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吃白喝

  等到王翠花在外面餵了一圈牲口回來，看到兩人悠閒的場面差點沒氣死。

  蘇瀟還裝模作樣上前關心。

  「婆婆累了吧？快喝點兒水，外面牲口是不是都餵完了？也該到了開飯的點兒吧？」

  「你們還想在這裡吃晚飯？」

  王翠花沒接蘇瀟遞過來的糖茶水，對蘇瀟的厚臉皮嘆為觀止。

  什麼東西都不拿就來登門，居然還想吃白食？

  昨個袁大從鄰村回來，領了些工錢交給了她，並且帶了半隻主家送的雞。

  昨晚王翠花只燉了一半兒，留下半個，想著今日解饞。

  鍋裡邊兒已經燉上了，摻了一大盆土豆，味道很香，她可捨不得給蘇瀟吃。

  

  「回門自然是要吃一頓婆家飯的，難不成婆婆還能讓我們餓著肚子回去？」

  蘇瀟壓根不管她願不願意，一邊說話，一邊自顧去了廚房，直接掀開了鍋蓋。

  雞肉的香味頓時飄了出來，味道隨風飄出廚房，被剛回來的袁雪兒聞到了。

  「好香啊，娘，您今晚上燉雞了呀。是爹昨晚拿回來的那半隻嗎？原來您還留了點兒啊，正好，今天爹不在，咱們兩個……」

  袁雪兒一邊說著，一邊邁進門檻兒，然後就看到了蘇瀟這個不速之客。

  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來了？」

  她這廂話落，袁相柳便隨後出來，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站到了蘇瀟身旁。

  「你們兩個居然都回來了……」袁雪兒不可思議。

  昨兒個王翠花還在念叨著袁相柳不在，都沒人幹活了，這兩天還總是說她。

  沒想到袁相柳這就送上門來了，袁雪兒先是一喜。

  也正當這時，她看見蘇瀟拿起碗櫃裡的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吃，還美其名曰，「我先嘗嘗味道。」

  然後兩口就把那塊兒雞翅根兒給啃沒了。

  「味道還不錯，就是有些淡了，再放點兒鹽能更好吃。」

  「鹽巴在哪裡？再放一點兒吧，或者放點兒醬油也行。趁著現在熱乎，拌一拌就入味兒了。」

  蘇瀟非常自來熟，回身看到了醬油的瓶子，拿過來就倒了一些進去。

  然後又舀了半勺的鹽，均勻的撒進鍋里，拿著鍋鏟拌了拌，緊接著又夾了一塊肉嘗味道。

  「哎呀！」袁雪兒和王翠花同時叫了一聲，伸手想要阻止。

  奈何蘇瀟動作飛快，一塊肉進嘴裡幾下子就吐了骨頭出來，特別欠扁的笑著道。

  「這回味道是剛剛好了。」

  「你再嘗兩塊兒就吃沒了，大家都不用吃了！」

  王翠花氣的不輕。

  她昨天都沒捨得全燉了，想著今天多吃兩塊兒，結果蘇瀟上來就造了兩塊最好的肉。

  一塊兒雞翅膀根兒，一塊兒大腿肉，都是肉最多的地方。

  這人的臉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她之前竟沒有發現。

  「婆婆說笑了，這鍋里不是還有這麼多嗎？瞧瞧，這都能盛出一大盆呢。」

  蘇瀟拿起盆子，往盆子裡面鏟。

  王翠花見她還真把這裡當自家了，簡直都要氣炸了，上前想要阻止蘇瀟。

  奈何蘇瀟的力氣一般男人都敵不過，何況她一個婦孺，她伸手去攔，蘇瀟只是輕輕推了一把，就差點沒給她推個跟頭。

  「你這是幹什麼？還想打人不成！」袁雪兒連忙上前扶住了王翠花，對蘇瀟怒目而視。

  蘇瀟一臉無辜，把盛好的菜放在鍋台上。

  「大姑姐這是什麼話？我只是怕婆婆被燙到而已，就這麼攔了一下，哪知她因身體疲累，自己差點兒摔地上。」

  「要說還是大姑姐不懂得為婆婆分憂，讓婆婆一個人家裡家外操持這麼多活，怎能不累？大姑姐若是幫著幹些活兒，婆婆也不至於累成這樣……」

  好一個倒打一耙！

  袁雪兒從前沒發現蘇瀟竟有這樣的伶牙俐齒，她不算是多擅長爭辯的那種人，一時沒了話。

  王翠花也算看出來了，這蘇瀟就是給她添堵來著。

  她打也打不過，推也推不過，說也說不過，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快點打發了蘇瀟回去。

