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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何浩嵐的目的

2024-04-26 06:43:29 作者: 絕情坑主

  「顧斯善!」

  陳文軒第一個出聲。

  但眼中卻沒多少戒備。

  在石屋之中與妖獸爭鬥,大家各自都掛了彩,但絕不會讓像葉長歡和顧斯惡那樣,渾身都是傷,怕是吞服丹藥也無法立刻止血結痂,兩人如此狼狽,站在這兒也沒人會把他們當對手。

  「居然是他們,他們居然沒死?!」

  水鏡外幾宗弟子也頗為驚訝。

  尤其是看見雲橫和羅婉跟著走出來時,天羅宗的弟子緊隨其後。

  要知道在進入石屋後,奉天宗和天羅宗的蹤跡就是一片黑幕,幾宗長老雖未說什麼,可底下的人到底猜出幾分,幾人怕是凶多吉少。

  

  現在能活著出來,的確算是奇蹟。

  何浩嵐第一次那麼情緒外露,她肉眼可見的停頓了幾秒,猛地一震,將夜溟和第三人徹底震開,精神力收回,臉上卻沒半點得勝的高興。

  反而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

  「何長老,喝茶。」杜漣漪將手邊的茶杯推過去,笑容可掬。

  但其實如今各宗來的長老叫何浩嵐都是前輩亦或是何家老祖,「長老」之稱只因杜漣漪是舊識,那時,何浩嵐還是天羅宗外門大長老。

  舊名重提,實為挑釁。

  何浩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笑了一聲:「杜長老不必高興那麼早,如今八宗相聚,卻只能有一個宗門得勝,其餘的,怕大多都得成一灘血。奉天宗?又有幾分勝算?」

  大殿內,陳文軒也冷笑道:

  「顧斯善,我承認在下地道之前,你與你那個阿弟的確有資格與我一戰,可現在是爭奪何家的歸屬權,一人兩人?你們拿什麼玩兒?!更別說你們現在怕是連那劍的力氣都不一定有了。」

  「得了。」符文耀不耐煩:

  「幾個殘兵敗將,休要與他們多言,左右開戰之後都不過是炮灰罷了。」

  「那可不行。」

  葉長歡並未因為被輕視而感到憤怒,反而笑出聲:「這第一的獎勵,我必得一份。」

  「狂悖之徒!」

  一張符紙朝著葉長歡的面門揮去,符文耀第一個打響了戰局,落霞谷先出手為強,幾宗弟子一觸即發,大殿之中靈氣洶湧紊亂,瞬間見血!

  陳文軒說的對,這本就是宗門與宗門之間的鬥爭,早已不是一人兩人就能玩得起的,涉及資源爭奪,那就只能在戰場上見真章。

  符紙自燃,化為一把靈氣長劍,葉長歡笑意未收,鏽劍從中劈成兩半,露出顧斯惡那張冷漠的臉。

  如此行事引得幾宗天才側目,符文耀面上有些掛不住,抬頭見仲鴻雲搶先他一步已經和陳文軒對戰在一起,越加惱怒,手中符紙似不要錢的拋出去:

  「我到要瞧瞧,你能擋得住幾次!這樣也好,你二人的碎片,我落霞谷收下了!」

  那知顧斯惡並未想過格擋,長劍抵在地面撐住他的身形,葉長歡手肘壓住他的肩膀借力,一躍而起,青鋒一分為八,刀無虛發!

  「噗嗤!」

  符紙和刀刃相撞,兩兩化為虛無,唯有最後那把真實的青鋒不退反進,攻守易行,朝著符文耀的面門刺去!

  「呵。」

  符文耀不屑有之,抬手符篆匯成的屏障擋在身前,可惜那笑容沒來得及收起,他就感覺到一陣寒意。

  抬眸,顧斯惡已經閃現到他眼前。

  符文耀:「!」

  鏽劍斬碎他的護腕,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他不可置信:

  「你們二人無恥!」

  一人往上一人攻下,一看就知道沒少那麼干,默契得沒有一絲容差。

  顧斯惡沒回他,抬腳將鏽劍踢上半空。

  一隻判官筆殺出重圍,眨眼就要借葉長歡對戰符文耀的空隙奪她性命,鏽劍突然出現,硬生生的擋了一下,雙雙震飛出去。

  葉長歡抬手穩穩的抓住鏽劍,落地時看向出手的人。

  「古憐,你想要坐收漁翁!?」符文耀也反應過來。

  古憐冷笑:「此間非我宗門之人皆是敵人,你與我講道義,符文耀,你未免天真了些。」

  那裡天真,簡直就是痴人做夢。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葉長歡和顧斯惡已經被捲入戰局,不止各宗第一梯隊的天才,但凡非宗門之人,誰都可以借著空隙捅刀子。

  譬如南弦宮如今最為強盛,可依舊敵不過團隊合作的默契,玄冥宗在這場團隊對戰中占著絕對的上風。

  他們一人的確打不過其他宗門的天才,可三人四人呢?

