據為已有，根本就不可能。

  姑蘇顧氏的雙面繡，最有名的就是雙面貓。

  一面是白貓，一面是黑貓。

  後世的雙面繡針法經過數次失傳與改良，與初創時的針法完全不相同。而顧氏的雙面繡針法較為複雜，也更繁瑣。繡出來的繡品，卻不如後世的漂亮。

  到明清兩朝，雙面繡的針法才算是定了型。

  荷花繡出來的3D雙面繡，其實認真說起來，並不算是雙面繡。而是後世改良的一種雙面繡，是被正統雙面繡行當唾棄與不屑的。

  就好像3D畫家，並不被主流畫家所認可一樣的道理。

  荷花的雙面繡很簡單，主要是利用絲線與陰影，兩面交替著繡出不同的花型。

  而真正手藝高超的雙面繡繡匠，卻是可以繡成一面白，一面黑，兩種完全不同的顏色。

  荷花一直沒用真正的雙面繡技，就是怕招惹上姑蘇過雲樓，畢竟過雲樓才是雙面繡的真正創始人。

  荷花想用這樣的雙面繡，將陳州顧氏與姑蘇顧氏區別開來。

  她一直以為那個姓顧的過雲樓子弟會來找顧家，可是沒想到直到顧九裝完貨離開，都沒再出現。

  然而，陳家卻因為顧九小廝的一番話，又陷入了一場危機中。

  不守信用！濫發交子！冒認發明……

  陳家的罪狀一樁樁的又回到了陳州城居民的眼前。

  陳冬平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現在每天鴻興繡樓所賣的東西，還不夠償還交子。

  沒有錢，她就發不起工錢。沒有錢，她就養不起繡娘。沒有錢，鴻興繡樓就面臨倒閉。

  可恨的那個姓顧的竟然還說出那樣的話！令她的一番心血都付了水。

  然而，她不知道，還有更大的打擊跟在後頭。

  汴京傳來消息，官家為太子趙冕選得佳婦——小曹氏。

  賜小曹氏：溫良恭謹，幼而敏明，長克有立，汝以天姿之甚淑，習姆教而已嫻……承命必恭，宜勉祗於寵數。

  又賜宋佳桐為太子良娣：西頭供奉官宋溥長女，公輔之門，清白流慶……有輔佐憂勤之德，更歲時而維舊，列號位以既隆……

  一夜之間，舉國同慶。

  每州每縣的官員與鄉老皆上表表示祝賀。

  聯合會裡有太子趙冕的股東，怎麼可能會落於人後。

  於是，由聯合會會首顧荷花率領眾聯合會股東，一起來到了府衙，向何通判呈遞《千里江山圖》與《清明上河圖》。

  何通判一見，驚為天人。

  「這？這是呈給官家的？這畫，這繡作……」何通判手指顫抖地撫著這幅繡品，聲音有些激動。

  「正是！」荷花侃侃而談，「乃是我聯合會十數位繡娘不眠不休整整一年，方繡制好的《千里江山圖》與《清明上河圖》。敬獻官家與太子，恭賀太子大婚。」

  「好，好一個千里江山圖！」何通判大聲叫好。

  這兩幅圖，一個是王希孟所繪，一個是張擇端所繪。

  皆是宋徽宗年間的畫師。

  而現在，宋朝的皇帝已換了，想必不會再有一個宋徽宗出現了吧！

  荷花拿出這兩副畫來，即是宣布自己的回歸，也是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才華。

  何通判站在兩幅繡作面前，久久不言，心情激盪。

  原來大宋江山竟然如此美麗，原來汴京城竟然就在眼前。

  他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這繡作上的絲線，泣不成聲。

  那些以前從來沒見過這兩幅繡作的人，皆是目光震驚。

  這兩幅山水畫卷徐徐展開，畫中千山萬壑，星羅棋布，大小高平，爭雄競秀，重重疊疊，俱浸於大江之中。山間高崖萬丈瀑布直下，曲徑通幽，房舍屋宇點綴其間，綠柳紅花，長松修竹，景色秀麗。

  有小兒嬉戲，有酒翁估酒，有商家，有行人……

  其間人物如蟻，不可勝數。論山河壯觀雄偉之表現，前無古人。

  他們抬起頭，看向荷花。

  什麼樣的人才可以創作出如此完美的畫卷？

  什麼樣的人才可以創作出這如畫的江山？

  他們久久地站著，久久地看著這兩幅繡作，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