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鐵杵磨成繡花針
2024-06-22 23:07:10
作者: 煙花塵
「等回去買幾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吧,挑揀著那些以前在大戶人家伺候過的,規矩還不用交,更省事一些。」蘇瀟煞有介事道。
用些上了年紀的婆子,總歸沒有人想鑽空子了吧?
蘇瀟之所以不在這京城買,是怕那夜客棧劫殺之人往她身邊安插眼線,等到安平縣,那幕後人的手不會伸那麼長,用起來也放心。
「一切都聽夫人的。」袁相柳抓著她親了一口。
蘇瀟這才高興了,勾起唇角,摟著他回吻過去。
聽她的就對了,她都是為袁相柳好!
俗話說,後宮佳麗三千人,鐵杵磨成繡花針。
前世呂清河過得淫亂,在她去世前半年,床笫之事上就不太行了,她聽呂清河兩個小妾偷偷嚼過舌根,有個小妾還偷人呢。
她這是讓袁相柳養精蓄銳,以待來日。
……
婆子要等回府城再買,如今就大壯一個人伺候他們兩個也難免忙不過來。
蘇瀟考慮之後,決定把嚴華他們接過來,能幫著大壯搭把手,有什麼事跑腿兒也更快,更方便。
於是,下午她就和袁相柳去了客棧。
「這嚴華不會是遇到什麼騙子了吧?我瞧他那一箱子的寶貝,現在都見底了,說來他也算精明,這騙子得有多厲害,能騙得去他那麼多東西?」
「白天也沒見他出去,這東西是怎麼給出去的呢?難道是晚上?要不要晚上跟著他?」
來到唐密房間外,聽到裡面隔著門傳來的聲音,蘇瀟腳步微頓,而後推門進去。
唐密正面色凝重地和章大夫說著話,見到她和袁相柳,過來道,「夫人,主君。」
「你們剛才說什麼呢?嚴華怎麼了?什麼騙子?」
魯家那邊還沒什麼動向,蘇瀟這會兒自然格外在意嚴華的一舉一動。
「主君,夫人,你們來得正好,我都想去找你們呢。」唐密雖說也拿蘇瀟和袁相柳當主子,但也有一半是交心的朋友,他是很欣賞這兩人的,自然也信任,有什麼事情除了和章大夫商量,也就是袁相柳還有蘇瀟說。
「嚴華之前去蘇城那邊的時候,沿路自己收了不少寶貝,都放在他那箱子裡,走哪都要帶著。夫人和主君知道這事兒吧?」唐密問。
「知道。」蘇瀟點點頭。
嚴華打從第二次和商隊一起出行,蘇瀟就給他定了分成比例,比例不低,商隊賺得越多,嚴華分的自然也就越多。
幾次出行,嚴華也低價從一些府城買了許多奇巧的玩意兒,都存在自己的箱子裡,當做寶貝。
並且都不放心在家放著,走哪都要帶著。
這次出遠門,嚴華自然也帶上了那一箱東西,因著都是些珍奇異寶,並不占地方,蘇瀟也就由著他了。
「嚴華那些寶貝似乎是被他送人了!」唐密有些著急地道,「我昨個去他房間的時候,偷偷又瞧了一眼,那箱子都快見底了。那些東西都很值錢的,也不知是被他送給什麼人了,我懷疑他是被人給騙了。」
這京城繁華,自然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嚴華雖說身手過人,但是年紀畢竟在那裡,性子也不是那種特別有心機的,要說被那種老謀深算的人給騙了,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唐密旁敲側擊,嚴華卻是沒有對此多說,這讓唐密越發覺得不安。
他偷偷觀察著嚴華,也沒發現嚴華白天去哪裡見什麼人,就更覺得古怪了。
蘇瀟想了想,嚴華走南闖北,也不是會被輕易誆騙的那種人。
她道,「我知道了,這事兒我會留心的,你們不必太擔心了。」
蘇瀟接著又把自己和袁相柳的來意說了,道,「你們收拾收拾東西,咱們一會兒就走。」
然後去隔壁告訴了嚴華一聲。
她沒有問嚴華那箱寶貝的事情,既然唐密已經問過了,嚴華卻沒說,那麼依嚴華的性子,就算蘇瀟來問,也不會因為她是夫人就告訴她。
回到宅子裡,蘇瀟給三人分配了房間,然後讓他們去休息。
晚飯過後,大壯過來問,「夫人,老爺,要準備水沐浴嗎?」
蘇瀟和袁相柳都比較愛乾淨,若不是太忙,每晚都要沐浴,尤其是當天出府過的情況下。
今晚蘇瀟卻是擺手拒絕了,「不必了,你去忙吧。」
大壯走後,袁相柳看向蘇瀟。
蘇瀟往前湊了湊,小聲道,「唐密既然說嚴華白日裡一直都沒有出去,那麼嚴華那些東西肯定就是在晚上送出去或者賣出去的,咱們偷偷跟蹤他看一看不就知道原因了?」
「你想跟蹤的話,不能距離太近了。」袁相柳道。
不然以嚴華的身手,是極容易被發現的。
「那就遠遠跟著。」蘇瀟挑眉,「大晚上的,街上總共也沒兩個人,放心,咱們跟不丟。」
她非要看看嚴華那些東西到底是哪兒去了!
