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錢了

  男子相貌端方，身板很直，看著氣場也不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開口說話也是大方得體。

  「這位姑娘不知怎麼稱呼？我是有生意要和姑娘談的。」

  哦？蘇瀟內心疑惑，面上卻不顯，自報了家門，「我姓蘇，單名一個瀟字。」

  「蘇老闆。」男子從善如流，左右掃了眼兩邊的攤位。

  「這邊人多喧鬧，只怕不適合靜心談事，不知能否耽誤蘇老闆一些時候，請姑娘移步茶樓，邊喝邊聊。」

  男子一邊說，一邊從袖袋裡面掏出來一塊兒碎銀子，放到了攤位上面。

  「耽誤蘇老闆生意也是不美，小小心意，蘇老闆不必客氣。」

  好傢夥！

  蘇瀟估計了一下那塊碎銀子的重量，估計得有半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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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兒都還沒談，就只是耽誤一會兒功夫，居然就給她這麼多銀子。

  男子出手夠大方的。

  這種一看就是家世良好，有錢的主，也不怕生意談不成，全當結個善緣。

  蘇瀟也就沒有推諉，點了點頭，用提布將肉攤蓋上，朝旁邊攤位的屠戶交代了一聲。

  「麻煩大哥幫我看會兒攤子，我出去辦點事兒，去去就回。」

  市場裡面是沒有廁所的，大家上廁所都要去外面，彼此互相看著攤子都是常有的事兒。

  而且蘇瀟賣臘腸也拉動了兩邊兒肉攤兒的生意，附近的攤主和她關係都處的不錯，欣然答應。

  「妹子，你放心去，肯定給你看好了！」

  蘇瀟和男子出了市場，路上聽了男子的自我介紹，知道他姓汪，單名一個煥字，是貴賓樓的掌柜。

  蘇瀟頓時也猜到了汪煥找她為何。

  大概是為了臘腸的配方。

  說實話，她能得今日生意紅火，還是搶占了時間的先機。

  不然再等兩年，這臘腸合該是貴賓樓做出來才對。

  因此，她對汪煥也客氣了很多。

  兩人一起去了附近的茶樓，汪煥駕輕就熟帶她上了二樓包廂。

  「女孩子家應該更喜甜茶吧，蘇老闆要來點什麼茶？」

  點茶水的時候，汪煥也很照顧蘇瀟的口味。

  蘇瀟確實比較嗜甜，點點頭，「來一杯茉莉甜茶吧。」

  「我要一杯龍井。」

  汪煥打發了小二下去，倒也沒有多套近乎，就直接切入了正題。

  「最近蘇老闆臘腸賣得紅火，味道很不錯，賣得供不應求，咱們縣城裡好幾個大戶人家有時候都還買不到。」

  「我也曾差遣小二去買過一回，嘗了味道，甚是不錯，蘇老闆在吃食上還真是很精通，在上品街那邊兒擺攤兒賣的拌菜也是那麼暢銷。」

  沒想到汪煥來之前做了這麼多功課，對她了解的這般詳細。

  只是明顯有些誤會，汪煥大概以為袁相柳賣得拌菜也是她配的料方。

  蘇瀟沒有解釋這種小事，道，「汪掌柜過獎了，不過是一些小生意，賺點兒錢過日子罷了，和貴賓樓大家大業的那是比不了。」

  「蘇老闆這就謙虛了，臘腸賣的這麼紅火，生意長此以往下去，哪愁賺不到銀錢，生意都是一點兒一點兒做起來的，貴賓樓也是從小酒鋪子做到了現在，蘇老闆還這麼年輕，未來可期啊。」

