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免死金牌

2024-06-22 23:07:49 作者: 煙花塵

  許三言說著和楊同一起出了洞穴,然後讓男子去通知六元他們,一邊朝說的地方走過去。

  他們剛到沒一會兒,袁相柳他們就被六元給帶了過來。

  如先前約定的一般,只有三個人,並沒有多帶。

  許三言見狀,面色緩和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一番袁相柳他們。

  風餐露宿這些日子,便是袁相柳的皮膚也曬黑了許多,但還是比其他人白一個色號,加上比較優越的長相,很容易引人注目,並不像是山寨里五大三粗的漢子。

  許三言總覺得長成這樣的人,似乎好像也不用去當水匪,不過他到底從小生活在鹽場,對於外面的事情也不多了解,心中狐疑便開口問了一句。

  「這人是你們山寨的?幹什麼的?」他指著袁相柳。

  「是我的軍師。」程燁開口道,雙手背在身後,裝出一副桀驁的神情。

  他長得高大,相貌是軍人特有的那種粗獷,說是山大王倒不會引人懷疑。

  許三言有些遲疑,「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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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連山寨都有軍師了?

  「是啊,我們山寨有幾千人,每個月發放衣服和常用物品都是很龐大的數目,需要有一個人計算打點。」

  程燁不急不緩解釋,淡淡掃了一眼袁相柳。

  「袁軍師是我在山下認識的,曾經讀過一些書,只是一直也沒有考取個功名,給人家當帳房先生,一個月不過一兩銀子,在我們山寨,可是隨隨便便就能分到十幾兩的。」

  許三言並沒有鹽場之外的生活經驗,聽程燁說的有鼻子有眼,也就都信了,而且越發的對程燁有一種崇敬之情。

  他雖然也是個頭頭,但是在鹽場這些年,被那些管事的呼來喝去,連自己的新婚媳婦兒都被人搶走,這頭頭當的也是窩囊透了。

  反之,看看人家程當家,山寨裡面連軍師都有,一個月能拿十幾兩銀子。

  他雖然對外面的物價並不多清楚,但也知道十幾兩銀子大概能買許多許多東西。

  菜呀,肉啊,那些他們平時根本吃不到也吃不起的東西,人家這山寨的軍師都是想吃就吃。

  他一個頭兒還不如人家的一個軍師。

  袁相柳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全程低眉順眼,並不亂看,也沒有開口插話,表現的像極了一個副手。

  這下連楊同都不怎麼懷疑了,同時有些悵然若失的嚮往,說,「你們山寨還挺好的……」

  比他們鹽場那些管事兒的有人性多了。

  「那是自然,我當初也是窮苦出身,跟著我的兄弟們也都是受欺壓迫害的普通百姓,建立山寨後,我們一直劫富濟貧。」

  程燁一臉倨傲道。

  「那你們能把我們也都收著嗎?」許三言忍不住道。

  楊同也有點殷切,「我們有兩萬多人,若是大當家把我們都收著,那山寨可就更壯大了,到時候府衙的官兵都不是咱們的對手。」

  沒想到事情進展的這麼順利,程燁微微有些詫異,但很快便把心中的情緒壓下去,面無表情的看了兩人一眼。

  他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等著袁相柳的指示。

  袁相柳本來也是打算兵不血刃的,這些人卻比他想像的還要積極,他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像個稱職的軍師一般在程燁身邊提醒。

  「大當家,他們人太多了,若是到咱們寨子裡之後不聽話,到時候占了咱們的寨子豈不是都容易?」

  「有道理。」程燁微微頷首。

  許三言和楊同面色微變,都有些著急。

  「我們不會的,大當家,我們是很講誠信的,您收留我們,我們怎麼可能做那種恩將仇報的事兒呢?」許三言急惶惶表忠心。

  「大當家要是願意救我們出去,我們肯定忠心為大當家效力的!」楊同也趕緊道。

  他們心裡都明白,再困下去只有死路一條,聽著袁相柳剛才話的意思,是有辦法將他們救出去的,有生路誰不想要?

