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各位,第一在此
2024-04-26 06:43:27
作者: 絕情坑主
妖獸長尾拉緊,牽扯到的傷口讓那張難有表情的臉也隱隱皺眉。
「顧師弟,你莫要逞強!」雲橫急忙開口,心中雖驚訝顧斯惡一語道出了何浩嵐的目的,但此時說出來,無異於火上澆油。
另一邊,原本與兩人抗衡的精神力突然失衡,何浩嵐眼皮一跳,也不知那人與大妖說了什麼,兩人一起突然發難。
她冷笑連連,不好再待在此處:「好啊,好啊,我到要看看,你的骨氣有多硬!」
「出路就在那兒,我也不收回,爾等自己選擇,到底是要這條命,還是要和妖獸搏殺,成為畜養幻影的肥料!」
她離開的迅速,場面安靜一瞬,長孫眉上前一步:「顧道友,只要你和我們一起走,妖獸便能放你下來。」
「離開這兒,馬上就能到中心大殿,多少還能占些先機。」
她這句話讓雲橫動容。
更何況七隻妖獸,留下來又能如何?還不是死路一條?
修道者大多涼薄,明明知道沒結果,何必執著?左右修仙界每日都在死人,又有什麼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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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
「顧師弟,你若不走,也是白白送命,這不值當。」雲橫在離開前出言提點了一句。
在石屋之中死去的修士,碎片會自動回到中心大殿,是以勝利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放棄。
羅婉跟著眾人腳步,看了一眼顧斯惡沒說話。
顧斯惡動了動,指尖蜷縮。
「顧師弟,你若是去了中心大殿,奉天宗定然有希望!」以為顧斯惡被說動,雲橫面上一喜,顧斯惡的實力有目共睹,有他在,勝算更大。
可他的笑意才在嘴角浮現,眼前就一陣白光,鏽劍從石壁劃出,幾乎和他擦面而過!
颳起的涼意讓雲橫有種和死神擦肩的錯覺。
「顧師弟!」
地面的血水凝結為冰,在顧斯惡的下方,靈氣蔓延,匯集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將妖獸和自己困在其中,鏽劍發出劍鳴。
他抬起頭,黑瞳也若冰霜。
低喃。
「萬闕千重!」
地面顫抖,為首妖獸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
「不好,地面有劍!」
何止有劍,在光圈之內,染了血的冰劍泛著猩紅,殺人於無形!
妖獸躲閃不及,身上了掛彩,誰也沒想到這個劍修居然還有後招,纏著他手臂的兩條長尾被劍切割吃疼,發著抖驟然鬆開,那劍修就這麼跌落下去,被鏽劍穩穩接住,落地時踉蹌兩步,半跪在地。
「不知好歹的人修!」
妖獸大怒。
它們跟著其他人一樣,以為顧斯惡會臣服,求它們饒恕一命,如此大意,居然給他找到了機會。
「動手,殺了他!」
「我要吃了他的腦袋!」
「他拿劍的手我要了!」
鏽劍的劍尖在地上摩擦,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羅婉下意識的低聲:「顧師弟……」
劍修再一次站了起來,語氣很淡,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那不是我要走的路。」
玉珠轉動,溫和的靈氣開始瘋狂的充斥在石屋之中,本是同源,導致隔著一牆,他們早就分不清耳邊的廝殺和獸吼到底是對誰。
但顧斯惡知道,那是殺戮道的氣息。
羅婉已經走到了地道口,雲橫回頭,見她一退再退,不解:「羅師妹?」
「我、我也不去了。」
羅婉結巴,怕死的情緒明晃晃的擺在臉上。
「我還有好多丹藥、我要回去!」
「你也跟著胡鬧?!」一而再再而三的隊員都不聽話,雲橫的火氣壓不住了,他冒火時便也不再掩飾自己的刻薄,譏諷的道:
「你不會以為這是重情重義吧?」
「顧斯惡願意留下,那是因為顧斯善!旁人相依為命,留下來一起赴死,聞者日後提起還能嘆一聲好氣魄,但你以為你是誰?顧斯善記得你嗎?她也不見得多在意,左右你實力那麼差,於她而言毫無助力,到頭來你一去,妖獸隨意將你斬殺,她顧斯善會為你流一滴淚嗎?!」
