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急轉直下】

  陳家的錢莊終於正式開業了。

  前來陳家貸款的人一個緊接一個。

  看著一張張簽好的合同，看著一張張合同上面的金額，陳家上上下下都露出歡快的笑容。

  然而，與陳家相反的，卻是陳州城中那些地方豪強。

  「聯合會與陳家這樣搞，是想絕了咱們錢民的生路？」幾個地方豪強找到了鄭士曹。

  鄭士曹看著幾位地方豪強，微微而笑，「說到聯合會，諸位也都知道我也是聯合會的股東。此次錢莊的放貸，也是經我允許的。」見到這幾人面露詫異之色，鄭士曹繼續道，「聯合會的放貸與我們是不一樣，他們是為了方便那些銀錢不夠的商戶，只服務於聯合會，並不對外。」

  他這麼一說，地方豪強們面上的神色軟了下來。

  「既然是單只服務於聯合會的商戶，那成立錢莊前也應該與我們商量一下啊？怎麼就不聲不響的把店立了？把事做了？」一個地方豪強明顯對聯合會放貸心有不滿，「還有那利息，居然是十分之一，簡直豈有此理！」

  「對啊！十分之一，還讓不讓我們活了？我們可都是十分之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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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合會倒是不說了，那陳家，居然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搶人生意，如殺人父母。」

  「我去年還貸給幾個商戶呢，他們昨日就來鬧，央我降利錢。」

  鄭士曹笑吟吟地，直等到幾個人說完，才又開了口：「各位沒看顧記錢莊的告示？」

  「告示？啥告示？」幾個地方豪強互視了一眼，皆是搖了頭。

  「你們啊！」鄭士曹笑著指了指這幾人，「顧記錢莊的告示上寫得明明白白，因錢莊新近成立，原定的十分之二利息暫時優惠半年。待年後，就恢復原價！」說到這裡，鄭士曹輕咳一聲，「如此一來，諸位懂了吧？」

  一個地方豪強怔了下，「還有這種說法？」他覷了一眼鄭士曹的神色，猶豫著道，「若是十分之二，倒也算得上公道……」

  聽了他的話，鄭士曹點了點頭。

  「可是這樣一來，對我們有啥好處？他們把客戶都搶光了，我們怎麼辦？」另一人道。

  「是啊，這世上還有比放貸更輕省更賺錢的營生嗎？他們把人搶光了，我們拿啥發財？」

  鄭士曹看了這幾人一眼，「顧記錢莊只對內不對外，只是為了方便進貨的客商，而且又未擾亂市場……縱是我出頭，也找不到顧記的問題啊？」隻字不提陳家。

  幾個地方豪強交換了下眼神，帶著疑惑走出了鄭家大門。

  府衙中。

  葛鳴站在何通判面前，與他一同討論城中新開的這兩家錢莊。

  「東翁，如此低的利息，與民有利啊！」葛鳴笑盈盈地拱了拱手，「賀喜東翁，恭喜東翁！東翁在陳州數年，教化萬民，方有今日之功！」

  何通判怔怔地看著葛鳴，這和他的教化有個屁的關係啊？

  可是這句話聽著卻是如此的順耳與舒服。

  也是啊！如果不是他當了這幾年的通判，陳州城能會有如今的繁華嗎？

  更何況，還有那聯合會？

  那可是河間郡王眼中的寶貝啊！

  「顧記與陳記，功在當今啊！」何通判笑著撫了撫鬍鬚。

  何澹然以二甲第一名被賜了進士出身，在翰林院任職。他身為父親，很是志得意滿。

  如今陳州城又出了這等功績，何通判只覺得這幾年如有神助。

  葛鳴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陳記錢莊自從推出借貸生意之後，生意一日好過一日，被眾人視為活菩薩。

  然而，那些靠著借貸為生的錢民們和豪強們卻是憤怒了。

  顧記錢莊不對外，不面向民眾，只對聯合會的商戶們借貸，影響雖有，卻極少。再加上有鄭士曹明里暗裡的護著，他們的手伸不到顧記身上。

  可是陳記錢莊面對的可是陳州城的居民啊！

  豪強早就說過一句：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所以，在陳記錢莊的行錢到鄉下去放貸時與某個豪強手下的行錢起了衝突，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一開始，陳記錢莊沒當回事，以為這個行錢指不定去哪裡胡混去了。

  隔了兩天，又一個下去放貸的行錢也消失了。

  等到一連消失了四五個行錢之後，陳記錢莊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麼多下去放貸的行錢都消失了，這肯定是出了問題。

  陳記錢莊就開始派人調查起來。

  一來二去，查出乃一個地方豪強所為。

  陳家頓時憤怒！

  我們陳家在陳州府立足數百年，這數百年來陳州城的大事小事哪一個不是以我們為先？我們這條地頭蛇沒去尋你們這些小蛇的麻煩，你們竟然敢來尋我們的麻煩了？

  陳家一向囂張慣了，哪裡受得了這樣的事情？當即和那個豪強的人打了起來。

  打架的過程中免不了會有人受傷與死亡。

  一不小心，陳家的一個行錢與豪強的兩個行錢先後倒地。

  兩方人馬一看有人昏迷，架也不打了，也不罵人了，紛紛彎下腰救助已方的人。

  只可惜回天無術，這三個人在倒地之際就已氣絕身亡。

  陳家哪肯罷休，揪著打架的人就是一頓揍！

  地方豪強的人也是氣惱，我們還死了兩個人呢？你們陳家憑什麼不休不饒的？

  於是，兩方人馬再次對毆起來。

  這一仗，只打得昏天黑地，直到鄭皂頭領著衙役全副武裝的殺來，才算是平息。

  現場一勘查，居然死了五個人。

  死了這麼多的人，算得上大案了。

  何通判當即升堂。

  公堂之上，陳家的行錢指責地方豪強的行錢綁架殺害已方的行錢。

  而地方豪強的行錢則是指責錢家的行錢無理取鬧，跑到鄉下惹事。

  兩方人馬在公堂之上，吵得不可開交。

  何通判只氣得牙根直咬。

  明明是一件政績，他剛剛報上去，轉眼間就因為利錢的事情死了五個人，還有那些消失的不知去向的行錢。這可讓他如何面對上鋒的勘查與檢驗？

  地方豪強得知手下的行錢到了公堂之上，立刻一紙張訴狀將陳記錢莊給告了。

  告陳記錢莊擅降利息，惡意競爭，引動陳州城動盪。

  隔了三五日，從汴京就寄了數封信。信里，都是在為豪強開脫。並隱晦地指責陳記錢莊擅自更改利息，方引起陳州城死了這麼多人。

  看著這些信，何通判久久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