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不滿】

  顧家人要搬家的事情，很快傳到張家村張可父母的耳中。

  那一天，張可被顧立趕了出來。在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回了娘家。

  在張家一住，就是一兩個月。

  眼見張可就要生了，張老爹和多氏犯了愁。

  「這世上哪有閨女在娘家生產的道理？」多氏長吁短嘆。

  張老爹緊鎖眉頭，「那顧家是準備搬到城裡？」他們搬家也不通知張家，看樣子是真的不準備和張家做親戚了。

  「憑啥他顧家吃香的喝辣的，讓咱閨女受這樣的苦？咱閨女肚子裡的娃，可是老顧家的種。」多氏咬著牙，怒火上涌。

  「行了，」張老爹鄙夷地瞪了一眼多氏，「你教出來的好閨女！人家顧立說了，是不是他的種還兩說。」

  多氏立時沒話了。

  過了一會，囁嚅道：「那咋弄，總不能讓她生在家裡？會被人笑話的。」

  

  「你還知道會被人笑話？」張老爹又瞪了她一眼，「看看你教出的一對兒女，有一個好的沒有？大的只知道賭博喝酒，小的看到銀子走不動，連褲腰帶都管不住。」

  多氏尷尬地笑了一下。

  這時，張家大哥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身的泥水。

  看到兒子，多氏心痛的不得了，連忙端茶倒水，關切地問他，「咋成了這樣？不就是去修個河嗎？」

  張家大哥直著脖子喝了好幾碗水，這才長長的打了一個嗝，「別提了！可把人給累死了。原來想著監管的人都認識，能脫會懶。誰知道何監州發了狠，下令要在冬汛來前一定要把河段給修好。」張家大哥覺得很晦氣。

  他與胥吏們都相熟，再加上錢也使夠了，沒人為難他。可誰知道，也不知崔晉原是打哪聽到的消息，說他整天在河道上不幹活，就向何通判告了狀。

  從那以後，他的日子不好過起來，整天累死累活的。

  今天趁著回家拿乾糧的機會，才能休息半天。

  「這崔晉原，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張家大哥嚎了一嗓子。

  多氏看到兒子累成這樣，心疼的直哆嗦，扭過頭看向張老爹，「他爹，你拿個主意啊。老大累成這樣，可是要傷筋骨的。原本想著和顧家結了親，能攀上崔晉原這門親事，哪曾想人家是閻王爺，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啊！」她越想越難過，忍不住落下淚來。

  聽著多氏的哭聲，張老爹終是拿定了主意，「行了，別哭了！」他抬起頭看向張家大哥，「我讓你打聽顧家在哪做的生意，你打聽了嗎？」

  「打聽了。」張家大哥對於張老爹還是有些怕的，聞言忙道：「他們的聯合會就在河邊，顧家新買的宅子在大槐樹胡同。」張家大哥舔了舔舌頭，「是兩進小院，要上百貫呢。這顧家還真有錢，早知道這麼有錢，當初那小牛……」

  「行了！」張老爹打斷了他的話，「拿了衣服和乾糧趕緊去上工，河道上的衙役可不等人。回晚了，仔細扣你的應役天數。」若是張家大哥天黑前不回到河道上，就會判他這一天的徭役沒出。

  張家大哥還想再說幾句，被張老爹瞪了一眼後又咽了回去。悻悻地站起身，朝著灶房走去。

  張老爹垂頭深思。

  現在與顧家的關係已經有些不可修復了，最主要的原因就在張可身上。如果張可沒有打顧羅氏，沒有造謠荷花，以顧老大的為人是不可能把張可與顧立趕出去的。

  現在，顧家搬家，也不知道有沒有通知顧立。如果通知顧立了，事情還有轉寰的餘地。

  若是沒通知呢？

  他得想個法子，修復與顧家的關係。

  張老爹陷入苦苦的思索中。

  而在顧家，顧二顧三也在問顧老大相同的問題。

  顧老大搖了搖頭，神態很是堅決：「不是我心狠，也不是我這個當爹的無情。我從將他趕出的第一天起就說過，以後顧立不是我的兒子，我不用他養老送終。我只有阿成跟荷花這兩個孩子！我搬不搬家，以後去哪裡，和他顧立沒有任何關係。」

  顧二顧三見到顧老大態度如此堅決，就不再提顧立了。

  這些年，顧立不僅沒給家裡帶來一點好處，反而是處處讓家裡人為他擔心。

  一開始因為他的親事，令顧老大和顧羅氏生了好幾場事。到最後，父母順著他的心娶了張可。顧羅氏不是一個難纏的婆婆，雖然不喜歡張可，可張可過門後依舊沒讓張可受過委屈。

  張可說自己不會做飯不會做衣裳，顧羅氏也沒勉強過她，讓她只管著自己小院的清潔就好。

  可哪怕如此，張可依舊不滿意。

  有些人，只會將別人的退讓當成自己的勝利。卻不知道到，任何人的耐心都是有盡頭的。

  顧老大與顧羅氏縱是脾氣再好，也絕對容不下一個會打婆婆的兒媳婦。

  顧老大與顧二顧三這麼說，就是徹底斷絕了與顧立的父子之情。

  以後，不僅養老不用顧立管，顧立還不能葬到顧老大身邊。

  就連神主牌位，也不能放在顧家。

  這對於顧立來講，是很重的懲罰了。

  「自作自受！」顧二顧三隻能是心裡嘆息，「我倆幫你們收拾裝車。」

  兄弟三人一邊裝車，一邊低聲說著聯合會的事情。

  「我和老三不要工錢，只給你們幫忙就好。」顧二顧三一起說道。

  崔晉原給他們的有工錢，如果再拿聯合會一份，有些過意不去。

  顧老大當即反對，「工錢該多少就是多少，那邊給你們的是那邊給的，要是你們不想要，就去退了，我這邊是不能少給的。」又說起兩個弟妹的事情，「她倆也不會繡花，我看就做個工頭好了，幫著我們把聯合會的那些繡娘織娘管好。」

  顧二顧三有些意外，連忙推辭，「太多了。」

  「不多，上陣親兄弟，以後要靠著你們的時候還多著呢。」顧老大揮手結束了這個話題。

  一時間，兄弟三人也不說話，默不作聲的搬東西。

  樹影搖搖，日光炙地。

  顧家門前的桑樹在風中發出嘩嘩的聲音。

  院內的大黃狗警覺地抬起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將頭放在兩隻前爪上，繼續睡覺。

  有個身影站在樹下，痴痴地看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