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病重】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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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晉原在大槐樹胡同呆了半天又離去，沒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畢竟他是顧家的女婿，回陳州先去拜訪顧家是應有之題。別人在意的是，崔晉原竟然回來了！

  難道蕭姨奶奶的病情真的如此嚴重嗎？

  陳州人都知道崔晉原中了探花，又為蕭姨奶奶與荷花分別請了誥命，惹怒了崔孝佐夫婦。沒想到他們竟然置蕭姨奶奶的病情於不顧，連回都不回陳州。

  還是崔晉原孝順，一接到蕭姨奶奶病重的信件，就請假回了陳州。

  對於崔晉原的回歸，陳州城議論紛紛。

  「晉原不孝，未能侍奉在奶奶跟前。」崔晉原看到蕭姨奶奶那削瘦的身形與滿頭白髮，落下淚來。

  這次，他是以蕭姨奶奶身體為由請的假。

  汴京的人，都知道他強行從家中搬了出去，與崔孝佐徹底翻臉。

  崔孝佐不管是在公開還是私下，都大罵崔晉原不孝。

  一夜之間，崔晉原的名字成了不孝的代名詞。

  別人都以為，他是借著蕭姨奶奶躲避京中的流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蕭姨奶奶是真的病了。

  接到了陳州的信，崔孝佐夫婦連理都沒理會，都以為這是蕭姨奶奶在替崔晉原撐腰。

  「我的晉原……」蕭姨奶奶撫摸著崔晉原的面頰，淚落如珠。

  崔晉原緊緊攥著蕭姨奶奶的手，哽咽著道：「奶奶別難過，你的身子並沒大病，只要安心靜養即可。我來之前，從馮太醫那裡討來了一劑良方，最是安神補體，奶奶只要按時服用即可。」

  蕭姨奶奶認真地看了一眼崔晉原，笑著點了點頭，「聽你的！」

  見到崔晉原，她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擔，整個人都鬆散了下來。

  與崔晉原說了兩句，蕭姨奶奶就沒了精氣神。

  等到蕭姨奶奶睡著之後，崔晉原悄悄地退了出來。

  蕭平與蕭亮緊接著走了出來，獨留下蕭大管家一個人在裡面侍候著。

  「陳州城的名醫都請遍了嗎？」崔晉原皺緊眉頭。

  蕭姨奶奶身邊最得力的嬤嬤馬嬤嬤垂淚道：「請遍了，都說姨奶奶是熬油之燭……」

  崔晉原的身子晃了一晃，深深地閉上了眼。

  過了一會，才緩緩將眼睜開，「我去耳房，與幾名醫士商討一下，而後將商討出來的結果送往馮太醫府上，請他再寫一個藥方。」

  一行人，就勿勿往耳房走去。

  等到外面沒了動靜，方才還閉著眼的蕭姨奶奶突然將眼睜開。

  她怔怔地看著窗外，目光中帶著留戀。

  蕭大管事垂手站在床前，不言也不語。

  「我去之後，那三個孽子按齊衰之制要守一年。然則，我身上有官家所賜的令人誥命，按照國法，他們須得按斬衰之制為我服喪……」說到這裡，蕭姨奶奶勾了勾唇，「而晉原，只需要服齊衰之制……一年之後，晉原自可回到朝堂。」

  蕭姨奶奶目視著蕭大管家，「又往汴京去信了嗎？」

  蕭大管家垂手應道：「去信了，信里將您的病情誇大了數倍……」蕭大管家抬頭看了蕭姨奶奶一眼，「我在信里附送了一份藥方……」

  只要看到藥方就知道，蕭姨奶奶並無什麼大病。以崔孝佐和白氏的心性，看到藥方必定會對蕭姨奶奶的病情不以為然。

  「哎，這是我的報應啊……」蕭姨奶奶嘆了口氣，「老天爺在報應我！若不是我當初去害那三個大媽媽，荷花也不會被陳家害了……如今她躲在陳州，卻不肯見我……」蕭姨奶奶閉了閉眼，「我知道，她恨晉原，也恨我……」

  蕭大管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蕭姨奶奶睜開眼，「你說，他們會回來嗎？」

  蕭大管家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他知道，蕭姨奶奶此時的心情很複雜。即希望崔孝佐兄弟三人能念及母子親情，回鄉探病。又希望崔孝佐兄弟三人對她置之不理，將來等到她病故，好打這三兄弟一個措手不及。

  每隔一段時間，崔家老宅就會往汴京送一封信。信里時而誇大病情，時而對蕭姨奶奶的病情閉口不談。

  就是給汴京一個蕭姨奶奶在裝病的錯覺。

  等到蕭姨奶奶病故之後，由崔晉原親口發出訃告。

  到那時，世人才會知道，這崔家誰是真孝順，誰是真無情。

  崔孝佐三兄弟，置庶生母的病情於不顧，任憑庶生母連去數信也不回鄉探病。世人知道了，豈會再容他們？

  他們一直在拿孝道在壓崔晉原，這次蕭姨奶奶就用真正的孝字，壓死他們！

  以後，他們還有臉說崔晉原不孝嗎？

  可是，值得用命去壓嗎？想到沒病的蕭姨奶奶整天喝著那些藥汁，他就覺得心痛！事情，真的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嗎？

  蕭大管家看著蕭姨奶奶，默然無語。

  「我去之後，令馬嬤嬤去服侍荷花……」蕭姨奶奶又開了口，「原本我身邊有四個丫鬟，春喜已被逐出便不提她。半夏年紀大了，給她一筆財錢令她回家成親。秋和與端午已訂了親，將來可做管家娘子。將冬雪許配給重陽，與馬嬤嬤與秋和一起送到顧家……」說了一段話後，蕭姨奶奶只覺得神累，有些喘不過氣來。

  「若半夏成親後還願回崔家，就令她看守崔家老宅！我去之後，想必……」蕭姨奶奶怔了一怔，那剩下的半截話也就沒有說出口：……這老宅也該敗落了！

  是的，她死了！崔晉原在這裡守完一年的喪期就會回到京城。

  不過，還有兒子在呢？

  崔孝佐身為長子，必須得在這個宅子守夠三年，這才可以回到朝堂做官。至於剩下的兩個兒子，則是可以留在京中服喪。

  她得給這兒子找點什麼事情做做！

  想到這裡，蕭姨奶奶輕輕地笑了一笑，「派人去把春喜叫過來！」

  「叫春喜回來？」蕭大管家愣住了。

  「是啊！」蕭姨奶奶勾了勾嘴角，「我去了，崔孝佐身為長子，是必定要回來的。待他回來，就讓春喜貼身服侍他！」春喜不是一直想攀高枝嗎？這可是一個現成的高枝！

  只要春喜不傻，就會在喪期把崔孝佐給哄得服服貼貼。

  長者賜不可辭啊！

  縱是白氏再不同意，她也不能把春喜怎麼辦！只能捏著鼻子留下春喜。

  「……」蕭大管家無語了，「然後呢？」

  「然後？」蕭姨奶奶冷冷地笑了，「一個小妾，最要緊的是甚麼？自然是生兒育女留下後代。這樣的話，她才可以在後宅站穩腳跟！」

  蕭大管家猛地抬起頭，倒抽了口涼氣。

  喪期生子，這可是大不敬！如果崔孝佐真的在喪期生了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