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丁憂】
2024-05-02 09:00:59
作者: 孟姜
第250章
自古以來,華夏一向以孝治天下。
所以崔晉原一直說崔晉原不孝,令崔晉原被人唾棄。可他自己倒好!庶生母病重,連去了五封信,他不僅人不回去,還連信都不回。
若是國朝的官員都是這樣為人子女的,還講什麼仁義道德?乾脆等父母老了把父母扔出家門,任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官家年紀大了,對於贍養父母這一塊就尤其重視。一看到何通判的奏摺,就氣得頭頂冒煙。
官家的申斥,很快就到了工部。
接到官家的申斥,崔孝佐一臉的懵逼!蕭姨奶奶死了?他都不知道,官家怎麼知道了?
聽完官家的申斥,那些工部的官員也懵了啊!天呢,我們居然和一個不仁不孝之徒一起工作了數年,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誰見過庶生母生病,連問都不問一聲的!雖然這是庶生母,可是身上卻有官家的誥命啊!
縱是為了家裡的體面,好歹也得問候一聲,時常派人回陳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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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孝佐倒好!看他的表情,竟然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簡直可笑!
庶生母都死了,兒子竟然比官家知道的消息都晚……
面對著同僚們唾棄的目光,崔孝佐只覺得面上發燒。
他急勿勿回了家,如同喪家之犬。
消息很快傳到翰林院,袁輕舟出面做了證,「五日前曾收到了孟平派人送來的信,信里將蕭老太君的病情詳細地介紹了一下。我外祖父拿著會診的結果,仔細研究了一夜,後來開了一個方子送了過去。誰能想到……」袁輕舟嘆了口氣。
真是人有旦夕禍福啊!
有人就追問,「這麼說,蕭老太君的病情是早就有了?」
袁輕舟點頭:「我略懂醫術,觀會診的結果,應是憂思過慮所致!」
憂思過慮!
在宋朝有一句名言,不為良相便為良醫。能進翰林院的,都是人才中的人才,又有幾個沒讀過醫書的?一聽憂思過慮這四個字,心中就什麼都明白了。
幾十年沒見過兒子,自然會想兒子!好不容易孫子有了出息,中了探花郎,卻是父子失合!
老太太定是心中苦悶至極!
那些以前曾支持崔孝佐,與崔孝佐一起罵崔晉原不孝的人,紛紛閉上了嘴。
何為孝?幾十年不見生母,不養生母,生母去死竟然連知道都不知道的,叫孝順嗎?
何為不孝?自小在奶奶身邊長大,可憐奶奶的遭遇,對父母的行為不滿而與父母起了罅隙,這樣的行為叫不孝?
一時間,那些以前對崔晉原罵聲連天,恨不得將他除去以正仕林清風的正人君子,紛紛閉上了嘴。
「何為孝?」官家看著趙冕,臉色鄭重,「對父母有孝,對祖父母亦因有孝!孟子言道,不孝有三,一不孝便是一味順從,見父母有過錯而不知勸阻,使他們行差就錯!天下做兒女的,皆是母親生出來的,何故因其為庶母就不聞不問焉?做孫兒的,看不懂父母的行為,與父母起了爭執,這算不孝?」
「怪不得世人罵崔探花之時,崔探花從不爭辯!」官家對崔晉原多有愧疚。
大學士胡同崔府父子相互仇視的事情,早就在汴京傳遍。
從一開始,崔府令崔晉原退出科舉去白家侍疾之時,官家就曾聽過崔晉原的名字。事後,崔晉原中了探花,為蕭氏與小顧氏分別請了誥命,卻並未替謫母請誥命。這件事情,已經惹了官家的不滿。
若不是因為小顧氏經歷坎坷,又為國朝有功,誥命是絕對不會給崔晉原的。
後來,崔家父子如同成了仇人,崔晉原搬出大學士胡同,住到了小甜水巷中。
那時,崔晉原成了不孝的代名詞,人人指責。
後來,崔晉原請辭歸鄉,官家還以為此人是臉皮薄,自請辭官了。
哪裡想到,人家是真的去奉養蕭姨奶奶了……
如果這樣的行為不叫孝,那什麼叫孝?
父親不孝,他與父親爭執,卻從不在外面說父親的壞話,這就叫親親相隱!
是大孝!
汴京風頭驟變,原本那些指責崔晉原的人,在聽到從宮中流傳出來官家的原話後,紛紛調轉矛頭,指向了崔孝佐。
崔孝佐回到家中,這才發現,原來家中竟然真的收到過陳州的來信。
可是這些信,他卻一封也沒見著。
他問白氏,白氏卻比他還委屈,「老爺倒來問我?每次陳州府來送信,都是直接送到老爺的書房中,妾身何曾敢管陳州府的事情?這是老爺早年間吩咐過的,妾身不敢違抗!」
崔孝佐只急得額間儘是冷汗,「你身為主母,姨奶奶的身體,你竟然連一丁點的消息都不知道?」
白氏咬了咬唇,「妾身曾與老爺說過,莫非老爺忘了?」
陳州一共來了五封信,這五封信詭異的很。一會說蕭姨奶奶病重了,一會又閉口不談,白氏鬧不清楚蕭姨奶奶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加上崔晉原的事情,也占據了倆人的注意力,倆人竟然一個都沒想過要往陳州派個人過去看看。
白氏倒還勉強算得上細心,曾找了送信的人來問。送信的人總是笑眯眯地說:「回太太的話,姨奶奶身體好著呢!姨奶奶叫太太不要擔心,只管好好照顧老爺,撫養好幾位小郎君,就是太太正經的事情!」
這句話讓關心者與不關心者聽了,會同時有兩種不同的反應。
若是心中有蕭姨奶奶的人,自然不會相信這話,定會派人過去看看才放心。
可是白氏心裡何曾有蕭姨奶奶的存在?再加上蕭姨奶奶又搶了原本該是她的誥命,她更是不將蕭姨奶奶放在心中。
既然蕭姨奶奶說無事,那自然就無事了!
崔孝佐聽完白氏的話,氣得在廳堂中亂轉。
現在還能怎麼辦?丁憂吧!
「磨墨,我要寫丁憂奏摺!」崔孝佐恨恨地瞪了一眼白氏,「派人去通知老二老三,與我一起寫丁憂奏摺!可恨那何通判,我到底哪裡得罪他了?竟然如此害我?」
同是官員,何通判又是陳州的通判,縱是寫奏摺之前,也該先給自己寫封信才是。
如今好了,自己庶生母去世的事情自己還不知道呢,就傳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自己還有臉再呆在汴京嗎?
白氏聽了連忙點頭,「我這就……」
話還未說完,就見到管家舉著一封信闖了進來,「老爺,太太,這是陳州府何通判的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