他前所未有的煩躁。
明明此刻逃命即是最正確的決定,古往今來,大家都是這麼做的,什麼情義什麼義氣,和命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旁人的命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大難臨頭了,保護不好自己那就是實力不濟,活該的。
他知道自己這麼想沒錯,但先是顧斯惡又是羅婉,一個個大義凜然的模樣,讓他就是來氣,氣得口不擇言。
專挑傷人的話說,說完死死的盯著羅婉,冷眼等著她希望破碎,認錯繼續跟著他離開。
果然,羅婉開口:「師兄說的當然是對的,保護不好自己就是實力不濟,活該,顧師妹也不見得多記得我,她認識的天才數不勝數,驚才絕艷,我根本沒得比。」
見她檢討,雲橫心想,就該如此,他做的本來就是對的,說的也是實話。
可羅婉盯著他的眼睛:「可我記得她。」
「我的確沒本事,修煉也不好,在家中父母疼愛,導致少不更事,容易拿捏。所以孫裊裊欺負我,明明是外門弟子卻把我排擠去住雜役處,馮念也欺負我,心情不佳便拉著我上比試台,每次下來我都遍體鱗傷。」
雲橫別過臉,他並不知道這些,或許說,他也沒怎麼在意過羅婉。
「是顧師妹,顧師妹幫我把她們打回去的,可我也不見得感激她,畢竟那次本就是我不聽馮念的話沒陷害顧師妹才被欺負的。」羅婉坦然:
「兩不相欠的事,我在意這些做什麼,我就該和師兄一起離開,可我握住手裡的丹藥,突然就想起,我當初為什麼要做丹修了。」
「顧師妹真聰明,她趕走馮念時騙她說給她下了毒丹,無解,我都看呆了,她當時沖我笑,我想,雖然是騙人的,但我一定要當丹修,若是我真的煉成顧師妹口中無解的毒丹,我定然不會受欺負了。」
雲橫不敢看羅婉的眼睛,好在羅婉已經轉身了,急急忙忙的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堆丹藥,朝著反方向跑去,她離開時匆忙的說了最後一句:
「當初師兄為我說了好幾句好話,我就記著,旁人都說你死了我也不信,跋涉千里也要找到你。那顧師妹於我有點道啟蒙之恩,我又怎麼可能丟下她?」
雲橫愣在原地,一隻腳踏在地道口,突然被氣笑了。
他還諷刺羅婉跟風作態,沒想到到頭來就人家記得清清楚楚,恩怨分明,顧斯惡和顧斯善是生死之交,羅婉和顧斯善是點道之交,就他,就他一個最沒交情。
他和孫裊裊倒是有交情,但各取所需,利用罷了。
丑角竟是他自己。
鬧了好大一個笑話。
……
羅婉跑的很快,地上全是血跡,她懊悔自己為何方才要走,七隻大妖,顧斯惡一人應對……她已經做好了要給顧斯惡收屍的準備。
突然,她驚恐的停了下來。
一個龐然大物擋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隻妖獸屍體。
還未氣絕,是以並未消散,如今正張大著嘴巴拼命的喘息,胸口交錯兩道猙獰的劍痕!
「顧師弟!顧師弟!」
羅婉顧不得其他,御劍飛過,看見被妖獸擋住的身影,手中的毒丹毫不猶豫的拋了出去!
她方才給顧斯惡的丹藥本就有解毒之效,倒也不擔心誤傷。
毒丹在空氣中散開,廝殺的妖獸動作驟然停頓了一秒。
那是她見過最血腥的廝殺。
被包圍的劍修渾身是傷,雙劍在他手中看不見劍身的顏色,滿是粘稠的血液。
可,這些妖獸是幻影,並不會流血。
那些血都是他自己的。
她倒是想走進去幫忙,可她自己清楚,自己能做的只是如此,若是進去,不但沒幫助,反而會拖後腿。
「毒丹!」
察覺到毒氣,為首妖獸一眼就看見了羅婉,另一隻默契的朝著她衝過去。
羅婉想也沒想的往後一縮。
「轟!」
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的妖獸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它胸口貫穿的獸爪。
她躲在了它的身後!
「狡猾無恥的人修!」誤殺同伴,妖獸怒氣驚天,羅婉卻拿出一個小型弓弩,丹藥被她射了出去。
一躲一閃,難免分心,在她沒注意的地方,妖獸的爪子已經快要碰到她背部心口的位置。
顧斯惡側頭,朝著她甩出一把長劍。
一隻手從陰暗裡快速的將她拉開,長劍越過羅婉,刺入妖獸的頭顱!