……
深夜,魯府。
春喜已經回房去睡,魯怡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面圓圓的月亮,耳朵機警地豎著,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從來都不是鑽牛角尖的人,雖說那日事發時哭得傷心,但隔日便想開了。
左右不過就是被看了身子,最不濟就讓嚴華娶她唄。
好在嚴華也不是那腦滿肥腸、粗魯的大漢,長得眉清目秀,還挺合她眼緣。
當然,以兩人懸殊的身份差距,真是被定了親事,也肯定是嚴華入贅。
魯怡覺得這樣更好,她身世背景都要高於嚴華,到時候就可以拿捏著嚴華,不讓嚴華納妾,天天讓嚴華帶著她遊山玩水。
她記得嚴華身手是不錯的,說不定還能帶著她飛檐走壁。
魯怡豁達,又有魯家人撐腰,斷斷是不會為這種事兒悲傷春秋,日日以淚洗面的。
這幾天飯都沒少吃一碗。
除了被氣憤的魯鶴年關在府里,不准出去之外,其他日常都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魯怡照常過自己的日子,該吃吃,該喝喝,然後突然就發現一點兒不對勁兒。
這兩日她每天早上醒來,都能在房間外面的窗台下發現一個盒子,盒子並不上鎖,打開后里面是一些很漂亮新巧的金銀珠寶。
雖然稱不上多麼的貴重,但款式花樣都很好看,意外還挺符合她的審美。
只是這來路不明的東西,總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收著,也不知到底是誰送的,魯怡只能先把盒子放起來,想著等人露面,再問個究竟。
結果第二天早上又發現了一些奇巧的玩意兒,卻仍舊沒見那個送東西的人露面。
魯怡本來就好奇心很強,這下可是抓耳撓腮,想知道到底是哪個人做的,但她又怕把這事兒和魯鶴年說了,正在氣頭上的魯鶴年會罵她,便只能自己想辦法查證。
她想來想去,這東西既然是她早上醒來就出現在窗戶下面的,那麼肯定就是在她睡覺之後這段時間被人放過來的。
於是,魯怡決定今晚不要睡覺了,把窗戶留了一條縫。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魯怡從窗前起來,回到了床上,躺著裝睡。
她衣服都沒脫,並且一直注意著窗外的動靜,每每困得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就掐自己一下。
就這麼不知不覺撐過了一個時辰,魯怡眼皮越來越沉,險些就要睡過去的時候,她終於聽到外面響起一點兒細微的動靜,頓時就精神了。
稀稀疏疏,伴隨著很淺的叮叮噹噹,好像是有人在窗下放置了東西。
因為窗戶開了一條縫的緣故,聲音比較清晰的傳進室內。
魯怡趕緊下床,三步並兩步衝出門,「是誰!半夜敢闖本小姐的……」
和窗下那個熟悉的人對上了視線,魯怡一愣,「嚴華?」
她記得嚴華的名字,挺好記的一個名字。
嚴華轉身就走,踩著牆壁要飛身上去。
魯怡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幹什麼去?話都沒說明白,你走什麼!」
她又不是老虎,又不會吃人,嚴華幹嘛看見她就跑,她還沒怕嚴華呢。
「你……放開。」嚴華背著身子,有些無措。
「你不跑我才放開!」魯怡不依不饒。
「我不跑,你別拉我……你們大戶人家不是講究男女授受不親……」
嚴華往回拽了拽袖子,轉過身來看著她。
魯怡這才鬆開她,本來想問他為什麼要送這些東西給自己,結果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兒,驚訝得瞪大了眸子。
「你怎麼進來的?」
尚書府守衛不說多麼森嚴,但至少也不是誰都能亂闖的,尤其是後院住的是魯怡和魯老夫人,是府上最需要好好看顧的兩個人,守衛自然就多一些。
