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利息如何還】

  做人只要善於總結，就會發現和學會以前從來不懂的東西。

  陳家在看到顧記錢莊生意興隆之後，也動了心思。

  學著顧記錢莊的樣子，成立了陳記錢莊。

  利息，比顧記錢莊的要低！貸款年限也比顧記的要長。

  他們不僅面對陳州城，還打算把錢莊開到永安集。

  為了這件事情鄭士曹特地來尋顧成。

  「顧賢侄，但不知你成立的錢莊，因何利息如此低？這樣的話，我們這些放貸的，還怎麼活？」鄭士曹家中也放的有貸，對於顧記錢莊的利息極為不滿。

  顧成將鄭士曹伯侄請到屋裡，又命人上了清茶，面對鄭士曹的目光，朗聲道：「鄭士曹！鄭家在陳州也有上百年，時日也不短了吧？敢問鄭家可出了甚至驚才絕艷之輩？」

  這是怎麼說話的？

  鄭士曹看向顧成，怒道：「你家當初成立聯合會，我鄭家力排眾議，拿出數萬貫支持你！怎麼，現在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鄭皂頭也怒視顧成。

  顧成微微一笑，拱手道：「我問鄭士曹一句話！鄭家的放貸是不是十分之五？」

  鄭士曹看著顧成，沉默不語。

  顧成又道：「敢問鄭士曹，如此高的放貸，有幾家農戶能還得起？若是還不起的農戶，當如何？」

  還能如何？自然是破家來還？

  鄭皂頭插嘴道：「我鄭家立足在陳州百年，還未見過不還我鄭家利錢的人呢！」

  「著哇！」顧成合掌一擊，「如此高的利息，農戶們破家滅門來還！還完之後呢？從此以後淪落為佃戶貧戶，這對鄭家有甚麼好處呢？除了落得一個罵名，還有甚麼？」顧成看向鄭士曹，「鄭家一年放貸不過十萬，收回的本金與利錢確實不少。可是鄭家養的那些波皮與地痞，一年要花鄭家多少錢呢？」

  說到這裡，鄭士曹的神情有些鬆動，不過嘴上依然道：「此乃我鄭家之事，不勞你費心。」

  顧成就點了點頭，「鄭士曹言之有理，確實不勞我費心。不過呢，我算了一筆帳。你鄭家一年放貸能收回五萬，可是養那些波皮與地痞，就需上萬。也就是說，鄭家實收的利息，不到四萬。而且，還逼得農戶破家滅門，賣兒賣女。」顧成緊緊地盯著鄭士曹，「敢問鄭士曹，你在士曹一日，就能護得住鄭家一日。若是將來你不在了，誰來護鄭家？」

  鄭士曹一怔。

  顧成緊跟著問道：「那些吃過鄭家虧的人，甘心嗎？」

  鄭士曹盯著顧成，半天不言語。

  顧成繼續往下說，「等到將來鄭士曹不在了，鄭家的萬貫家財就是別人的盤中餐碟中菜！昨日的張山，就是明日的鄭家！」顧成所說的張家，就是那個泄露聯合會織機的張山。

  在張山被踢出聯合會之後，鄭士曹就出手，強行將張家的財產奪走。

  鄭皂頭的面色也緊張起來。

  因為他們伯侄知道，顧成說得是事實！鄭家沒有讀書人，沒有讀書人的結果，就是沒人繼承士曹這個職務。

  一旦鄭士曹去世了，鄭家就完蛋了。

  「鄭士曹，與人為善，與已為善啊！」顧成語重心長地道。

  「你說的這些，又與錢莊有何關係？」鄭士曹強撐著道。

  「鄭士曹，古話說的好，與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錢莊的規矩，就是低利息，讓人人都能貸得起，人人都還得起！今年，有一個農戶被我們錢莊幫了，明年就會有一百個農戶來錢莊求貸。時日久了，還怕利息低嗎？坑一個，也只能坑一時，不能坑一世啊！可若是這個農戶在咱們錢莊裡嘗到甜頭，咱們可是能貸他一輩子的……」顧成雙目炯炯，侃侃而談。

  鄭士曹有些明白顧成的意思，細水長流，放長線鉤大魚。

  鄭皂頭看了看顧成，又看了看鄭士曹，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這就跟薅羊毛一樣。若是逮著一隻使勁薅，早晚薅禿嚕。要是一隻羊只薅一點毛，這隻羊就一點感覺也沒有，甚至還會感激看羊的人！」

  顧成就看向鄭皂頭，笑著點了點頭：「今日我與士曹說的話，還望保密，切不可再入第四人耳中。」

  鄭皂頭有些不明白了，「可是陳家也成立錢莊了啊！」

  顧成就笑，「自從聯合會成立後，我們顧家還未曾讓各位股東虧過本，各位股東的分紅與紅利一次也未曾少過……」他看了一眼鄭士曹，「這足以說明我們顧家是能力為各位賺錢的！這一次，還望鄭士曹能信我顧家一次。陳家成立錢莊，對聯合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鄭士曹又能說什麼呢。有時他也在想，這顧家的風水真是好啊。先是出一個荷花，現在又出了一個顧成。

  如果這倆兄妹能有一個生在鄭家，何愁鄭家不興旺呢？

  倒是鄭皂頭嘀咕了一句，「聯合會這樣搞，豈不是跟普渡眾生的活菩薩一般嗎？」

  顧成哈哈大笑，「互惠互利罷了。」

  有些深層的東西，他不願意說給別人聽。

  從他看到荷花寫的第一份錢莊計劃書之後，就對荷花的才智驚為天人。

  錢莊是輛馬車！是一輛能給陳家帶來巨大財富的馬車，是一輛急疾而不會停的馬車，駛得越快，翻覆的危險也就成倍的增加。

  在荷花所寫的第二份計劃書里，就是如何無聲無息地摧毀這輛馬車的辦法。

  只要陳家上了這輛馬車，就會粉身碎骨。

  送走鄭士曹，顧成久久地站在門外。

  艷陽高照，天清日晏。

  顧成長長地吐了口氣，但願日日都有如此好天氣啊！

  陳家的錢莊很快就開業了。

  開業之際，前來道賀的絡繹不絕。

  陳嘗陳想父子站在店外，笑臉相迎。

  來道賀的人皆是一臉期待。

  「聽說陳家的利息極低，放貸年限也長，如果我的店能在陳家借上錢那就好了……」

  「我等了一早上，就等著開業了。」

  「真希望有一個驚喜啊！」

  陳嘗陳想父子聽到這些議論聲，精神不由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