  「八卦青霜傘!」

  仲鴻雲劈開陳文軒的攻勢後就被南弦宮的弟子牽制,場面混亂且血腥,碎片才入一個人的手,下一秒那人命喪黃泉,又再次飛向下一個。

  「玄冥宗……」林愕也注意到玄冥宗的默契,冷哼一聲:「好生本事,怕是背後訓練了不知多久。」

  一想到玄冥宗和何家有牽連,早早知道了比賽規則,就不禁讓人咬牙切齒。

  玄冥宗長老春風得意:「林道友莫急,好戲才剛剛開始,況且就算南弦宮早早知道,今日局面也不會變。」

  他說的是實話,南弦宮弟子單挑出去,個個要強,卻也正是因為如此,也導致驕傲的人不會相互遷就,誰也不服誰,團隊作戰,永遠都是劣勢。

  「呵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林愕居高臨下。

  倒是底下觀望的宗門弟子初出茅廬,看見水鏡中的局面頗為不忍。

  那些在他們眼中強大的師兄師姐,落入戰場之中,也可能是隨時喪命的炮灰。

  「南弦宮雖然不及玄冥宗那麼默契,可實力擺在那兒,第一的可能最大。」

  「難說,朝陽宗的實力和南弦宮此次是旗鼓相當,飛星宮次之,可還是那句話,這不是比試台,是戰場,每個宗門都有機會,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清楚花落誰家。」

  「也對,落霞谷的碎片瞧著又多了起來,不過……奉天宗那四個進來,到底是圖什麼?」

  不怪他們覺得荒謬,若不是幾人瞧著正常,他們都懷疑是在黑幕這段時間幾人被打壞腦子了,四個人混在戰局裡,想殺光幾百人那就是天方夜譚。

  這個時候進去圖啥?圖死的時候能被多砍好幾塊嗎?

  何止他們,奉天宗的也很疑惑。

  被留在觀眾席守著天羅宗弟子的俞元亮聲音顫顫:「那啥,老路,我記得雲師兄他們進去,最開始只是想追回咱們護鏢的那八萬靈石。」

  天知道那時他們的目的有多樸實無華,就是現在水鏡里最瘋的顧師妹和顧師弟,也沒想過和幾宗的人爭什麼,怎麼最後就到了和幾百人爭的地步了?

  路岳沉穩的臉也茫然:「不知啊。」

  他擔憂又懊悔:「若是蕭燃師兄與他們一起進去就好了,蕭燃師兄定然能勸得住,不讓他們送死。」

  可惜秘境不讓金丹以上修為的弟子前往。

  「現在瞧著,杜長老真有先見之明,把蕭燃師兄關起來靜心了,若是這副場面被蕭燃師兄瞧見,就蕭燃師兄那般溫潤的性子估計也能急得冒火。」

  俞元亮說著,拿出乾坤袋裡的靈石開始數。

  路岳有些惱怒:「雲師兄他們在裡面九死無生,你現在還有心情數靈石!你數來做甚!?」

  「我看看我的積蓄分出一半能不能賄賂何家弟子,待鬥爭結束後進去秘境,給雲師兄他們收屍,到時屍山血海,哪怕撿到他們的幾隻胳膊腿兒也是情義。」

  路岳瞪大眼睛,雖知道不合時宜,但還是沒忍住困惑,問:「那,另外一半呢?」

  「蠢貨,棺材不要靈石嗎?」

  「……」

  他內心掙扎了一下,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咬牙:「我給你湊點!」

  兩人窩在一起數著靈石,成功錯過了雲橫和羅婉已經借著奉天宗拿手逃命的本事,離大殿中心的蓮台越來越近。

  長孫眉等天羅宗弟子只是站在門口,面色淡然的瞧著幾宗之人為了何家的歸屬權斗得你死我活。

  天羅宗早已被踢出局,幾人身上無靈石,自然也沒修士會浪費時間對付他們。

  「看招!」

  終於,有人盯准雲橫,一掌劈下去。

  手掌才抬起,眼前冒出一陣綠色的煙霧。

  那修士不可置信,他感覺不到自己手掌的存在了!

  「都說了,我們身上沒碎片!」羅婉摸著快要空掉的丹藥瓶,解釋的口乾舌燥。

  雲橫一劍挑開一人的攻勢,腳步止住。

  蓮台的位置,早就被各宗弟子護得嚴嚴實實,到了這裡,是再不能上前一步了。

  「這裡也是你們能來的?滾!」

  最先發現兩人的是風雲宗宿堯,他實力在第一梯隊之中較弱,自然不會和其他人硬碰硬,是以早早計劃好將宗門的埋伏定在蓮台邊上,誰殺盡了幾宗,奪得第一,那他最後的敵人就是風雲宗。

  「能不能來不是你說的算!」

  雲橫長劍一橫,厲聲:

