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吻

2024-04-26 06:44:55 作者: 絕情坑主

  劍修的唇色被染上血紅,一雙黑瞳定定的盯著她的眉眼,他的呼吸一促,那隻素白的手就往他的臉上離開,一點一點往下移,直至喉結。

  咕。

  劍修喉結上下滾動。

  燙的嚇人。

  葉長歡聽見自己傳出笑聲:「阿弟,還像胭脂嗎?」

  不對勁,極為不對勁。

  葉長歡明明記得當初自己沒說過這句話!更沒做過這種事!

  若她沒記錯,當時到此已經結束,她不過是引誘心魔跳出來藉機斬殺罷了。

  當然,她不否認當初是假借心魔入體之事,一時惡劣戲弄了一下眼前的劍修,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又不是什麼好人,有機會欺負這個悶葫蘆為什麼不干?

  可那種頑劣的心思也不過是如同逗弄貓狗一般而已。

  

  又怎麼會說出如此怪異的話來?

  「顧斯善,你鬆開!」

  劍修面紅耳赤,眼睛微瞪,被禁錮後想要將人推開又想到什麼,才抬起來的手指尖微微彎曲,到底沒碰葉長歡分毫。

  那張俊逸的臉上眼神漂浮,活像是被占了便宜的良家婦男,推託不得,只能任由欺負。

  還別說,挺,咳咳……招人。

  葉長歡不合時宜的想。

  不過,為什麼狗崽子的心魔境會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哦?」

  不等她細想,她聽見自己低笑一聲:「若我不松呢?」

  顧斯惡:「……」

  她像是覺得有趣,新奇的看向劍修腰間繫著的乾坤袋,手一滑貼在他的腰側。

  顧斯惡身體瞬間僵硬。

  偏偏始作俑者並不在乎,只是將那乾坤袋湊到眼前,細細的觀摩了起來,但被縫縫補補的乾坤袋其實並無特殊之處,它甚至是最小最低廉的款式,灰撲撲的靈布不好看也就罷了,縫補之人粗製濫造的針線還讓它多了幾道扭扭曲曲的長疤。

  「這是我縫的。」

  葉長歡輕輕開口。

  「你即賣給了我,便是我的。」

  劍修生怕她拿走一般要去抓:「還我!」

  可惜下一秒那乾坤袋就被前者握在掌中:

  「我若是非要拿走,你又能如何?」

  「你、你居然明搶!」顧斯惡不可置信。

  目睹這一切的葉長歡:「……」

  她已經心如止水。

  在別人的心魔境內,外來者往往難以掌握自己身體的主導權,能做的多半是看著對方所想的走下去,這也就是為什麼她和秦城耗費了那麼多時間的原因。

  一來是身不由己,二來則是潛伏下來,不打草驚蛇,找准對方神識混亂那一刻,奪回主導權進行致命一擊。

  是以,既然反抗不了,狗崽子對她也無威脅,她索性當看戲也無傷大雅。

  只不過她沒想到自己在對方想像之中,居然是如此霸道?強取豪奪之人?

  「阿弟,我一直不明白,這乾坤袋毫無用處,能裝的東西更是少之又少,你明明可以換一個,卻多此一舉的將自己的物件裝在別的乾坤袋中,然後用這個裝幾個價值不菲的袋子,這是為何?」

  她聽見自己開口,這也的確像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顧斯惡底氣十足,該是被她無賴的作為弄生氣了:「沒錢。」

  「撒謊。」

  葉長歡下一秒就肯定的揭穿他。

  劍修眼中閃過慌亂。

  「你雖節儉,但也不是摳搜之人,這東西怕是如今連五塊靈石都不值,你缺這五塊靈石?」

  當然不缺,所以他一開始就在撒謊,他沒說實話。

  葉長歡不滿,手落在他的脖頸之間,語氣有些危險:「你騙我?做賊心虛?」

  「你……」顧斯惡一噎,出奇的反咬一口:

  「這是我的東西,所謂為何?與你何干?為何要與你說?」

  「確定不說?」

  「……」

  後者氣急敗壞的扭過頭。

  過了幾秒,沒聽見對方說話,又暗暗的斜眼看,才看一眼,立刻急了:

  「顧斯善!你要做什麼?!」

  葉長歡正心情複雜的看著自己拔出青鋒,要給那破爛玩意兒來幾刀。

  她不解,自己在狗崽子心裡當真如此蠻橫?且一個乾坤袋而已,為何會成為他的心魔?自己此番作為,能與他的執念有何關係。

  「說還是不說?」

  「那是我的東西,你不可毀了!」

  「一個乾坤袋而已,我毀了,重新送你一個更好的。」

  「不!」

  顧斯惡毫不猶豫的否決:

