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促銷】
2024-05-02 08:58:26
作者: 孟姜
河水緩緩向東,奔流不息。
荷花目送趙從道的官船在天際間消失,這才轉身。
范觀摩站在荷花的身後,有些欲言又止。趙從道雖是不經常出現在聯合會,可他卻是聯合會背後的倚仗。
現在人走了,范觀摩覺得一下子沒了心勁。
他擔憂的是陳家,會不會趁著趙從道走的機會,對聯合會下手。
「做生意哪有不被人惦記的?」荷花笑了一笑,「只要聯合會立身正,能幫著所有人一起致富。縱是陳家再出手,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說了這話,她忍不住過轉過頭,又看了一眼茫茫的水面。
上一世的經歷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面對問題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逃避的可能,越逃避退縮,問題就會越來越多,到最後能留給自己的空間越來越窄,退無可退。
趙從道縱是再對聯合會寄以厚望,也不會對她青眼有加,有過多的幫助。所以她在要求讓聯合會的商船使用榮王府的名號時,就用白糖提煉法交換。
荷花轉過頭,長長地嘆息。
「我們回去吧!」
回到聯合會,一派熱鬧的景象。
不管是織坊和染坊,工人們都在熱火朝天的工作著。廠房裡,二嬸何氏與三嬸趙氏正在一邊轉悠一邊監督著織娘們工作。若是遇到有人手腳不麻利的,就笑罵兩句。被她們罵的織娘也不惱,只是吐吐舌頭,緊接著又去幹活。
順著織坊朝前走,荷花在一間耳房外停下了腳步。
耳房中,蕭平正在與顧二顧三說話,「……你們也不必太過拼命,這機子一天能織多少布都是有數的,就是再拼命也織不了多少。至於為什麼不能晚上開工,荷花娘子也說過,織布的車間裡儘是小棉絮,一遇明火就會爆炸,所以才不允許晚上開工的。」
顧二就嘆息道:「若是晚上能開工,兩三天就可以織成一大匹布啊。」
顧三也跟著嘆息起來:「二哥說得對!不過既然荷花這樣說了,就有一定的道理。我看不如讓雜工們再辛苦些,把原料送到機器上去,可以讓織娘們不用離開機器就能織布……還有就是車間裡的粉塵,我覺得不如弄幾個大扇子朝外面扇,把粉塵吹出去,如果廠房裡沒有粉塵了,不就不怕明火了嗎?」
蕭平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三個人開始討論起來。
荷花笑了笑,要的就是這樣。如果只是她一個人拿主意,聯合會永遠也進步不了。現在人人出主意,勁往一處使,聯合會一定能搞好。
她一邊想一邊朝前走,到了一幢小樓前,站在窗外。
此時,蕭亮正在與幾個送貨的商家因為棉花的價錢討價還價,見到荷花也顧不得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蕭掌柜,我家的棉花又干又膨,這次你說啥也得收下吧?」
「收我家的!我家的是才從船上卸下來的,剛從廣西運來還熱乎著的。」
聽著這些商家的爭執聲,蕭亮舉起雙手叫停,「各位東家不要著急,棉花是一定要收的。不收棉花我們的布打哪出來?總不能幹轉機器吧?」
幾個商戶輕輕笑了起來。
蕭亮繼續道:「只是這棉花也是有品階有好壞的,總不能所有的棉花全部一個價收?各位也都是商家,該明白我的意思!現在一個個來,由我們的管事去抽查棉花的品階,該是幾品就按幾品的價格收穫。」蕭亮環視了一眼四周,「也別打量著我們聯合會好說話,就以次充好拿那些爛了心的棉花賣給我們。這樣的生意,只能做一次,以後我們聯合會可是不會再收了。不僅不會再收,還會把爛棉花放到屋子裡展覽起來,讓別人都知道知道!」
他的話雖是說得難聽,卻都是大實話,那些商戶們無不點頭。
「蕭掌柜,您就擎好吧,我們是斷不會以次充好的。」
當下,就有管事的走了進來,領著這些商戶們去抽驗棉花。
蕭亮鬆了口氣,走到了荷花身邊,「郡王送走了?」
荷花點了點頭,朝著裡屋指了指,倆人一起進了裡屋。
「我去范家的布店看了,很多人對咱們生產的花布和坯布並不熱衷。」荷花神色有些凝重,「我覺得,應該是宣傳不夠,所以老百姓們才不敢購買。」
一匹坯布二十丈,這樣的布夠許多家做衣服。能消費得起整匹的,都是有錢人家。而那些沒錢的人家,還是願意購買剩下的布頭,用拼接的方式自己做衣裳。這樣雖是不好看,卻即省錢又實用。
荷花在范家布店裡仔細觀察過,那些普通百姓雖是眼饞著聯合會的布匹,卻沒有一個敢過去問價的。
估計是怕問了買不起,會被店小二嘲笑。
聽完荷花的話,蕭亮也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蕭亮道:「娘子的意思是,我們還是要以宣傳為主?」
荷花微微頜首。
蕭亮就仔細思索起來,而後道:「依我之見,不如在店外立個大招牌。上書每匹的價格,再寫上每尺的價格,這樣的話,不怕那些人不買!」
荷花展顏而笑,為蕭亮的精明喝彩,又添火加油道:「咱們聯合會的布店剛開始營業,我覺得可以打個八折。比如說,在開業的前三天,五折銷售。一個月內打八折銷售,等到一個月後再恢復原價。而且還可以搞買布送尺頭的活動,比如買整匹布可以另外附送一些尺頭。若是這樣的話,那些人自然會想著幾家幾戶合在一起購買。」
現在的人,根本就沒有在店外立招牌寫價格的事情,全憑店小二站在店外吆喝。像後世的那些促銷手段,現在的人根本就沒經歷過。像荷花所說的買一送一,在後世都是玩爛了的招數。
「妙啊!此法甚妙!」蕭亮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怎麼就沒想到呢。又快速的黯淡,「只是這樣一來,咱們前一個月別想盈利了,現在聯合會帳面上的錢也不多了……」他有些為難。
聯合會說是分成了六股,趙從道與官府的那兩股是不出錢的。剩下的也就是崔晉原出了三萬貫,范觀摩出了三萬,鄭士曹出了三萬。這九萬貫說起來多,可是這幾個月花錢如流水般,就光蓋廠房和研製機器,幾萬貫出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而且還有工人的吃喝工錢,每天一睜開眼,就是要錢的。
兩三個月沒有盈利,股東們都理解。可若是一直沒盈利,股東們的意見就會大了。
蕭平這個掌管帳房的大掌柜,都快愁壞了。
「怎麼可能會賠錢呢。」荷花笑了起來,「咱們的布匹刨除原料和生產,再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收入,每尺布的價格還是比其他的棉布要便宜的多。普通的一匹棉布劣者要四貫,優者十貫。咱們的算下來,四丈連三貫都不到。至於麻布,更是便宜,價格比市面上的要低一半多。縱是賣到五折,還盡有賺的。」
荷花這麼一算帳,蕭平的眼睛再度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