  「把菜端進去吧，我來盛飯，趕緊吃飯，吃完了回門飯你們快走。」王翠花沒好氣道。

  蘇瀟一笑，也沒有再得寸進尺，端著雞肉燉土豆就進屋了。

  把炕桌放上，菜擺上去，蘇瀟用剛才的筷子給袁相柳夾了一塊兒肉最多的腿肉。

  「快嘗嘗，這雞肉燉的還挺有滋味兒，今天王翠花真是下了本錢，這是要給自己解饞呀。咱們來的真是時候。」

  蘇瀟小聲道。

  袁相柳見識過她剛剛勇猛威風，已經被逗的不行，這會兒看她變臉更覺得很可愛。

  蘇瀟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淺淺的梨窩，其實並不是凶神惡煞的那種長相，只是每日提著刀去各家殺牲口，給人留下一種不好惹的印象。

  加上蘇瀟力氣確實很大。

  但其實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趁著王翠花還沒進屋，袁相柳把那塊肉給吃了，然後擦了擦嘴。

  「是挺好吃的，我會做飯最初還是照著她學的，她手藝其實不差，只不過我在家時能幹活，就都是我來做菜了。」

  「二姐倒是沒有學會她的好手藝。」

  「有你這麼能壓榨的，袁雪兒怎麼可能願意學，就等著以後找到婆家去享福呢。可惜找到了呂清河，以後怕是她想學廚藝，家裡都沒那些食材給她做呢。」

  呂清河那一貧如洗的家，搭配著嬌養長大的袁雪兒，可以想像兩人若是成親之後的日子。

  村里肯定又有熱鬧可看了。

  兩人小聲嘀咕著，等到王翠花和袁雪兒端了飯進來，就都收了聲，沒再就此事談論。

  蘇瀟可不想讓袁家人這麼快就知道，最好等著那兩人把生米煮成熟飯，再被村民們撞個正著，不得不成親的時候，王翠花才知道，那才精彩。

  到時候嫁與不嫁都噁心，就要好好噁心噁心這一家人。

  在袁家吃了一頓飽飽的飯菜，心情愉悅更勝飯菜美味。

  蘇瀟和袁相柳都沒有幫著收拾碗筷，飯後就告辭離開。

  惹的王翠花臉拉的比驢還長，他們前腳一走，後腳就在廚房裡面罵開了。

  「這個殺千刀的袁相柳，這是存心帶蘇瀟回來噁心我的呀。你瞧瞧他那窩囊廢的樣子，一言不發，就憑蘇瀟在那兒耀武揚威的！」

  「那點兒雞肉總共也沒幾塊，差不多都被他們兩個吃了，上桌的時候都快沒了！」

  「太過分了，還吃了那麼多的白米飯，我當初就不應該輕易答應讓他入贅，有了蘇瀟這麼個凶神惡煞的鬼，以後咱家這日子還不得讓她攪和的不得安寧！」

  「你也是，一幹活兒就躲懶，吃飯倒是知道回來了，今天家裡這麼多活，也不說幫我干一干，倒是還不如一個外頭撿來的能幹！」

  王翠花罵著罵著，就遷怒到了袁雪兒身上。

  袁雪兒感覺很委屈，最近她娘總是這樣，一有心氣兒不順，就愛拿她撒氣。

  現在都有些後悔讓袁相柳入贅了，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圖那幾兩銀子，應該攔著些。

  從前這種出氣筒都是袁相柳，這下好了，最底層的走了，她倒是淪為出氣筒了。

  王翠花心氣兒不順，總是找袁雪兒的茬，偏偏袁雪兒又是那懶惰的，身上的靶子也多，動不動就挨說，弄得她最後都有些忍不了，母女二人在三天後的一個清晨吵了起來，惹得左鄰右舍都來看笑話。