  便是去寨子給人當牛做馬,也總好過從前被那些管事欺壓。

  「忠心不是說說而已。」程燁道,「你們既然想入山寨,總得有點兒誠意。」

  「大當家想要什麼誠意?」許三言有些緊張,他現在能給的實在有限,怕程燁開出的條件他給不起。

  「你們把鹽場那些人殺了不少,當時應該搶了不少東西吧?這偌大的鹽場日進斗金,想必銀子也有不少。」

  袁相柳適時開口,將一個狗腿的軍師演繹的淋漓盡致。

  「你們這麼多人,真想救你們都出去的話,只怕海船都要十幾二十艘。」

  許三言也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了,當即毫不猶豫道,「若大當家願意救我們出去,我們願意將銀子如數奉上,只要大當家願意收留我們,給我們飽飯吃,暖衣穿,咱們全都是感激不盡的!」

  順利的出乎意料,袁相柳微微抬眸,掃了眼許三言。

  仔細一想,便明白了幾分。

  這些人困在這裡,有再多銀子也是風餐露宿,出不去的話,搶來的那些銀子終歸是打水漂。

  程燁適時開口,「看你們還算有誠意的份兒上,本當家就給你們一條活路,收了你們也無妨。」

  「多謝大當家!」許三言和楊同簡直欣喜若狂。

  但高興之餘也不忘警惕。

  「大當家打算怎麼把我們帶出去?」

  如果許三言讓他們幾百人幾百人的離開,他們肯定是不願意的,這樣的話真有什麼陷阱,他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若是聚在一起,就算是真的有詐,他們尚且還有一拼之力。

  袁相柳看出他們的顧慮,道,「外面那些官兵們虎視眈眈,若是分批離開,恐夜長夢多,耗時也太久。大當家神通廣大,自然會想辦法一次聯絡足夠的海船帶你們走。」

  許三言和楊同對視一眼,原本六分的相信如今有了八分。

  同意他們一起離開,這其中使詐的可能性就極小,畢竟他們這麼多人,若是發生衝突,也不會讓袁相柳他們討到好去。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走。」許三言簡直迫不及待,多一刻都不想在這鬼地方多留。

  「給我們兩天時間去聯繫船。」袁相柳道,「這段時間你們繼續留在林子裡,等準備好船,我會派人過來通知你們。」

  「好!」許三言一口答應下來。

  他心裡其實巴不得現在就走,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兒。

  哪怕是原來鹽場沒有動亂的時候,想一次弄來十幾艘大海船,都不是一日半日就能辦到的。

  海船是非常大的,一條船就能容納一千多人,他曾經看過鹽場的海船,猜得到租價應該不菲。

  「我們可以先給你們一部分銀子,剩下的等我們都平安離開了,再告訴你們地方。」許三言留了個心眼兒,怕把銀子都給了,這山寨不要他們了。

  「那你們準備吧,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當家的要這個數……」袁相柳抬手捏了一指。

  「一萬兩?」許三言下意識問。

  程燁也是這麼以為的。

  袁相柳啟唇,淡淡吐出三個字,「十萬兩。」

  ……

  「十萬兩,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呀!」

  袁相柳回去後,蘇瀟聽說了這個數目,也著實被驚了一驚。

  袁相柳神神秘秘的一笑,「瀟瀟覺得多了?」

  「那難不成還是少了?」蘇瀟瞠目結舌,「你覺得這可能嗎?那可是十萬兩銀子,裝箱子裡都不知道要裝多少箱子。」

  行商已經是各類商人中很賺錢的了,但是出去一趟賺個萬兩銀子已經夠讓其他商人眼熱的。

  十萬兩!她的商隊都要勞碌十年去賺!

  當然,像是馮玉蕭那種大商人,家底肯定是有幾十萬兩銀子的,但那也是日積月累的積攢。

  鹽場固然是賺錢不假,難不成他們還會把銀子都放在鹽場裡面存著?