  汪掌柜剛說完話，茶樓的夥計就敲門進來上了茶，然後麻溜退了下去。

  汪掌柜端起茶杯，用杯蓋撥開上面飄著的茶葉，輕輕飲了一口，然後緩緩繼續道。

  「其實這酒樓做大了之後，守城固本也是不容易的，若是不能做到縣城獨一份的風味，也很容易就會被其他酒樓頂替。」

  「我初嘗蘇老闆的臘腸，就覺得味道驚艷，放在貴賓樓也定是好銷的。」

  「不光是我們酒樓，縣城也有好幾家酒樓食鋪買了臘腸嘗，想要配置出一樣的味道來。」

  汪掌柜的暗示已經給的很足，蘇瀟也沒有下人家面子，適時接過了話茬。

  「敞開門做生意，這也是無法避免的。看到誰家有些新鮮玩意兒賣得好，我都想模仿一二，弄出方子也是早晚的事兒。」

  「所以在其他人弄出方子之前，怎麼才能將利益最大化，賺上最大的一波，就至關重要了。」汪掌柜意有所指的說。

  「汪掌柜是想要買臘腸的方子？」蘇瀟一開始就已經猜到了。

  「正是。」汪掌柜也並沒有太多的拐彎抹角，「實不相瞞，我嘗到這臘腸的時候，就有此想法，如果蘇老闆願意割愛，那當然是再好不過。只要蘇老闆願意，價錢都好說。」

  蘇瀟沉吟。

  其實這臘腸方子前世就是從貴賓樓流出來的，後面許多人都學著這味道在做，也算是養活了不少人。

  如果是別人來買方子，蘇瀟是肯定不賣的，就算賣也要要個天價。

  但既然是貴賓樓，那麼結個善緣也好。

  考慮之後，她點點頭，「既然汪掌柜開了這個口，我也不好撫了您的面子，我這也是小本生意，難以做大，這麼美味的東西，每日在菜市場賣著倒是可惜了，能拿到貴賓樓登大雅之堂也是這臘腸的造化了。」

  汪掌柜被她這形容給逗笑了，「蘇老闆真是幽默，難為蘇老闆肯割愛，汪某感激不已。」

  「汪掌柜客氣。」蘇瀟抱拳。

  「不知蘇老闆心裡的價位是多少？」汪掌柜趁熱打鐵追問道。

  「三十兩。」蘇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甜茶，茉莉的清香帶絲絲的甜味兒，非常的清新，能喝的出來是新茶。

  汪掌柜微微詫異，不是覺得多，而是覺得過於實惠。

  這麼好的方子，對方獅子大開口要個百兩銀子這種事，他都有考慮過。

  當然一百兩他是不會出的，肯定還會討價還價，但是這個方子五十兩銀子還是值的，他沒想到蘇瀟會要的這麼低。

  蘇瀟也並非不知道這價格要低了，她是考慮到和貴賓樓的淵源，故意要的便宜一些的。

  「這個價格，汪掌柜就不會和我討價還價了吧？」蘇瀟打趣的問。

  汪掌柜笑呵呵道，「若是這個價格還要討價還價，那我可真是不誠心了，蘇老闆便把這茶潑在我身上，我都沒得說的。」

  「哈哈。」蘇瀟大笑，端起茶杯朝汪掌柜示意。

  「久聞貴賓樓盛名，今兒個我也是想結個善緣，這方子買賣說到底還算小事兒，能結交汪掌柜這個朋友，才更讓我開心。」

  「好說。」汪掌柜也端起茶杯和蘇瀟碰了碰。

  「蘇老闆日後若是有事兒，但凡汪某人能辦的，肯定都是義不容辭的。」

  兩人都是爽快人，汪掌柜直接回酒樓取了銀子，又擬了協議。

  蘇瀟回去後也把肉攤給收了，剩下的臘腸全都帶到了貴賓樓去。

  收銀子簽協議，然後寫了配料的方子交給汪掌柜，又在現場指導貴賓樓的私廚做了一遍，大致上了解的差不多了，汪掌柜致謝蘇瀟。

  「日後有什麼不懂的，再過去討問蘇老闆，還請蘇老闆到時候也不吝賜教。」

  「汪掌柜儘管放心，只要有時間，我定會過來指教。」

  蘇瀟離開貴賓樓，駕著馬車，懷裡面放著沉甸甸的三十兩銀子，心情甚是好。

  本來還想著，得存上一段時間的錢，才能送袁相柳去私塾。

  如今有了這銀子，做生意的本錢和送袁相柳讀書的錢全都有了。

  終於不用袁相柳再每日奔波勞累。

  趕著馬車從縣衙前面路過，蘇瀟注意到新貼出來的告示，留心打量了一下，這麼一看，就趕緊拉著馬停下。

  她跳下馬車，過去細細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告示。

  這是今年縣衙張貼出來買賣土地的告示，土地都是縣城周邊的一些，地段有好有壞，好的貴，差的自然也就便宜。

  土地財政是縣衙進項的一大部分，每年都會有這種張貼的布告，今年布告寫了長長的一串，要賣的土地還挺多。

  其中一個地方是吸引蘇瀟停下的原因。

  在縣城官道的分叉路口那裡，臨近好幾個村子，距離蘇瀟住的桐鄉村也近。

  蘇瀟還記得，前世大概就在這一兩年，鄰村出了一個探花郎。

  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一連熱鬧了好幾日，探花郎回鄉省親，附近的村民都圍著去看，縣太爺都去了，又大擺宴席，總之是風光無限。

