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趨吉避害

  在楊恨看來，李玉的話那就跟天方夜譚差不多。

  都已經是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敵對關係了，這些士族還會好心派人來護衛？

  到底是她聽錯了，還是這位殿下是在白日做夢。

  她越想越覺得李玉這是在說胡話。

  對於楊恨提出來的質疑，李玉沒有急著去解釋，他只是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道：「到底是不是來保護本王周全的，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本王懶得跟你爭辯，我們拿事實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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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這是想多了。」楊恨不以為然，「我了解士族，他們可不會那麼好心，等會您就知道這群人有多麼噁心了。」

  那是因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還不夠了解他們。

  你要是真的了解士族這個階層，很容易就能猜透他們的想法。

  李玉在心裡嘀咕兩句，但沒有把話說出來。

  口頭上的爭執毫無意義，等事實擺在眼前，楊恨就能明白誰對誰錯了。

  隨著逐漸朝南行進，楊恨匯報過來的那些士兵緩緩展現在兩人眼前。

  這些人就像是在搜索什麼人一樣，擺開一字長蛇陣，橫向向南行進。

  由於是背對著己方的原因，楊恨看不清這群人在做什麼。

  但她還是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就好似遇到了敵人，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些士兵的動作。

  「放輕鬆點，他們不是針對我們來的，沒必要這麼緊張。」

  李玉淡淡的話音傳來，楊恨本能地朝他望去。

  「殿下您怎麼知道他們不是衝著我們而來的，小心無大錯，警惕一點總歸是一件好事。」

  「也罷。」李玉聳聳肩，不再多說什麼，朝前突然大吼一句：「喂！你們是來找本王的嗎？」

  楊恨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那些士兵明顯是在找人，突然來這麼一句，這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她的手已經摸到了腰側的斷匕，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但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士兵回頭看了一眼，帶著複雜的眼神注視了李玉一眼之後，居然把頭轉回去了。

  就好像沒看到這位明晃晃的殿下一樣，就那麼把頭給轉回去了！

  楊恨頓時就驚了，難以置信地道：「他們不會是沒有聽清您說的話吧？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李玉難掩笑意，好笑地道：「本王不是說了嘛，他們就是來護本王周全的，你驚訝個什麼勁？」

  「可是，我不理解……」

  楊恨一臉懵逼，她想不明白事情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按理說……這不應該啊。」

  聽著她喃喃自語的話，李玉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有什麼是不應該的。」

  「本王一死，那對他們而言就是滅頂之災，在利益的驅使下，他們要儘可能地確保本王不要出現意外，這就是他們派人來保護本王的根本動機。」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離奇，一切的出發點，全都是為了利益罷了。」

  眼界越廣，就越是不會輕易情緒化。

  趨吉避害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行事準則，而不是受到情緒的感染。

  盧家畢竟是士族，會做出對他們最有利的選擇，那太正常不過了。

  楊恨似懂非懂，她試探地道：「殿下您是說，保護您對他們更為有利，所以他們才這麼做。」

  「不！你的理解有問題。」李玉解釋道：「準確的說，保護我的安全才能儘可能地避免最壞的事情發生，他們是在自救，而不是在謀利，兩者還是有區別的。」

  「我大概……能理解是什麼意思了。」

  聽李玉這麼一說，楊恨隱約感覺到自己聽懂了。

  這應該是殿下在下一盤大棋，一早就安排好了現在這個局勢。

  難怪殿下要突然南下，原來如此。

  要是李玉能聽到楊恨的心聲，多半是要笑死不可。

  世上哪有那麼多的事情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只是發現時機到了，選擇前往京城，追尋自己的過往，僅此而已。

  士族派來的士兵在前方給李玉開道，為他排除潛藏在暗中的風險。

  兩邊雖然都走在同一條道路上，但互不干涉，也沒有任何的交流。

  就跟同行的陌生人一樣，相互之間十分默契地選擇沉默。

  就這樣，在護送了一段時間過後，楊恨似是想出了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再次提出疑惑。

  「對了，按照殿下您的說法，這麼說來的話，我們這一路上豈不是不會碰到任何危險？」

  「誰說的？」李玉隨口回答，望向她道：「士族們不願意看到本王身死，那可不代表其他人也希望本王能活著回到京城，我們在途中還是會遇到一些危險的，就看那些希望本王去死的人，有沒有那個膽子了。」

  「可是有這麼多人保護，就算有人想刺殺，他們也找不到機會吧？」楊恨滿是疑惑地問，一路上都有人送行，難道還有人能抓到漏洞，前來行刺？

  這恐怕不太可能。

  李玉卻是緩緩搖頭，道出了其中的重點。

  「他們的護送，頂多只會維持到他們掌控的區域，不會一直護送到底。」

  「這些士族也是要臉的，做得太過就會有損到他們的名聲。」

  「其中的尺度很難用語言說清楚。」

  「總之，眼前的一切只是一時的罷了，並不會持續太久。」

  「等到沒有人護送的時候，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刺客，就能找到機會出來行刺了。」

  楊恨有求知慾是好事，李玉不會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可是有些東西，真的很難解釋清楚，李玉乾脆選擇了迴避。

  只要明白這一路上不會太平，那就足夠了。

  至於剩下的嘛，讓楊恨自己慢慢領悟好了。

  結束了這個話題，場面重新變得安靜起來。

  大家都在沉默中趕路，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

  這樣的氛圍持續了很久，直到他們遇到了一次意外事件，打破了小團隊內的寧靜。

  「殿下您看，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害平民百姓，這事兒我們總該管一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