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託孤】

  第248章

  蕭姨奶奶病重的消息，很快就傳入荷花的耳中。

  「怎麼病的這麼重？」荷花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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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大也是吃驚，「不是說把城中所有的醫士都給請過去了嗎？怎麼還治不好？」

  顧成的面色有些沉痛，「晉原一回來，就把城中的醫士都請過去做了會診。又往汴京馮太醫府去了信，請馮太醫開了藥。原想著是能穩定病情了，可誰知昨天夜裡天熱。蕭姨奶奶貪涼換了薄被子，結果這病情又加重了。」

  顧老大就看向了荷花，「荷花……」

  蕭姨奶奶一向喜歡荷花，她病成這樣，與情與理荷花都得過去看看。

  「我現在就去！」荷花此時也顧不得她與崔晉原的恩怨，什麼事也沒有人命大。

  蕭姨奶奶病重，她必須去看。

  顧羅氏點頭，「蕭姨奶奶對咱家不錯，對你也是有恩的，與情與理，你得去看看。」

  荷花應了一聲。

  一家人就準備起來。

  半個時辰後，就坐上了馬車。

  等到了崔家老宅，見到了蕭姨奶奶，荷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前的蕭姨奶奶頭髮雖也是白著，可臉上總是洋溢著笑容，身子筆挺，一看就是個健康的老太婆。

  現在的蕭姨奶奶雖是頭髮紋絲不亂，衣服穿得乾乾淨淨。可是那精神頭卻是騙不了人，一望便知這是一個生了重病的人。

  荷花坐在病床上，低聲抽泣，「奶奶……」她早就該來來看蕭姨奶奶了，若不是為了對付陳家，若不是為了麻痹陳家，她早就來了。

  「荷花……」蕭姨奶奶握著荷花 的手，「你不怪姨奶奶吧！」蕭姨奶奶眼中也有淚水，「要不是那三個大媽媽被遣回陳家，陳家也不會對付你……」她看著荷花，「你的嗓子好了嗎？這天殺的陳敬之，竟然給你灌了啞藥……」

  「不怪奶奶！」荷花不由流淚，「已好了！奶奶，是我不孝，我早該來看你……」她的聲音還是有些低啞，一聽便知是嗓子有病。

  崔晉原站在旁邊，只聽得心疼。

  雖是從袁輕舟那裡聽到荷花被灌了啞藥的事情，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如今荷花就在面前，可她的聲音卻與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的荷花軟語輕柔，而現在的聲音卻像是含了礫石，即低沉又暗啞。

  他想起自己發過的誓，要一輩子待荷花好。可是誓言還未落地，荷花就被陳敬之給擄走了。

  自己，竟然真的像袁輕舟所說，帶給荷花的，只是痛苦和傷害嗎？

  「好好保重身子！」蕭姨奶奶攥緊荷花的手，「奶奶這輩子能有你和晉原，已知足了！」她又看向顧老大與顧羅氏，「你們養的好孩子……可惜，我們崔家卻讓她吃了這麼多的苦……」蕭姨奶奶的聲音低了下去。

  顧羅氏急忙道：「姨奶奶千萬別這麼說，荷花何德何能啊？」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蕭姨奶奶的精神極不好，說了這些話後，已是有些疲乏了。她閉了閉眼，卻始終不願意放開荷花的手。

  她走了，崔晉原與汴京的父母必定鬧翻。到那時，崔晉原沒有父母，沒有親朋好友，該是何等的孤獨？

  蕭平蕭亮兄弟雖好，因身份所限，做不成崔晉原的親戚，只能是下人。

  以後只剩下崔晉原一個人了！蕭姨奶奶想想就心痛。

  想到這裡，她睜開眼，示意屋裡的人出去。

  等到只剩下荷花一個人時，低聲道：「荷花，奶奶求你件事！」

  荷花冰雪聰明，聞言身子顫了一顫。

  「荷花！」蕭姨奶奶攥著荷花的手，目中帶著哀求，「奶奶就要走了……以後晉原他……只剩一個人……這天大地大，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你願意代奶奶照顧他……行嗎？」蕭姨奶奶一邊說，一邊緊緊地盯著荷花。

  荷花咬了咬唇，輕輕垂下頭。

  若說願意，她對崔晉原已死了心！若說不願，眼睜睜地瞅著蕭姨奶奶求她，她於心不忍。

  思來想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見她如此，蕭姨奶奶的心卻是有些涼了。

  荷花的心裡，果真是沒有崔晉原了！

  崔晉原對荷花是什麼樣的感情，蕭姨奶奶再清楚不過了。當初荷花落水，崔晉原遍尋不見時，寧願落水陪她。被救之後，更是神思恍惚，數次自殺。

  直到後來，她親自跑到大槐樹胡同去求了顧老大夫婦，才算把崔晉原給勸醒。

  顧老大夫婦一開始拒絕過來，只說是崔晉原害死了荷花。

  顧老大痛心疾首地道：『若不是當年他與那陳冬平眉來眼去，令那陳冬平起了不該起的心思，陳冬平能會千方百計的害荷花？你們崔家既然替他與荷花定了親，為何又在汴京又弄了一門親事？如今我家閨女被陳家的人害得落水，我憑啥去救你的孫子？』

  她向顧老大夫婦發了毒誓，只要他們答應去騙崔晉原，任他們提條件。

  顧老大一開始百般不允，直到蕭姨奶奶跪地相求，這才言道，『若是讓我去救他也不難，只要你崔家答應，從此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我女兒因為你們現在生死不知，若是她沒事，想來以後也不想再與你們崔家有關係了。』

  知女莫若父！顧老大不愧為荷花的父親，對荷花的想法了如指掌。

  荷花醒來之後，果真不願意再與崔晉原有來往。

  蕭姨奶奶想著當初答應顧老大的話如今又被自己推翻，只覺得一陣臉紅。可她轉念一想，自己就要死了，要臉皮還有甚用？

  「荷花……」蕭姨奶奶緊盯著荷花，「人都是自私的，奶奶也不例外……奶奶只是怕若是將來奶奶走了，晉原他沒人照顧……這可怎麼辦？」

  說到這裡，荷花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被蕭姨奶奶打斷。

  「奶奶知道，你因為落水的事情，惱了晉原……」蕭姨奶奶嘆了口氣，「奶奶也不求你像以前那樣，只求將來等到奶奶走後，晉原不要孤零零地一個人……」說到這裡，蕭姨奶奶想到了自己的前半生，「人這一生，少時不知紅塵苦，老來夢裡最心驚！半生彈指，只到如今悔曾經！」

  荷花怔怔地看著蕭姨奶奶，心中一時搖擺不定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選擇，是答應，還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