  「顧師弟!顧師妹!」

  原本混跡在戰場之中的兩人被符文耀和古憐先後發難,能堅持到現在也讓後者詫異。

  按道理而言,兩人身負重傷,雖不至於任人宰割,但早已沒有了和第一梯隊天才對決的實力。

  可不要臉就不要臉在,兩人根本沒想過要和他們光明正大的對決,而是能躲就躲,躲得熟練絲滑,躲得花樣百出。有時候甚至連對視都不用,一人一抬手,另外一人就能遞上肩膀。

  到最後,劍修拿著刀,刀修拿著劍,混做一團,把這趟水攪得越來越亂。

  以至於想要走捷徑殺掉兩人奪取碎片的對手到現在也沒察覺兩人如今已經離蓮台越來越近了。

  聽見雲橫的聲音,兩人立刻停下動作。

  腳底微微震動。

  兩股相衝的精神力驟然迸發。

  沖天的殺氣和戾氣碰撞交織,站穩上風的陳文軒側目,瞳孔猛縮:

  「殺戮道和修羅道!」

  凶道雙煞,極易反噬其主,高風險的同時也代表著高戰力。

  是以兩道也是三千大道中殺傷力最強之二。

  撞見並不驚奇,驚奇的是兩個修凶道的修士蓄勢待發,突然聯手。

  「攔住他們!」

  各宗天才何其敏銳,瞬間拋下了方才的劍拔虜張,一致對外。

  「不可讓他們靠近蓮台!」

  雖不知會有什麼結果,可一定不是好事!

  太初境後期的精神力碾壓了在場的大部分修士,和靈氣修為不同,精神力極易傷人神識,是無形的傷人之術。

  在場修士不甘示弱,紛紛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凶道的確兇險,可三千大道可沒有好壞之分,他們的同樣不弱!

  兩人對幾百人,就是凶道也撐不過兩秒!

  葉長歡和顧斯惡顯然也知道,所以他們只撐了一秒。

  下一刻就毫不戀戰的退開和蓮台的距離。

  可就是這一秒,足矣讓雲橫躍起,踏上了蓮台!

  「咚!」

  何浩嵐手中的茶杯稀碎。

  雲橫的雙目染上金色虹膜,他割破了自己的掌心,仍血流如注,抬手抓住了懸浮在蓮台殘缺的紅色碎片。

  金色的靈氣在他指縫中冒出。

  「拿到殘缺的碎片又如何?現在上前將他殺死,碎片也是我的!」

  符文耀撲上去。

  其他人不甘落後。

  葉長歡冷笑:「要的就是你們靠近!」

  她朝著雲橫拋出一物。

  那是奉天宗的碎片。

  也就是眾人靠近雲橫那一刻,那雙金色的瞳孔亮得刺眼,指縫中溢出的靈氣也變成了絲絲縷縷的紅色,他張開手。

  原本在他手中的碎片,已經化為紅色的霧氣,以他為中心飄散。

  「怎麼回事!?為何我的碎片不受控制!」

  「該死,回來!」陳文軒堅持最久,卻依舊無濟於事,體內碎片像是嗅到什麼,不受控制的飛出他的體內,朝著雲橫而去。

  可,這碎片不是只有修士身死或同宗之人相讓才會離體的嗎?!

  騙局,又是騙局。

  當初水鏡里眾人在那一瞬黑幕後聽見雲橫所說的是碎片可以相互吸引。

  卻不知不過是給旁人聽的而已。

  「碎片何止能相互吸引,它本就是一體,雲家瞳術入門可窺萬物詭譎,即是一體,那隻要讓它化為原本的形態,那些被偽裝的碎片又如何能忍得住不去靠近?」

  葉長歡抹掉嘴角的血,看著匯為一體的碎片:

  「各位,奉天宗的確不可能以寡敵眾,既然秘境之中的寶物不能獨享,那就大家一起分,把我們踢出局?想都別想!」

  「瘋子!」符文耀發狂:「那何家的歸屬權又該如何!怎麼可能平分!」

  「與我等何干?」葉長歡挑眉:「奉天宗可從未想過要何家的歸屬權,該想著怎麼爭的是你們,不是我,我既入局,那就該得到回報,否則這九死一生,豈不大虧?」

  合為一體的碎片最後匯聚成一枚玲瓏的玉珏。

  雲橫終於想到這是什麼了。

  這是宗門傳送陣啟用的天罡離火石。

  原是如此。

  拿到離火石,啟用傳送陣,裡面便是真正藏著天材地寶的秘境,也是第一的獎勵。

  他沒再猶豫,抬手一把將離火石灌入蓮台之中!

  轟!

  整個中心大殿的地面出現無數符文,符文不斷延伸,擴展到了整個秘境!

  傳送陣終於啟動,但所有人的臉色在這一刻都變了。

  因為目的地所在根本不是藏著天材地寶的小界。

  冷眼旁觀了一場大戲的長孫眉看著符文中的虛影,腦海里浮現何浩嵐那張木然的臉,恍然:

  「原來你的目的是如此……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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