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士族
2024-06-23 06:19:37
作者: 趕屍匠人
「大皇子李玉路過我范陽境內,身邊只帶了一個護衛?」
「向南行進,目的地疑似是京城?」
捉摸著下面提供過來的情報,盧長冬有些失神地坐回到椅子上。
他手臂放在桌子上,用手指輕輕敲打梨花木桌面,好似陷入了沉思。
一旁,投靠到盧家麾下的門客看他舉棋不定,提議道:「不如派出死士,趁此機會把他永遠地留在范陽?這樣一來,連帶著那些不老實的賤民也能安分下來,這是一箭雙鵰之舉。」
「不妥!」
盧長冬斷然否決,想也不想道:「一旦大皇子死在范陽境內,你猜幽州城裡的那群瘋子會怎麼做?到時候他們怕不是要平了我們范陽,幽州勢大,暗殺一事不可取!」
別看盧長冬脾氣暴躁,對待底層百姓尤為殘酷。
但他的腦子,可比尋常人靈活得多。
不然他也當不上盧家的家主,想要成為掌控盧家命令的掌舵人,光靠血統可是遠遠不夠的。
門客一聽盧長冬的分析,頓時明白自己犯傻了。
幽州軍的戰鬥力那是世所周知的,萬一那群人發瘋,近在眼前的范陽全境全都要遭殃。
這後果不是盧家能夠承受得起的,他確實想當然了。
「那要不……刺殺之後禍水東引怎麼樣?比如偽造成朝廷派人過來行刺的,這樣一來,幽州人也不會找我們復仇吧?」
此話一出,盧長冬當場發飆:「你當他們是講道理的聖人吶?你說栽贓嫁禍就能栽贓嫁禍了?你是把他們當傻子了,還是你自己就是個蠢貨?!到時候朝廷會不會死在鐵蹄之下我不清楚,但凡大皇子死在我范陽境內,我范陽盧家就逃不了滅亡的命運,第一個被幽州軍屠殺的,就是我范陽盧家,你明白嗎?!」
還栽贓嫁禍!
要是能栽贓嫁禍,他早就派人去刺殺了!
只帶一個侍衛就敢進入范陽,暗殺起來可不要太容易。
但問題是把人殺完了之後呢,那個後果由誰來承擔?
人家憑什麼敢只帶一個護衛,就敢進入范陽境內?
不就是仗著沒人敢動他嗎?
盧長冬氣得腦殼疼,拿起杯子就朝那個門客丟了過去。
「滾!你給老爺滾出去!蠢貨一個,你這是要害死我們范陽盧氏!」
門客被茶杯擊中,身形狼狽落荒而逃。
在他離開過後,房間裡還剩五人。
除了前來匯報情報的盧家族人之外,剩下的全都是盧長冬的心腹。
房間裡,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再次傳來,盧長冬再次陷入長考當中。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胡亂發言,打斷他的思路。
就這樣,整整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盧長冬似乎才想到一個確切的應對方案。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陣,不甘心地道:「派人去給大皇子開路,務必要保證他能安安穩穩地離開范陽境內!任何膽敢試圖接近大皇子的人,殺無赦!我們必須要確保大皇子的人身安全!」
李玉不能死!
不光是不能死在范陽境內,他還要儘可能地保證這位皇子安全地抵達京城!
這就是盧長冬最終思考出來的結論。
一旦李玉在沿途中死了,那麼盧家就必定會遭受幽州人瘋狂的報復!
幽州軍有多強,那自是不必多說。
一支能正面擊潰百萬西突厥的戰鬥力,光是想想就讓人心驚膽戰。
盧家沒法承受這個後果,一旦幽州軍展開報復,范陽盧氏必將灰飛煙滅。
不光是他們,就連沿途的那些世家,也得派人保護好李玉的周全。
他們根本就沒的選!
只要沒有能和幽州軍正面抗衡的實力,就必須要確保他能安穩地抵達長安城。
這是陽謀!
這位大皇子用自己的命,綁架了沿途的所有士族。
「該死的混蛋!他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就這麼輕易地拿自己的命冒險,你這不是要害死我們這些士族嗎?」
「天吶!李唐皇室,怎麼會出現他這樣的怪胎?」
「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瘋子!」
「早知如此,我盧家就不該招惹這怪物!」
盧長冬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大罵出聲。
李玉的舉動,就跟開局直接出王炸沒什麼區別。
但凡是位高權重的人,誰不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這傢伙倒好,直接拿自己的命當成了談判桌上的籌碼。
一副大不了大家就同歸於盡的姿態。
這誰敢招惹他啊?
把最後的底牌當成了常規戰術來用,盧長冬真是日了狗了。
碰到這麼個怪胎,他就算不想認慫也只能讓步了。
不讓步也沒有辦法,對於這些士族而言,家族的延續才是第一位。
儘管很不服氣,儘管很想跟李玉在掰掰手腕。
但沒有辦法,一旦出現了家族有可能滅亡的風險,任何事情都要擺到一邊。
個人的心氣在家族的延續面前啥也不是!
一個為了家族,讓每個人都甘願變成畜生的畸形產物。
這就是世家大族。
……
野外。
剛得到最新情報的楊恨,跨馬騎行到李玉身邊,小聲匯報。
「殿下,鬼七匯報前方出現大量軍隊,目測人數在三千人以上。」
三千人馬?
李玉嘴角一彎,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不用管他們,我們繼續前進。」
「可是他們要是突襲過來的話……」楊恨擔憂地道:「屬下怕殿下會遇到危險。」
「危險嗎?」
不置可否的搖搖頭,李玉看向楊恨問:「你覺得,他們是來謀害本王的?」
「難道不是嗎?」楊恨反問。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啊,都集結了三千人馬,難不成還能是過來郊遊的?
李玉看出楊恨的想法,笑著問:「你信不信他們非但不是來襲擊本王的,而且還要保護本王的周身安全?」
「這怎麼可能?」楊恨絲毫不信,篤定道:「以殿下您跟范陽盧氏之間的關係,他們沒有派人來刺殺您,那就該謝天謝地了,他們還會派人來保護您?這話您自己聽著,您自己能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