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趙從道離開】
2024-05-02 08:58:24
作者: 孟姜
第二天一早,荷花就去了聯合會。
令她意外的卻是,趙從道就等在聯合會的門外。
「那天的事情,你處理的很好。」進了聯合會,趙從道就扔下了這句話,而後就往織廠里走去。
荷花怔了一下,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因織布時會有棉絮飄起,所以夜裡是不能開工的。織廠的女工們都是天不亮來上班,做好準備工作之後,趁著晨曦熹微時開始一天的工作。
見到荷花來了,女工們紛紛與荷花打招呼。
趙從道抿著唇,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看著織布工作。
他不說話,荷花也不敢打擾他。
直到過了一會,趙從道方才開口,「織機的產量,現在是不是已經到頂了?」現在五天能出一大匹布,與以前的手工織機相比,產量大幅度提高。
「是的,」荷花點點頭,「墨先生與幾個大匠經過了多次試驗,產量一直維持在現在這個地步,想要再提高,卻是無法了。」想要提高產量,就要從織機本身上入手。現在的織機大部分都是使用木料,磨損很高,根本就不如後世的織機。
趙從道點了點頭,「既然產量已經穩定,這裡也沒有需要我的地方了。」
荷花不禁一愣,「要走了?」
趙從道莞爾一笑,「我與佳桐在陳州呆的日子也不短了,確實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荷花,「墨先生,會隨著我們一起回去。還有寶瑞閣的馬家,他家的兒子馬博成也會跟著我走!」
墨先生是官府的人,能借給荷花一段時間,已經是不錯了。而帶走馬家的長子,則為了守住織機上軸承的秘密。
荷花明白趙從道的意思。
「那,你們何時走?」她有些捨不得宋佳桐。
趙從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在今日!佳桐已上了船。」
荷花臉上的神色有些僵硬,她沒想到趙從道說走就走,竟然連提前說一聲都沒有。
趙從道雖然高傲,可是這些日子幫了她許多。先是救了她的性命,而後又暗中助她成立聯合會。又答應讓聯合會的商船打著榮王府的旗號運貨。
雖然,這是荷花用白糖提煉法換來的。
可若趙從道不想幫她,大可以拿出幾萬貫買斷這個提煉法。
荷花對他,很是敬佩。
想了一想,她忙道:「正好我為五娘子繡的觀音圖已繡好了,我這就去拿來。」說完,她慌慌張張地走出去,拿著觀音圖又走到了趙從道身邊。
接過觀音圖,趙從道抬眼看了看她。
「承情了!」雙目凝視著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想了想,又從腰間扯下一塊玉佩,對她道:「將來若有難處,憑此物可去榮王府求助。」
荷花雙手接過玉佩,真心地道了聲謝。
趙從道看著她,輕輕地嘆了一聲。他嘆的是什麼,想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荷花又吩咐人取出兩軸新近織好的布匹,跟著趙從道的馬車送到碼頭邊。
碼頭停泊著好些貨船,多是南來北往運送貨物的商船。也有飄著布行旗號的商船,是往聯合會送棉花的。
看著這些送棉花的商船,趙從道的腳步頓了一下,「你們聯合會與各商戶要儘快將百姓種植棉花一事落實下來!百姓們太苦了,若是種上一季棉花,也能減輕負擔。若是你們推廣的好,到時我上請官家為你們褒獎。」
荷花點了點頭,斂眉垂目,「是,我知道了!」
趙從道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踏著汕板跳上了官船。
他上了官船,水手們立即掛帆起航。
竟然是片刻都不等待。
進了船艙,宋佳桐眼睛紅紅地坐在圓桌邊。
趙從道挨著她坐了下來。
「別哭了!」趙從道將個帖子遞到了宋佳桐面前,「我們走的是水路,約有三五日就到汴京。想來還能……」說到這裡,趙從道突然止聲,面露悵然之色。
夜裡,他得了汴京的急報,說是太子病危。
「怎麼好好的,上次的信里還說病止住了……」宋佳桐一邊說,一邊低聲哭泣。
她自小就入宮,與太子與趙從道的感情都很深厚。太子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大哥哥,處處照顧她。
趙從道嘆了口氣,眼睛看向窗外。
因是清晨,河面上還升騰著霧氣,看起來煙霧溟濛。漿櫓搖搖,浪花飛吐。兩岸林樹高聳,鶴鳴禽聚。
江山如畫!
趙從道眼神迷離。
好一會,才輕聲道:「佳桐,回汴京後,你多陪陪皇后與太子妃!」太子沒有子嗣留下,只怕汴京城又要掀起一起風雨。宋佳桐性子單純,很容易會被別人利用。
宋佳桐抽噎了一下,低聲道:「我知道的,我一定會陪著皇后與太子妃……」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趙從道,「我不給你添麻煩!」
趙從道被她的這句話噎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自從照雪事件之後,宋佳桐的心情就一直怏怏不樂。總認為自己是個笨蛋,會拖累別人。
趙從道開解了數次,也沒開解成功。
早知道她這樣,真是不該用照雪和香兒去試探!趙從道此時,儘是後悔。
她單純又如何?只要自己能護得住即可。
有他在,誰又敢騙宋佳桐?
想到這裡,他捉住了宋佳桐的手,柔聲道:「佳桐,你不是任何人的累贅,你也不是任何人的拖累!你心思單純,這不僅不是弱點反而是你的長處。人活與世,勾心鬥角是一輩子,快快樂樂地也是一輩子。再說了,有我護住你,誰又敢拿你怎麼辦?」
宋佳桐的哭聲就更大了些,「可我就是怕拖累你!回汴京後,相公們肯定是不會允許我們再在一起了。」她的父親名聲不好,滿朝皆知。
她又偷偷地從汴京跑了出來,相公們能容得下她才怪。
趙從道將她攬入懷中,輕輕長嘆,「事在人為!還未發生的事情,你又何必擔憂?你不自信,難道還不信我?相公們再厲害,難不成還會天天盯著你看?」
「再說了,你是個小娘子。相公們哪個敢盯著你看?不怕別人參他們幾本?」
宋佳桐被這句話給逗得破啼為笑,「你又胡說!」啐了趙從道一口,「懶得理你,我回自己屋了。」
她站起身,卻在起身之時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身子踉蹌了一下。
趙從道急忙站了起來,一把攬住了她將要倒下去的身子。
四目相對,若高山流水。
官船急速地向北行駛,漿櫓劈開波濤,卻劈不開一對相擁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