「顧……」
「別說話。」
雲橫頭上滿是虛汗,他能趕上羅婉,也花了不少力氣。
羅婉睜大雙眼。
當然不是因為雲橫。
而是明白雲橫為何讓她別說話了。
不遠處的劍修身上氣勢突變,金色蓮花的莖脈皆是黑色的戾氣,那些死去殘留的怨氣哀嚎著,仿佛隨時都會有無數隻手從地上鑽出來將人拖拽入地獄。
哀嚎聲甚至蔓延到另外一側,葉長歡和最後一隻妖獸面對面相對。
不同的是,妖獸顯然尚有餘力,而葉長歡已經成為強弩之末,綁的死死的左手布條裂開,傷口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之中。
「人修,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假丹修士,一人斬盡此地我族,只剩我一個,可你已經沒有反抗的機會了,你現在怕是連拿起自己的刀都是困難。」
妖獸沉沉的道:
「說實話,我族雖不屑於人修,但也敬佩強者,我不想殺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葉長歡吃力的勾起嘴角,對腦海里系統的尖叫恍若未聞:
「你殺我?說出這種話你也不臉紅,有本事,現在就弄死我。」
她抬起手,青鋒在她手下轉動。
妖獸眯起眼睛,不再留情的一掌啪下去。
掌印的陰影將她籠罩在內。
長刀突然消失。
葉長歡抬起手,同樣揮出去一掌。
體內火靈根滾燙異常,玉珠都要避之鋒芒,火焰舔舐著葉長歡的全身,像是她在燃燒自己。
置之死地而後生,從容赴死,自得重明。
妖獸的眼中漸漸布滿恐懼,只因它發覺那個布滿火焰的掌印居然順著他的掌勢撲上來,連著他一起吞噬!
《大日天功掌》第四式——烈火重明掌!
於此同時,金蓮中的劍修雙手握劍,戾氣糾纏在他的劍刃之上,和血色融合在一起,讓鏽劍也跟著紅得發黑。
他朝著擋在他面前的幾隻妖獸,毫不猶豫的一躍而起!
那妖獸的攻勢觸碰到黑色的劍刃是瞬間土崩瓦解,直接劈開了它的軀體!
第一隻如此,第二隻也是如此!
到最後,劍刃整劍末入石壁之中,劍修裸露的上半身,全身肌肉緊繃,上面交錯的疤痕似猙獰的龍,他雙手下壓,長劍順著巨大的力道一橫。
劍身從左到右,直接將石壁劈成兩半!
露出的空隙里,漫天的火光映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轟隆!」「轟隆!」
震動直接牽扯到整個地道,水鏡外各宗長老坐不住了。
「有人到中心大殿了!」
第一個斬殺完妖獸的弟子出現在中心大殿。
握劍的身影挺拔。
「那是……陳文軒!」
南弦宮第一批到達中心大殿。
大殿中心一座蓮台矗立,在它之上,殘缺的紅色碎片懸空在上。
那是在石屋之中身死的弟子身上的碎片。
咔。
周圍又一陣空氣扭曲。
第二批破開石屋的宗門揭曉。
為首之人手執八卦青霜傘,腳步平穩。
「朝陽宗,仲鴻雲!」
「哈哈哈哈哈,我落霞谷絕不落人之後!」符文耀踏入大殿。
他身側,手執判官筆的飛星宮弟子古憐冷眼旁觀。
顯然,他並不是第一個,甚至不是第三個。
「各宗齊聚,該是要結束了。」
觀者心跳一顆心直上直下。
除了被踢出局的陰風塢,天羅宗,其他宗門都有第一梯隊的天才,時間自然不會相差太多。
陳文軒看了一眼四周,平靜的開口:「奉天宗的沒能出來,那就是第三個被踢出局的宗門了。」
「如此甚好,左右奉天宗向來也沒資格與我們爭鬥。」
符文耀不屑。
厭惡的看著這裡除了自己宗門的每一個人:「今日我落霞谷,第一要定了!」
「口出狂言,死的自然也會很慘。」古憐高貴冷艷。
大殿氣勢瞬間劍拔虜張。
六宗之人齊聚。
這一戰,你死我活,就是定局。
「你也配和我頂嘴!」符文耀最先出手,朝著古憐拋出一張符紙。
極為稀缺的符修,符紙千變萬化,無火自燃,瞬間炸開,古憐倒也不懼,判官筆一揮,靈氣護盾擋在身前,密不透風。
但她的髮絲還是被吹起。
有人進來了。
和扭曲的空間不一樣。
來的人居然是開門而入。
腳步深淺不一,眾人看過去時,只見兩個相互搭在對方肩膀上的修士走了進來。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四個血印。
他們相互借力,卻無人會為此掉以輕心,只因兩人各自握著刀劍,不露一絲死角。
那高些的男修面色淡漠,上身衣料破碎,露出底下交錯的疤痕,矮一些的女修則一如既往的坦然,直視著所有人,笑意張狂:
「各位,第一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