  而另一邊，蘇瀟和袁相柳生意興隆，卻是顧不上關注袁家的那些破事兒。

  袁相柳第一天敞開了客源，第二天再去賣拌菜的時候又著意加了幾樣青菜，解膩的青菜搭配下水，那是再合適也沒有的了。

  許多回頭客都過來買，大戶人家不差錢，一次都少有買幾兩的，都是一斤幾斤。

  袁相柳準備的兩大盆食材居然是沒到中午就給賣完了。

  惹得旁邊麵攤的老闆艷羨不已。

  而蘇瀟的臘腸也徹底打開了銷路，不只是市場攤子的人在買，還有大戶人家的家丁慕名過來，買一次就是十根八根，她耗費半夜做出來，都不夠賣一上午的。

  好多慕名而來的客人甚至都買不到，有的也就買了別攤子的肉腸，倒是把附近的肉攤兒帶動的生意都更好了。

  蘇瀟知道，想要大賺特賺，就要趁現在。

  生意最紅火也不過就是那一年半載的時間，等到別人復配出了差不多的方子，哪怕味道不完全一樣，也會分走許多生意。

  於是這日回村，她和幾個熟悉的村婦打了招呼，說是要招幾個幫工的人。

  她給出每人每天二十文的薪水，做三四個時辰的活。

  這對農戶人家來說，已經是高薪了，還不用趕著去縣城裡。

  那幾個最先知道的村婦頓時都踴躍報名，擠到了蘇瀟家裡來，都想幹這活。

  一共五個人，蘇瀟暫時全都收了，但也把醜話說在前頭，最後只留下乾的最好的，偷奸耍滑不認真的人她不要。

  這年頭老闆就是大爺，原本跟她不怎麼對付的村婦都不敢有怨言，勤勤懇懇的幹活。

  蘇瀟給他們安排的活主要就是剁肉，把肉剁碎了，然後由她來拌料，再由這些村婦用竹筒打進腸衣裡面。

  拌料和燻烤這兩樣活是比較省事兒的，也是不能讓人偷學了去的。

  幾樣料，放多少，先後順序，還有烘烤的火大火小，烘烤時間，都大有學問。

  如此又忙碌了許多天，和鐵匠鋪子約定的時間一到，蘇瀟和袁相柳就過去瞧了瞧。

  「碎肉的刀具打的怎麼樣了？」

  「已經做好了，我昨天買了塊肉，試了試，還挺好用，碎的肉我婆娘用業包了餃子，感覺和剁的差不多。」

  鐵匠把碎肉機給搬了出來，不算太大，看著也挺簡單的，外面是一個鐵的圓筒子，裡面是那種弧形的卷刀，一層又一層，然後出口處是一排鏤空的小孔，出來的肉就是碎的，上面有個大圓洞能往裡面塞。

  蘇瀟拿回家試了試，以往需要一個人剁一個時辰的肉，放進去連半盞茶的功夫都用不上，就碎得剛好的出來了。

  如此大大節省了人力，蘇瀟一臉驚喜。

  「居然這麼好用，你可真是太聰明了，能想到這麼好的辦法，這樣的話倒是不用再雇那麼多人了，我瞧著只雇一個人，一天就能出十幾個人的肉量。」

  「也不全是我的想法，鐵匠大哥也幫我謀劃了一些，在我的想法上經過改良。」袁相柳撓撓頭。

  「你就別謙虛了，沒有你的想法，這東西壓根就不會去做，就更別說在這基礎上改良。」

  蘇瀟趕緊又拿了兩塊肉塞進去，手在後面搖著。

  一會兒的功夫，一堆碎肉就都從前面的鏤空出來了，掉在底下接著的盆子裡。

  蘇瀟端起盆子，倒到大桶裡面，然後往裡面加料。

  「挺好，這碎得剛剛好，感覺比剁的還強，有點塊兒吃起來口感更佳。」

  蘇瀟目前是僱傭三個村上的婦人幫工，有了絞肉機之後，用不了這麼多人。

  她畢竟也不是土財主，現在還是生意的起步階段，不可能花冤枉錢養著別人。

  於是第二天早上，便把另外兩個婦人的工錢給結了，又多給了一人十文錢。

  雖說暫時不用人，但她也給了承諾，以後要是別的生意做起來，需要人手，肯定是先和這兩個婦人打招呼。

  這種短工本來也是做不長的，兩個婦人本來也沒覺得什麼，得了賞錢和蘇瀟的承諾之後，就更是心情愉快，連連應聲。

  「有事兒叫我們過來就行，平時閒著也是閒著。」

  蘇瀟好生送了兩人出去，將今日份的臘腸裝上板車。

  今天袁相柳不和她一起去縣城。

  最近下水全都賣光了，袁相柳打算趁著雨季去采些菌子，這種新鮮的山貨也是好賣的。

  他的腿前日複查，大夫說已經沒事兒了，蘇瀟也就沒有攔著。

  到了攤位上面，把臘腸和肉全都擺上，蘇瀟拿過扇子扇了扇風，攤位前這就來了一位客人。

  「客官來點兒什麼，臘腸鮮肉都是新做的。」

  蘇瀟習慣性的招呼道。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市場裡邊比較少見到錦衣，上面繡著一點兒花樣，看得出來布料的價格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