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官家怒】
2024-05-02 09:00:57
作者: 孟姜
第249章
人生總是充滿遺憾與意外,要不然就不會稱之為人生了。
荷花還來不及想好到底要不要答應蕭姨奶奶的要求時,蕭姨奶奶突然去了。
她去的無聲無息,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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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還好好的,甚至還與顧老大顧羅氏一起吃了晚飯。
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去了……
崔晉原跪在蕭姨奶奶的床邊,哭得肝腸寸斷。
昨天還好好的,蕭姨奶奶還拉著他的手,讓他好好的,讓他不要擔心,可今天……
崔晉原的淚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止也止不住。
他久久地跪著,誰也拉不起。
子欲養而親不在,莫過於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蕭姨奶奶將他從小撫養長大,又給了他絕大的自由和支持。他小小年紀就開始經商,若是換了別的長輩,絕對是會認為他在胡鬧。可是蕭姨奶奶卻只是與他交談一番之後,再給他提供一份啟動資金,就隨他了。
在他心裡,只有蕭姨奶奶與荷花才是親人。
餘下的,儘是無關緊要的人。
如今,這個最親的人,一夜之間去了,甚至都沒留給他太多的交待。
「奶奶……為什麼?為什麼?」崔晉原捶著床沿,「為什麼?」
蕭大管家低頭跪在崔晉原身後,神情哀慟。
荷花被香兒扶著,整個身子都在靠著香兒支持。
她的心裡,儘是痛苦與自責。
蕭姨奶奶臨去之前就是想得到她一句話,哪怕就是騙騙蕭姨奶奶也好,為什麼自己會猶豫呢?如今人去了,如同燈滅,還能上哪裡去告訴蕭姨奶奶答案呢?
她閉著眼睛,淚水如珠串般流下。
當崔家老宅掛起白幡,整個陳州城滿城震驚。
誰能想到,崔家的老太君,竟然就這麼勿勿地去了。
得知消息之後,何通判怔了良久,才道:「準備馬車,我去崔家老宅!」
在蕭姨奶奶沒有得到令人誥命之前,她自然是蕭姨奶奶,可她既然得到了令人的誥命,那麼她就是崔家的老太君。
這是對官家的尊敬,也是對禮儀的敬畏。
何通判第一時間去拜見了老太君的靈位,又在神主之位上點了主,而後唏噓不已。
「前些日子來拜見老太君,老太君身體尚好,怎就突然去了?」按照國家法度,一旦本州縣有人得到了國朝封誥,逢年過節時,身為一州之主的官員必須派人來拜見送禮。
蕭姨奶奶是令人,何通判自然不會忘了給她送禮。
崔晉原只是流淚,哭得不能自已,看得何通判心生不忍。
蕭大管家在旁拱手道:「稟監州,實際我家老太君去年身子就不好,自從我家大郎入京趕考之後就一日不如一日。平時也只是強撐著,後來也是小底給大郎偷偷去了信。大郎回來之後,老太君見到了大郎最後一面……」蕭大管家不住拭淚。
何通判嘆了口氣,也拭了拭眼角之淚,「父母高堂之恩,此生難報啊!」心中也十分難受。
誰家都有老人,誰家都有長輩。
尤其蕭姨奶奶又是一個省心的長輩!當年她知道崔家的主母不喜自己,就自願留在陳州看守老宅。這可是生了三個兒子的妾室啊!是崔家的大功臣,能如此的通情達理,實在是難得。
而且,崔家主母后頭做的事情也實在是太過混帳,卻把這三個兒子教得沒一個認庶生母的。
雖說你是主母,蕭姨奶奶是妾,是天然的敵人。可是崔致遠也並沒有虧待與你啊?你們年過四十無子這才典下了蕭姨奶奶。
蕭姨奶奶又並沒有恃兒生驕!這樣的小妾,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滿陳州城的人都知道,崔家主母實在是混帳玩意兒。
連帶著,對於幾十年不回老家的崔孝佐三兄弟也是有些瞧不起。
「喪禮之事,可曾往汴京去信?」按制,蕭姨奶奶的喪禮是要上報禮部的。
何通判是一州之主,這蕭姨奶奶的喪禮自然是由他上報,到時禮部會有封贈下來的。
蕭大管家躊躇了一下,又看了看痛哭不已的崔晉原,這才為難地道:「已連去了五封信,那邊都沒回信……想必是汴京太忙,忘了吧!」
連去了五封信,說蕭姨奶奶病重,汴京那邊居然不過來人?
何通判覺得有些無法理解了。
身為一州之主,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為蕭姨奶奶主持下公道。
「這樣吧!我回去之後手書一封,催催崔工部。」簡直混帳玩意兒!自己的生母病重,居然連面都不露。
人家崔晉原是如何做的?一接到蕭姨奶奶生病的信,就立馬趕回陳州了,這才是真正的孝順呢。
何通判越想越生氣,恨不得在信里大罵崔孝佐一頓。
他越想越覺得不忿,給崔孝佐寫完了信,在寫給官家的奏摺中,將崔孝佐大罵了一通。
人都是有父母的,像崔孝佐這樣無情無義的人,簡直稱得上喪心病狂。
寫給崔孝佐的信與奏摺同時發出。
兩個走的都是驛站。
只不過,一個因是官員的私人信件,一個因是官方的奏摺,奏摺先與信件到達了汴京。
宮中。
剛剛改完一批奏摺的官家,伸展了一下胳膊。
坐在旁邊的當朝太子趙冕遞過去了一杯清茶,「阿爹,休息一下吧!」一開始,他喚官家為阿爹時,很不習慣。在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榮王時,會生出愧疚的心理。
可是喚的時間久了,竟然也覺得習慣了。
官家欣慰地笑了一笑,接過了趙冕遞來的清茶,「我近來力有不逮,這些奏摺勉強能批上一半,剩下的你先看著,若是有軍國大事,再報給我。」
趙冕應了一聲。
黃門內侍就抱起了剩下的奏摺,放到了趙冕桌上。
趙冕快速看完幾份奏摺,而後就愣了一下。
只見奏摺上寫著陳州府通判的具名……
趙冕不動聲色地打開,而後又不動聲色地合上,「阿爹,這封奏摺兒子不敢判。」他站起來,將奏摺呈遞到官家的桌案上。
「是甚麼樣的軍國大事啊?」官家笑著睨了趙冕一眼,順手接過奏摺,而後他的表情也與趙冕一樣,愣了一下。
「好膽!」官家猛地拍了桌子,「這崔孝佐竟對庶生母不聞不問,簡直敗壞人倫。」
奏摺中寫道,蕭老太君去年崔晉原科舉之後就偶覺身體不適。直到後來醫士確診之後,就立刻往京城去了信,接到信後,崔晉原立刻請假回了陳州。
而崔孝佐一家卻連信都沒有回。
「他的岳母生病,竟然都能讓我的探花郎罷考去侍疾,這可是他的生母……」官家用手拍著奏摺,氣的臉色發青,「為人子女啊!這可是為人子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