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公主vs東廠提督53

2024-06-24 18:37:39 作者: 長安有初一

  奶糰子秉承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沒有和他抬槓,一動不動,等著他來端碗。

  「咳咳咳……」

  沈琅剛起身,整個人還沒坐起來,傷口被牽動,肺部一陣陣抽疼,咳嗽聲連續不止,臉色慘白,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奶糰子怕不小心弄到他的傷口,不敢上手拍他背,只能給他一個活該的眼神。

  「你那是什麼眼神?」

  沈琅不得不重新躺在床上,一抬眸,就對上奶糰子複雜的眼神。

  奶糰子自然不會說真話:「尊老愛幼的眼神。」

  男人就是作。

  

  沈琅躺在床上,只有眼珠子靈活轉動,他抿了抿唇:

  「我又不蠢。」

  所以不會信。

  奶糰子換了一個話題,抬手將他枕頭墊高,給他餵藥:

  「你喜歡她?」

  沈琅:「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他瘋了才會和一個奶味兒都沒褪乾淨的小孩討論愛不愛的問題。

  「她的事,我不能不管。」

  奶糰子的語氣並不強硬,可仔細一聽,裡面全是強勢。

  沈琅第一次被人餵藥,不自然又尷尬,遲疑許久,才緩緩張嘴。

  藥太苦,將尷尬感壓了下去。

  他將重點落回奶糰子的話上:「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

  今天這群刺客明顯是沖奶糰子來的,孟長溪不可能看不出來,面對敵眾我寡,隨時會喪命的情況,她仍然選擇擋在他前面,孟國的前朝公主對北齊未來的儲君以命相護,這根本解釋不通。

  奶糰子眨了眨眼睛:「像親母子般的關係。」

  他用了一個「像」字。

  像,就代表不是。

  沈琅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陷入了更加撲朔迷離的疑惑中。

  所以孟長溪到底為什麼護著他?

  「乖,張嘴,喝藥。」

  奶糰子見他閉嘴沉思,努力擔當起作為小小男子漢的責任。

  沈琅剛擰眉,奶糰子又頗為煩惱的開口:

  「你這麼難搞,我真的很難做。」

  這樣的沈琅,總讓奶糰子想起自己以前救過一隻流浪貓。

  他給它餵藥,它非但不識好歹,還一臉嫌棄踢翻了他的藥碗,最後翹著尾巴高傲的離開。

  沈琅明顯感覺到他不同於同齡人,心智更加早熟,說話方式也一板一眼:

  「小孩子還是乖一點討喜。」

  奶糰子:「我又不用討你喜歡。」

  沈琅:「那你想討誰的喜歡?」

  奶糰子一挑眉,臉上的表情翻譯過來是——「這還用問」?

  沈琅:「………」

  他真的不想和一個奶娃娃爭風吃醋。

  「阿琅,我要照顧她,還要照顧你,很累的,你配合一下。」

  奶糰子舉著勺子,餵到他嘴邊。

  沈琅:「………」

  他殺人如麻,到頭來,卻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奶娃娃教育。

  權酒進屋的時候,一碗藥已經見底,她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這麼配合?」

  奶糰子麻溜收拾藥碗,還不忘給沈琅擦嘴:

  「長溪,阿琅很聽話的,你不用擔心。」

  權酒:「………」

  看著奶糰子給沈琅擦嘴,她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一幕場景。

  中風癱瘓、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父親躺在病床上一動不能動,孝順的兒子伺候他的吃喝拉撒。

  孝順的兒子……

  權酒看著只有五歲大的奶糰子,嘴角抽了抽。

  「中箭的位置很刁鑽,如果不是你聽見動靜,身體提前挪動,這一箭百分百刺穿你的心臟。」

  沈琅終於看見她的身影,不想挪開視線,直勾勾盯著她。

  「你聽見我在說什麼了嗎?」

  權酒見他沒有反應,來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

  沈琅黑眸凝視著她的眼睛:

  「我知道我躲不開那一支箭。」

  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就算武功高強,用盡全力,也只是堪堪避開致命要害。

  「中箭的那一瞬間,我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如果箭上抹的是七息奪命散,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這裡了。」

  七息奪命散的發作時間太短,七個呼吸間,就能收割一條人命,在瀕臨死亡的邊緣,他腦海里剩下的最後一個想法居然是——

  還好受傷的人是他,她這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要是被弓弩射中,怕是得疼去半條命。

  剩下的半段話,沈琅並沒有說出口,可權酒從他柔色的眸光中,自動剝析出了他的未完待續。

  「傷口還疼嗎?」權酒坐在床邊。

  沈琅:「不疼了。」

  權酒撇了撇嘴:

  「撒謊,用機械弓弩發射的箭,無論是威力還是力度,都比人工強上四五倍,一顆如成年男子腰身般粗壯的樹幹能被一箭射穿,你現在和我逞什麼能?」

  只差幾毫米,這箭就射在沈琅的心臟上,她就算醫術高明,也無力回天。

  沈琅確實渾身都在痛,尤其是左胸口,這機械弓弩殺傷力太大,他像被人用斧頭從胸口處硬生生劈成兩半,剛才同奶糰子閒聊,不過是在硬撐。

  當然也不是故意硬撐,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讓他習慣性掩飾自己的一切情緒,幾乎成為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

  沈琅眸光微動,盯著頭頂上的床架,避開她的視線:

  「是有點疼,但還能忍。」

  權酒:「沈大人,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沈琅眸光微暗。

  聽過。

  可這話和他沒有關係。

  他如果哭,只會死得更快。

  權酒自然清楚他的內心想法:

  「勞煩沈大人高抬一下貴嘴。」

  沈琅低頭,看見她掌心躺著一顆褐色蜜餞。

  「在你們東廠里找零食可真費力,我找遍整個東廠,就只找出這麼一小袋兒。」

  權酒拿起油紙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找了半天的勞動成果,要嗎?」

  她給的東西,沈琅自然會要。

  蜜餞入口,甜中帶了點膩,平日裡他並不喜歡甜食,可今天許是因為要太苦,甜膩的蜜餞終於不是無法令人接受。

  權酒把油紙袋兒遞給奶糰子:「要來一顆嗎?」

  奶糰子想了想,搖頭:「阿琅這麼可憐,你還是給他吧。」

  他這話說的心甘情願。

  沈琅深不見底的黑眸落在他奶乎乎的臉上,莫名有了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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