嚴華居然能連續三晚,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來,還送東西……
「我翻牆進來的,避開了守衛。」嚴華往後退了幾步,與魯怡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本來不在乎什麼男女之防,覺得這都是些沒有用的規矩,他以前還和蘇瀟比武。
只是這事兒發生之後,他不得不在意保持著和魯怡的距離。
「你的身手居然這麼好!」魯怡眼前一亮,看著嚴華的目光隱隱帶著一絲崇拜,「所以你拿那些東西放在我窗戶外面是想幹嘛?也不說是誰留的,連個紙條都沒有。」
「我字寫得丑,也怕你知道是我送的不願意收……」
嚴華表情鄭重,肅著一張臉,「那日冒犯你,我是無心之失,我沒想到你是個女的。」
「但男子漢應該敢做敢當,我也沒什麼別的東西能拿來賠罪,那些東西都是我一直以來收集的寶貝,送給你就當作賠罪了。」
「原來那些東西是你送給我賠罪的。」魯怡美滋滋的。
她長這麼大,收過的禮物很多,但都是家裡人送的,祖母,大哥,爹爹……
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年齡相仿男子的禮物,且那些禮物她還都覺得挺漂亮。
這個人,長得挺符合她的審美,性格也挺有意思,看著好像冷冷的,但還挺知道投其所好。
小姐書生的故事未免千篇一律了一些。
倒不如眼前這個人,能避開所有守衛,翻牆來見她,不比那只會死讀書的書生強多了?
「那些東西你收著吧,若是不喜歡,扔了也好,我要走了。」嚴華道。
「你等等!」魯怡趕緊叫住他,不放心,又強調了一遍,「你等著呀,千萬別走!」
然後小跑著進了房間,在窗台翻翻找找,最後抓著自己最喜歡的檀木梳子跑了出去。
「這個給你。」魯怡一伸手直接扔給嚴華,準頭很一般,也是想試試嚴華身手的意思。
嚴華一個旋身,穩穩把那梳子接在手上。
魯怡看得表情都亮了,忍不住拍手,「你身手真好,剛才那一下也好看,你腰還挺細的。」
不像那些武夫,膀大腰圓那麼壯。
嚴華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還沒被人這麼誇過。
而且腰挺細的這種誇獎……一般不是男人夸女人嗎?
「這梳子是我喜歡的,你送了我那麼多禮物,我也送你一個。」
魯怡雙手背在身後,也擺出和嚴華一樣的瀟灑。
「你送我的那些,我會好好收著的,我給你的東西,你也要好好保管,不能再送別人了。」
「知道了嗎?」見嚴華愣愣看著她不回答,魯怡強調,「你可不准把我喜歡的東西轉送給別的女人。」
「不會的,我……也不認識幾個女人。」嚴華撓撓頭,難得有些侷促和緊張,心也跳得也快了點兒。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收女孩子的禮物。
「這還差不多。」魯怡這才滿意。
「那我走了,一會兒會被巡邏守夜的家丁發現的。」嚴華看了她一眼,復又低下頭。
「好吧。」魯怡心底升起幾分戀戀不捨,平時她一個人挺無聊的,好不容易發現個有意思的人,居然這麼快就要走了。
「我還有些東西,明晚給你拿過來。」嚴華蹬著牆,直接躍了上去,遲疑之後對魯怡說。
魯怡頓時又高興了,「那可說好了,可不能隨便食言。」
「不會的,我……會來!」嚴華說完,又看了魯怡一眼,就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魯怡福如心智一般,突然又開口,「嚴華,不然你入贅到我們魯家好了!」
撲通——
嚴華一個失神,直接從牆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