  「我不要你更好的,我就要這一個!」

  「為什麼?」

  拿著刀逼近乾坤袋的葉長歡目色冷靜得嚇人,好像沒察覺身下之人的著急。

  「顧斯惡,一個乾坤袋而已,你有什麼不可說的?」

  「與你無關,何須你管!」

  「呵。」

  葉長歡不受控制的冷笑一聲:「你既說不出來交換條件,那也別怪我動手。」

  「顧斯善!顧斯善……你、你……」

  原本掙扎的人突然停止了動作,死死的盯著葉長歡,對,只是葉長歡,而不是她靠近乾坤袋的刀鋒,他看著她的眉眼,黑瞳如同一團黑色的漩渦,沉靜得嚇人:

  「你別後悔。」

  葉長歡察覺到了危險,卻控制不住的跟著身體的動作繼續下去,笑意盈盈:

  「那就試試!」

  危險?毀他東西的確不對,物主反擊也是情理之中,她如今難以自控,無非就是對抗不得,受些傷吧。

  她認栽就是了。

  誰讓那個蠢貨系統幹的好事,一梭子電下去,不僅把她拉進了秦城的心魔境,該連帶著拉進了另一個的。今日出去,她不讓那個蠢貨後悔出廠,她就不姓葉!

  如此想著,葉長歡的長刀朝著乾坤袋落下。

  顧斯惡動了。

  【滋滋——】

  系統感覺到一通亂碼,以為是數據出現了故障,心情不錯的喝著電子咖啡:

  【已經這麼久過去了沒出現異常,宿主應該和男主重溫過去,舊情復燃了吧?現在說不定正一起在談情說愛呢。】

  嘿嘿,系統真機智。

  邊上因為在自己心魔境中被反殺的秦城,嘴角溢出鮮血,還沒來得及醒來就昏死過去。

  「……」

  ……

  「咣當」

  青鋒被人丟在不遠處,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拿它的主人卻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乾坤袋落在耳側,這個挑起事端的禍首如今無人在意。

  葉長歡眼睜睜的看著原本被她桎梏住的劍修早已讓主次變換,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得嚴嚴實實,水靈氣也一改溫和,纏在她的腳踝之間,往上蔓延,乃至腰身……動彈不得。

  微微急促的呼吸聲讓主人的胸口也明顯起伏,他低下頭,將葉長歡的雙手舉過頭頂交扣在一起,一隻手穩穩壓住。

  黑瞳著魔了一般一眨不眨,沉沉的盯著葉長歡的臉。

  等等……

  「你做什麼?!」

  葉長歡厲聲。

  這句話是葉長歡的真情流露,她徹底發現不對勁,之前還抱著看戲的心早就變了,拼命的爭奪身體的主導權,永遠淡定的面容終於出現裂痕。

  「顧斯惡!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劍修並未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著她。

  可他越不說話,葉長歡便越覺得心緒不穩,直接告訴她有什麼東西已經脫軌,若不阻止,一切定然會朝著未知駛去。

  她甚至開始口不擇言:

  「你、你不是氣憤我毀了你的乾坤袋嗎?我與你打一架如何?你拔劍,我和你好好的對戰一局!亦或是我給你靈石賠罪!對、靈石,我給你五百顆靈石如……唔!」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唇間那隻手學著她當初的模樣摩挲著,力道並不重,但因為常年練劍,劍修指間的薄繭存在感極強。

  她終於明白,顧斯惡方才為什麼一直盯著她看,那哪裡是盯著她的臉,明明是一直盯著她的唇!

  而他現在正低下頭,長發垂下落在葉長歡的脖頸和耳邊,微癢,但不扎人。

  他像是一個合格的學生,眉目認真,把當初她的所作所為一分不少的複製了一遍,和顧斯惡不同,葉長歡的唇不點而紅,弧度往往上揚,總給旁人一種時常帶笑的好相處的錯覺。

  但只有顧斯惡知道,那也只是錯覺。

  這人就像是斑斕的蛇,總是借著艷麗的假象,蠱惑獵物貪戀上前,然後毫不猶豫的露出毒牙——

  他知道她的虛情假意,知道她的睚眥必報,知道她蹙眉帶笑是記仇了,知道她不笑時輕點指尖是高興的,他甚至知道這人口腹蜜劍,最是信不得。

  可,那又如何?

  他感覺到指尖的柔軟,只覺得不可思議,能說出那些傷人話的嘴,唇竟是軟的。

  「顧、斯、惡!」

  葉長歡艱澀的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駭人的怒氣。

  可上方的人卻毫無知覺,頓了一下停下來,輕輕的嘀咕道:

  「紅了。」

  屁話!當然紅了!

  葉長歡想要怒罵。

  要不換搓你試試?

  想她前世今生,誰敢這麼對她?上輩子她是混跡商界坐穩第一把交椅的葉總,誰看了不恭恭敬敬的保持距離?她也並非是什麼戀愛小白,優秀的人從不缺人追求。

  可那些人也無非是和她到某個一約難求的星級酒店,俯瞰著整座城市請她共進晚餐,不敢逾越半分。

  敢坑她?她能讓對方虧到傾家蕩產去吃牢飯!