  蘇瀟的想法寫在臉上,袁相柳道,「確實不會都放在鹽場裡面,但據我所知,起碼也要半年到一年會運一次銀子。」

  鹽場幾代經營,掌權人覺得安穩,銀子不急著運,積攢半年估計也有幾十萬兩了。

  袁相柳抬手比了個三,保守估計,「應該有這個數。」

  蘇瀟咋舌,「三十萬兩?」

  「嗯。」袁相柳點頭,又往火堆裡面添了兩根乾柴。

  「大人。」程燁過來。

  袁相柳拍了拍手上粘的灰塵,問,「消息打聽的怎麼樣了?」

  「已經查的差不多了。」程燁在旁邊坐下來和袁相柳匯報。

  他們這些日子雖然身在鹽場,但和外界也並不是沒有聯繫。

  那些鹽戶想要逃走不容易,是因為他們人多。

  程燁想聯繫外界卻不難,他們當初上島時,將小船藏在了一片草叢中,船隻暫時還沒被發現。

  另外,袁相柳留在紅花村附近的那二十個人,這些日子也搖著小船上島一次。

  袁相柳讓他們查的消息陸續都查清,此時經程燁的口中轉述而出。

  蘇瀟聽著程燁說,很快就將鹽州這邊的勢力了解個差不多。

  這鹽州城目前的商賈勢力最大有三家,都是和鹽場勾結的大鹽商,和洪安鹽場聯繫緊密。

  鹽務這一塊兒,除了這三個大鹽商,別人是不能沾手的。

  這三個大鹽商在鹽州有著隻手遮天的地位,更是和整個府衙的官員都有所勾結。

  尤其是那位張同知,他在鹽州府任職已經有十三年的光景,娶了其中一位嚴姓鹽商家的嫡女做平妻,髮妻被他棄之糟糠,髮妻生的幾個孩子也都離奇身亡。

  嚴姓鹽商家的嫡女給張同知生了三個兒子,張家後宅還有小妾無數,都是一些商人和下官送的,張同知來者不拒。

  這些人一方面謀私利,官官相護,一方面又對治下老百姓的悲慘遭遇置之不理,甚至放任那些鹽場的打手欺壓百姓。

  若有百姓敢去官府告發,會被反咬一口,不剝層皮別想離開。

  前任知府劉大人其實是一個不錯的官,只是面對整個府衙幾乎都被收買的情況,上行下不效,鐵腕也使不出來,根本鬥不過張同知這個地頭蛇。

  前任知府有心做出一些改革,也心痛整個鹽州老百姓的遭遇,但在張同知的阻撓下無法推行新政,直到調任也沒能做出絲毫改變和功績。

  就像周定安之前也沒查出什麼,要不是誤打誤撞遇到了從鹽場逃出來的人,只怕一直到袁相柳到任,周定安還是一無所獲。

  說來說去,這張同知算是這張網上面比較關鍵的一個人物,也算是私鹽這個利益鏈中比較核心的一個人物。

  當然,最大的利益者其實還是掌控著整個鹽場和利益鏈條的人。

  蘇瀟之前聽袁相柳提過一嘴,這是連小皇帝都沒有查到的神秘人,但想也知道肯定是朝中位高權重的某個。

  或許是哪個王爺,或許是當朝的首輔閣老。

  程燁匯報完之後,在旁邊靜候吩咐。

  袁相柳斟酌了片刻,朝他勾了勾手,等程燁湊近之後,低聲囑咐了幾句。

  程燁微有詫異,但沒有提出異議,應下之後,便抓緊吩咐下去。

  蘇瀟離兩人很近,自然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略一思索,便猜透了幾分袁相柳的意思。

  「你確定這樣可以?殺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雖說那張同知死有餘辜,但這很容易會成為一個把柄。

  萬一以後小皇帝不再這麼器重袁相柳,或者小皇帝和太后爭權奪利失敗了……

  「給你看樣東西。」袁相柳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用手擋著,神神秘秘給蘇瀟。

  蘇瀟接過,只感覺沉甸甸的,低頭一看,心都是一沉。

  「免死金牌?」她聲若蚊蠅,不敢聲張。

  袁相柳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需要的時候,見上官也可不跪。」

  事急從權,不是說說而已。

  小皇帝也明白,不給出絕對的後路,就沒法放手施為。

  處處受限,如何理得清鹽場這亂攤子?

  蘇瀟放心,只覺這東西燙手,趕緊塞回袁相柳懷中,「你快好好揣著,可別丟了。」

  「放心。」袁相柳笑。

  ……

  第二日下午,安參領接到了程燁傳出來的消息,並且告訴了嚴華。

  嚴華聽他說完之後,微有錯愕,「主君不怕打草驚蛇了?還有那張同知,會不會不願意過去?」

  「大人此舉應該有他的用意,咱們照做就是。」

  安參領已經習慣了聽從命令,並不多想個中關係,想來張同知也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忤逆上官。

  「那安大哥去把那老東西叫過來吧,還有通判他們,通通叫到前廳去,我這就和他們說。」嚴華道。

  「是。」安參領得令,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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