  那時呂清河還和她畫大餅，說是有朝一日，若是也中了三甲，也讓她如此風光。

  天真的蘇瀟那時候還信了，真幻想過自己做探花夫人。

  後來因為那位探花郎，雲河村徹底的火了，許多人慕名而去，想沾沾喜氣和文氣。

  不光是科考的書生，也有很多婦人會帶著剛出生的孩子，到探花郎所居的舊址去看一看，或是在旁邊住一住，也希望孩子長大能同樣有出息。

  又過不久，官府出錢重新修了官道，商隊通行的更是頻繁，沒多久，官府就出資在分岔路口那裡修了個驛站。

  生意很是紅火。

  如今探花郎還沒中榜，官道修葺也沒有著落，那地方還是荒涼的一處，地價很是便宜。

  大概兩畝地，才堪堪只賣十一兩銀子，可以說是相當划算了。

  蘇瀟看著有些動心，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積蓄。

  上次在蘇三叔手裡面借的錢，除去彩禮和各種開銷，還剩下三兩。

  最近又賺了七八兩，她手頭上的錢已經近乎夠還給蘇三叔。

  如今又得了這三十兩的銀子，十兩銀子就夠供袁相柳讀一年書，可勁兒夠用。

  剩下二十兩花，十一兩買個地，餘下的錢還夠在那裡蓋幾間房子，和開茶棚的成本。

  未來，若是官府想要占用，肯定會賠償一筆錢。

  若是官府不占用，選擇在旁邊開驛站，對於她來說也是撿便宜，客流肯定很大。

  今年放榜，探花一中，那裡也就成了香餑餑，來往行人眾多，開個茶棚食鋪，生意會不錯。

  成本低，利潤大，正是應當做的生意。

  蘇瀟考慮周全之後，生怕這好地方被人給搶了，直接就去了縣衙，幾枚銅板打點了門口看守的衙差，然後進去找到了管事的主簿。

  縣令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兒是不經手的，像是買賣土地戶籍這種小事兒，都是由兩個主簿打理。

  蘇瀟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選了看中的土地，主簿大人查閱了一番她的戶籍信息，確定沒有問題之後，便讓她交錢。

  蘇瀟付了銀子，在幾張紙上面簽了字，然後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地契。

  主簿一手字很漂亮，地契上面蓋著縣衙的公章，蘇瀟把紙折了幾折，貼身揣進了懷裡。

  一路哼著歌，懷著愉快的心情回到了村子裡。

  袁相柳上山采蘑菇居然還沒有回來。

  蘇瀟把大黑放到馬廄裡面吃草，然後出去找袁相柳。

  到了山腳下，剛好遇到從山上下來的袁相柳。

  此行他收穫不小，滿滿一背簍的蘑菇，邊走邊要撒出來，手上提著個筐也是滿滿當當的。

  裡面的菌子各色種類都有，都是比較常見無毒又味道不錯的。

  「你居然摘了這麼多！」蘇瀟趕緊過去接他背上的背簍。

  袁相柳卻只把手中的小筐遞給她，「這個就行，這背簍不沉，我背得動。」

  他又笑著說，「今日是雨後第一天，好多村民都沒空出功夫來采蘑菇，倒是讓我撿了便宜，我去的早，我采了一筐之後，才陸續有村民上山，今天就收穫了這麼多。」

  蘑菇這東西堆大，但重量輕，蘇瀟也沒和袁相柳爭來爭去，拎著小筐走在他身邊。

  「我今日也收穫不小，貴賓樓老闆和我買了臘腸的方子，入帳了三十兩銀子，正好趕上官府公布告示，我又買了塊地，花了十一兩，如今也是有地契的人了。」

  蘇瀟把自己的喜悅和袁相柳分享。

  袁相柳腳步微頓，而後流露出十分的驚喜。

  「那真是太好了！那方子竟然能賣那麼多銀子？」

  三十兩，是很多農戶人家想都不敢想的數目，是能娶好幾個媳婦兒的，在如今允許奴僕買賣的社會，甚至能買好幾個家僕。

  當然，家僕是需要交人口稅的，而且比普通百姓要高，所以敢買奴僕的都是有錢人家，普通人即便是意外發了橫財，也輕易不會買。

  主要是養不起。

  「嗯，這下總算是有錢了，可以供你讀書了。」蘇瀟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