  再到這一世,她雖沒有絕對的權勢,但刀還在,誰若敢招惹她,一刀下去人首分離,沒有最快只有更快!

  是以,這算什麼?

  葉長歡惱怒,嘴上卻說著安撫的話:

  「顧斯惡、我不動你的乾坤袋了。」

  「你不是說你搶來的就是你的嗎?」

  「不,那就是你的,我說的不算。」

  當然不算,她要個屁的乾坤袋,等她掌握主控權,她要讓這個狗崽子後悔一百八十次!

  顧斯惡並未說信與不信,只是低低的道:「可你非逼問我為什麼。」

  語氣無辜里還帶著些許委屈。

  不知道還以為如今被桎梏住的人是他。

  委屈個登兒!

  葉長歡差點沒被氣吐血,聲音卻溫和下來:「這的確是我的不對,我不該逼問你的。」

  被安撫的劍修語氣悶悶的,低著頭像是被順毛的某種犬科動物:「我不想說。」

  葉長歡點頭如搗蒜:「不想說咱就不說,你沒錯,都是我,我逾矩了,我給你道歉……唔。」

  劍修的手捂住她的嘴,皺眉:「我不要你道歉。」

  那要什麼?

  葉長歡壓住心中想打人的衝動,壓制住自己快要被心魔境內奪去的主控權,扯出一個嫣然的笑:

  「不要就不要,我不說就是了。」

  後者滿意了,慢慢的道:「顧斯善,你知不知道,你很壞。」

  「有嗎?!」葉長歡驚愕,下一秒反應過來點頭,忍辱負重:「是,我很壞!我就是個壞蛋。」

  放屁,她做的都是對的,即便是錯的也是對的,如果她真的是個壞蛋,那壞蛋就該是個褒義詞!

  「你騙了我的靈石,還騙了我的丹藥。不僅如此,你還騙我說你不會放過那幾個畜牲,可說到你那個徒弟,你就不說話了,你是不是心軟了,你對他動了惻隱之心」

  葉長歡:「啊對對對……什麼!?」

  她再也偽裝不下去,眼中閃過冷意:「顧斯惡,你膽敢再多說一句試試。」

  對面的人顯然已經沉澱在自己的世界裡,進入了下一個話題:

  「不過這都是他們的錯,你不會有錯,我只要殺掉他們就好,對,我就要殺掉他們。」

  察覺到他的恍惚。

  葉長歡眼珠轉動,表情立馬鮮活起來,抓住時機循循引誘道:

  「對,就是他們的錯,我也如此認為,所以你且先放開我,我與你一起去殺掉如何?你瞧瞧,若是你將我困住,我如何與你一起動手?」

  顧斯惡果然停止動作,葉長歡以為機會來了,笑意更甚,論誰都會下意識的陷進去,相信她說的話:

  「鬆開我可好?我甚至可以替你殺掉他們。」

  她的手已然在暗自匯聚靈氣,面上卻溫和異常。

  「……」

  顧斯惡就這麼盯著她,就在她以為這個蠢狗就要鬆開時,水靈氣驟然湧上來,這次甚至已經交纏到了她的頸間!

  「騙子。」

  他看著她吐出兩個字:「撒謊。」

  葉長歡:「!」

  她徹底沒了耐心,怒火中燒,準備破罐子破摔:「顧斯惡,你……」

  一陣頭暈目眩遏制住了她的話,警惕心提到嗓子眼。

  不好!

  她已經被擠開,心魔境裡的「她」又回歸主體了!

  她言不由衷的露出一個肆意的笑,毫不忌憚的掃視著離自己如此近的劍修,明明動彈不得,卻仿佛占據主導地位,悠悠的道:

  「阿弟,你這是在做什麼?你不是最討厭我的嗎?」

  顧斯惡眼皮一跳。

  「還是說,你這是心虛了,你怕我知道你為何留著那個乾坤袋?」

  「不、不是。」

  「不過是個乾坤袋而已,你能有什麼怕的?亦或者說,你是怕這裡面另有含義?」

  「你閉嘴!」

  他突然一凶,惡里惡氣的開口。

  奈何葉長歡閉不上,不可否認若是意有所圖,這的確是她真能說出的話。

  「我不。」

  她得意洋洋:「讓我看看,那乾坤袋裡可是有什麼貴重之物,讓我有所圖謀?」

  顧斯惡出奇的沒有捂住她的嘴,而是兇惡的盯著她,修長的指節微微顫抖。

  「可我即是縫過那乾坤袋,自然知道沒有,所以這其實與乾坤袋無關,這是為了……」

  「顧斯善!」

  顧斯惡警告。

  葉長歡心慌了,她拼命的想阻止自己要說出的話,舌尖還是快了一步,她甚至笑出聲:

  「是為了我!」

  「阿弟,你做這一切,你藏著的那個乾坤袋,都是為了……」

  她的聲音截然而止。

  因為上方的人低下頭,雙唇堵住了她的嘴。

  做了這一切之後,劍修的身影形僵硬了一下,然後兇惡的咬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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