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守靈】

  第251章

  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在。

  自從蕭姨奶奶去世後，崔晉原整個人都陷入了悲痛中。他不吃不喝，整日跪在蕭姨奶奶靈前，一言也不發。

  荷花看在眼中。

  顧家身為崔家的姻親，遇到這種大事，是要過來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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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大與顧羅氏乾脆就沒回家，直接住在崔家，幫著辦白事。

  在何通判走後，陸陸續續地開始有人來弔唁蕭姨奶奶。

  看到是顧家的人幫著操持喪事，而顧荷花也出現了，那些來弔唁的人皆是驚奇。

  都說顧荷花被老何所迫而逃河，顧家人遍尋不到，人可能已經死了。

  可是現在顧荷花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證明死亡的傳言為假。

  有些人，一聯想到這些日子陳家遇到的麻煩，心頭恍悟。

  不過也不怪顧荷花，聽說那天，老何被崔晉原許了兩萬貫的好處，願意放回荷花。可是陳冬平一到，用老何的兒子逼迫老何扔荷花入水。

  這可是生死血仇啊！荷花若是不報仇，未免也太讓人瞧不起了。

  由此可見，接下來的陳家還會有很多的麻煩。

  原先那些想接手陳家掌柜的人，就悄悄地停了手。

  顧陳兩家的恩怨，不死人，是很難了斷的。

  聽到荷花還活著，陳冬平目眥欲裂：「果真是她！她果然沒死！我就知道……」只有顧荷花才會想出這麼多陰毒的計策來害陳家！

  也恨自己粗心大意，竟然真的以為顧荷花已死了，對顧家沒有防備。

  如今，陳家因為那錢莊的事情，陳嘗陳尚兩兄弟被抓，只剩下她與陳想支撐著。

  那麼多的欠債，要還到什麼時候？

  可恨那些人！明知道陳家已到了如此田地，還天天上門逼迫。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以她陳冬平的能力，只要肯給她喘息的工夫，她可以把錢掙出來嗎？

  小丫鬟寒梅推開屋門走了進來，將一碗不知用什麼熬成的湯放到桌上，「娘子，用點飯吧！」

  陳冬平嫌棄地看了一眼，「你吃吧！」陳家雖是敗落了，可也沒敗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這是什麼鬼東西？廚房裡的廚娘都是死的嗎？

  這個陳想，為了省幾個錢，竟然把算盤打到了她的頭上。

  陳冬平閉了閉眼，吩咐寒梅，「更衣，我要去見陳想！」

  人越是在艱苦的環境中，越能磨練自己。

  就在崔孝佐上了丁憂奏摺，領著幾個奴僕來到崔家老宅的大門外時，陳家悄無聲息地更換了家主。

  二房的陳想，被陳冬平關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而這時，荷花與父母已回到了江邊村的家中。

  已經有很久沒這裡居住過了，家裡到處都是霉味。幸好佃戶苗大保領著渾家孩子就住在這院中，經常清理。

  荷花依舊住在她的小院中，如同往常。

  往日一到夏季就喧囂的小院南牆上，此時空白一片，到底還是有了不同。

  荷花怔怔地看著南牆，如同看著過去和以往。

  香兒自屋中走了出來，為荷花披了一件衣裳，「娘子！」她挨著荷花坐了下來，說著外面聽來的消息，「那陳冬平又奪了陳家的掌家權，聽說把陳想給囚禁了。她還真有能耐呢……」香兒的聲音裡帶著憤慨。

  荷花勾唇一笑，「她若是一點能耐也沒有，也不配做我們的敵人了。且讓她鬧騰，等到奶奶的喪事辦完！此時，不宜見血……」荷花的聲音很低，可是香兒卻聽得真真的。

  香兒眼前一亮，「娘子想好怎麼收拾她了？」

  「陳尚與陳嘗犯了國法律條，雖不致死，可是本州流放卻是必然的了。」荷花吁了一口長氣，「陳冬平必然是不滿這個結局，她必然是想救自己的父親的！就看她怎麼救了……」

  老實人是很少發怒的，可是一旦老實人真的發怒了，就很難控制了。

  崔孝佐自認為自己是個老實人，所以當他發覺自己被何通判給陰了的時候，胸腔里有抵制不住的憤怒。

  「這個混帳，枉為陳州的監州！」他如同困獸般在靈堂外面走來走去。

  這次崔孝佐單身來陳州，身邊只帶了幾個服侍的人。而崔孝和而崔孝泯則是留在京中，閉門服喪。

  崔孝佐的妻子白氏因要照顧家中的幼子，也留在京中。

  官家接到崔孝佐的丁憂奏摺，再聽了聽內侍講的崔家服喪之事，對崔孝佐的失望越來越多。

  他已下旨申斥，崔家三兄弟還是如此！對生母尚且如此涼薄，何況對君父？

  官家已打定主意，再不許崔孝佐三兄弟起復。

  尤其是，當官家聽說，崔孝佐一到崔家老宅，先將崔晉原叫過來斥責了一頓，而後又將崔晉原安排好的靈堂管事統統趕走，用他自己帶回的人換上，對崔孝佐更加失望了。

  「以後這些小事，就不必再報我了。」官家將密報擲到桌上，滿面不悅。

  黃門內侍應了一聲，就將密報扔到一個畫缸里，這個缸里的奏摺都是準備焚毀的。

  而這時，崔晉原靜靜地跪在靈堂內，一張一張地燒著紙錢。

  老宅的靈堂管事都被換走了，換成了崔孝佐帶來的人。

  他沒半點異議。

  他也不用有異議，因為崔孝佐是不會聽他的。父子倆人，現在相同陌路！

  等到陳州的官員聽到崔孝佐丁憂回鄉，而來弔唁時，就看到崔家父子互不說話。

  崔家主持靈堂的管事，也仿佛看不到崔晉原一般，甚至就連來人弔唁也不叫他迎接與還禮。

  崔晉原也不惱，只是做好孝孫該做的事情，除了燒紙，一概不理。

  一轉眼，就到了出靈的日子。

  崔孝佐當仁不讓的要舉幡摔盆！

  蕭大管家以目示意崔晉原，按蕭姨奶奶的遺囑，舉幡摔盆的是崔晉原而不是崔孝佐。

  崔晉原微微搖頭，「沒必要做的這麼絕，他到底是奶奶的親生兒子。給奶奶摔盆，奶奶心裡也是歡喜的。」

  蕭大管家嘆了口氣，再不出聲了。

  出靈之時，顧家設了路祭，擺了三牲祭品。

  按照禮儀，顧家與崔家是姻親，荷花身上又有七品宜人的誥命，崔家的出靈隊伍是要停下來等到顧家路祭之後才會再前進的。

  可是崔孝佐卻仿佛沒看到顧家的路祭一般，舉著幡逕自朝前走。出靈的隊伍停了一下，在慌亂了片刻之後，又跟著崔孝佐朝前走。

  顧老大舉著酒，一時間進退兩難，尷尬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