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擠兌風波】

  陳家惱怒異常。

  他們陳家為了陳州百姓，這次降了這麼多的利息，已經是在賠本了。

  可是這些地方豪強竟然還要針對他們？簡直豈有此理！

  陳家堅決要與這些人打官司，一定不能輸！

  

  陳家如此堅決，豪強們後台如此硬，何通判一時間難下決斷。

  不得已間，他召了顧記錢莊的老闆顧成前來問話。

  顧成侃侃而談，「監州，那陳家與錢民們打官司，與我們顧記何干？怎麼錯會在我們頭上？我們成立顧記錢莊，即不對外又不擾民。我們只是幫那些銀錢緊張的商戶們，讓他們進貨時能多進一些貨啊？這聯合會的生意好了，股東們的收入不也就高了嗎？」

  何通判一時啞口無言，眼睜睜地看著顧成走了。

  走出了衙門，顧成冷冷一笑。

  會叫的孩子有奶吃！同樣都是在搞錢莊，憑什麼陳家出事了就把顧家人拎出來？

  難道是顧家人通知那些豪強去打陳家的人？

  聽到顧成被叫去問話，那些商戶紛紛聚到衙門外，緊張地等著。

  見到顧成出來，紛紛圍了上去。

  「怎樣，錢莊的事情怎樣說的？」

  「大老爺會不會關了我們的錢莊？」

  「哎呀，我剛貸了一萬貫，又把我在陳州的房產和田契給抵押了，就等著多進一批貨呢。」

  「是啊，我也是剛貸了錢啊。」

  「咱們錢莊可千萬別有事啊！」

  正說著話，幾個豪強手下的行錢與陳記錢莊的幾個應訴的行錢走了過來。

  見到顧成也在，這些人遠遠地停住腳步。

  顧成暗自好笑，將聲音大了一些，「大老爺叫我過去，是問我對這次事件的看法，並未說咱們錢莊的事情。咱們錢莊即不對外，又不惹事，萬事也找不到我們的頭上。」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到那邊的人伸長脖子往這裡看時，又揚聲道：「咱們顧記錢莊的每一文錢，都是在庫房裡有實物抵押。每貸出一筆，從庫房裡都能找出相應的質押物。所以，你們不必擔心錢莊有事！錢莊穩著呢……」顧成拉長了聲音。

  這話說得有心，聽者也有意。

  那些搞放貸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聽完顧成的話後就交換了一下眼神。

  等到這些人回去之後，那些豪強們聽到了一個振奮人心的事情。

  「你說甚麼，陳家放出的貸錢和交子，都是沒有實物抵押？」幾個豪強頓時振奮起來。

  沒有實物抵押和庫存，證明陳家沒有抗風險的能力。

  這樣的陳家，有什麼可怕的？

  回到家之後，荷花將顧成叫了過去。

  「小妹，有事嗎？」顧成坐到荷花身前，仔細查看她的臉色，「精神挺好的！」

  荷花笑了一笑，將身前的紙推了過去。

  顧成眉頭微微皺起，「把咱們手中陳記交子賣了？這麼多的交子，賣給誰？」

  荷花莞爾一笑，提起毛筆寫道：「賣給想買的人！如果我預料的不錯，現在應該會有人在市場上收購陳家的交子了。」

  顧成怔了一怔，突然醒悟：「你是說，那些錢民？」

  荷花點了點頭。

  顧成久久地看著荷花。

  荷花失蹤時，顧家的人悲憤欲絕。爹娘因為這件事情生了一場大病，也蒼老了許多。

  直到現在，顧老大與顧羅氏的身體都不好，像是老了十幾歲。

  顧家的人，瘋狂的地找荷花。

  可是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

  直到後來，汴京的四水過來了，說荷花被袁輕舟給救了。

  並稱袁輕舟每月都會給陳州寫信，可不知為什麼，家裡一直都沒有收到陳州寫的信。

  後來，他去汴京接荷花……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敬之竟然給荷花灌了啞藥。

  荷花哪裡做錯了？要受這樣的苦？她即善良又純真，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憑什麼要受這些苦？

  顧成那時看著妹妹暗中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報了這仇！

  一定要毀了陳家。

  顧成將寫滿字的紙放在蠟燭上點燃，雲淡風輕道：「我知道了小妹，這件事情我明天就去辦！」

  荷花想了一想，用極其嘶啞的聲音說道：「找個代理人！」

  顧成頜首：「我省得，小妹是怕被別人發現是咱家放出的交子！」

  荷花抿唇而笑。

  公堂中，陳家與豪強們的官司打得如火如荼。

  公堂外，陳家與豪強們的對立也越來越激烈。

  只要陳家派行錢出錢放貸，豪強們就會將這個行錢抓起控制起來。

  一來二去，那些行錢們再也不敢出城。

  陳家只氣得咬牙。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早晚會被這些錢民拖死！」陳嘗在廳堂中來來回回地走著，眉頭緊皺。

  陳老太爺坐在上首，雙目似閉微閉。

  陳冬平則是站在陳老太爺身邊，一言不發。

  陳嘗轉了幾圈，卻不見有人回答，就將目光落到陳冬平面上，「冬平，你來說說！」

  陳冬平斂眉垂目，「叔父，侄女已不管家中之事，不便發表言論。」

  不識抬舉的東西！

  陳嘗皺了下眉，堆起一臉笑，「你現在雖不管事，不過論聰明，陳家又有幾個能比得過你？」

  被他如此吹捧，陳冬平面上不見半點笑意，「侄女已想過此事了！侄女愚笨，想不通也想不透！」她抬眼看了看陳嘗，「顧家搞那個錢莊，是為了方便自家的商戶。可是叔父不該跟風也搞錢莊，這麼低的利息，又有多少利頭？」

  陳嘗聽她是責怪之意，心頭不由火起，可又不願當著眾人發作，便強忍怒意問她：「那依你之見呢？」

  陳冬平咬了咬唇，說道：「若依侄女的意思，別人借出去的是多少利，咱們也是多少利！連十分之一的利錢都不到，咱們陳家縱是再有錢，也堅持不了多久啊！」

  借貸這一行，十分之二算是公道。

  十分之三算是正常！

  一般情況下，都是十分三到十分之五之間。

  顧家不願意掙錢，可是陳家一大家子人，處處都是要錢。陳嘗拿著交子的錢往外放，卻放了一個根本收不回本的利息。

  顧家因為不對外，所以不需要養那麼多人。而且顧記錢莊與聯合會的帳目本就是互通了，商戶在錢莊裡拿了代金券去聯合會花，不過是一張紙罷了。

  可是陳家呢？光養的行錢就有多少？按照行規，錢民與行錢是要五五對分的。

  陳家本身都不掙錢，又怎麼與行錢對半分？

  聽到陳冬平這樣說，陳嘗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就在他想說話之際，卻見到外面跑了一個人過來。

  他面色慌張，「二爺，二爺，不好了。有人拿了咱家的交子，讓咱家兌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