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硬抗

  面對李掌柜的疑問，程士茂默了默才終於開口。

  「許姑娘不見了，我懷疑就是這洪典吏和孫有志做的手腳。」

  「什麼？許姑娘不見了？」

  異口同聲的一句話兩個人門裡門外一同說的，得了李掌柜派去的夥計報信匆匆趕來的萬東來一臉的吃驚和急怒。

  「程兄，這到底怎麼回事？許姑娘好端端的怎麼會不見了？」

  這一刻，他忘了自個已經是快要定親的人，忘了自個發過誓只把許春妮藏在心裡。

  程士茂看著臉上布滿了驚急的萬東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開口。

  「春妮在她的點心鋪子裡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到如今都不見蹤影。」

  人好端端的怎麼會憑空消失？

  

  這一定是出事了。

  萬東來不想去多想程士茂對許春妮稱呼的親昵，轉眼看向了洪典吏和孫有志，「你的意思是，這兩人跟許姑娘的失蹤有關？」

  程士茂冷冷盯著洪典吏和孫有志，「春妮的土糖萬兄不是一向也很感興趣嘛，這兩人也把主意打在這上頭，這些日子對春妮不是哄就是騙不然就是喊打喊殺。今天春妮出事，他們倆倒好大清早就來你這仙客來吃酒，這不是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就為了洗脫自個的嫌疑？」

  萬東來越聽臉色就越是難看，「洪典吏、孫老闆，許姑娘這土糖的事我一向知曉，這是人家自個發家致富的東西，你們何必為難一個姑娘家？」

  洪典吏心裡就是一個咯噔，萬東來果然也知道這土糖？

  難道說，真跟孫有志說的那樣，這小娘皮不光勾搭了程士茂和萬東來在暗地裡還藕斷絲連？

  這下可不妙了。

  「萬老闆，你明鑑啊。」

  洪典吏第一聲先喊冤，「的確我和我妻弟是知道了許姑娘會做一種土糖，我妻弟之前對許姑娘也的確是多有冒犯，這不是我也教訓過了他嘛？再說，我找許姑娘也是為了許姑娘考慮，我為官自然有我的人脈和財力，許姑娘跟我合作不是水到渠成嗎？」

  萬東來的姐夫是他的頂頭上司，洪典吏對待萬東來的態度比對待程士茂還恭敬些。

  「再說了，若是許姑娘把這土糖的方子獻給朝廷，那自然能得朝廷的嘉獎，到時候許姑娘這身份自然也還是水漲船高，日後還怕找不到好人家？」

  洪典吏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程士茂和萬東來各一眼，「我這也不是為了她好嘛。」

  萬東來還沒吭聲，程士茂就已經冷笑了起來。

  「洪典吏，大家都是明白人，你這話哄哄旁人也就算了，何必在我們跟前還在睜眼說瞎話呢？」

  「你說你讓許姑娘把這土糖的方子獻給朝廷，可許姑娘是不是也和你說了她不答應不願意？」

  「這要獻方子不得讓人家心甘情願？再說真要獻方子給朝廷，為什麼要你這個典吏出頭，你置本縣縣令為何物？」

  洪典吏看看默不作聲的萬東來，冷汗一下就從後背滑落。

  千算萬算，先就漏了程士茂會直接發作的這一算，如今又漏算了這一點。

  果然都是明白人，糊弄不了他們。

  「這……」

  萬東來咳了一聲，「洪典吏，我來呢不是為了給你們機會跟退之扯皮的，許姑娘的安危自然是最要緊的。退之，你要做什麼便做。」

  「老李，讓常四幾個下去。」

  李掌柜從聽見程士茂說許春妮出事了開始，就明白了今天仙客來是絕不會庇護洪典吏和孫有志兩人了。

  「哎！」

  李掌柜痛快地應了一聲，「東家，要不要我讓常四幾個出去到處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人見過許姑娘？」

  萬東來點點頭，「趕緊去吧。」

  常四幾個都是跑堂的，成日在酒樓里到處跑，和許春妮最是熟悉，都不知道吃了許春妮多少糖畫和點心。

  這下聽見許春妮出事了，他們心裡也焦急得不行。

  「好咧！東家、掌柜的，我們這就去！一有消息就來回稟！」

  洪典吏和孫有志眼睜睜看著常四幾個潮水般地衝進來潮水般地退出去，本來擠了許多人感覺有些擁擠逼仄的包間頓時感覺空曠了起來，他們倆就這樣直接面對著程家那幾個五大三粗的下人。

  「姐……姐夫……」

  洪典吏心裡也慌，面上卻還強撐著，「萬老闆！你為什麼要助紂為虐？」

  萬東來呵呵一笑：「洪典吏，你大約不清楚我和許姑娘的交情，我和她既是商業合作的夥伴也是朋友，既然朋友出事，我豈能袖手旁觀？」

  「這會兒我還能給洪典吏、孫老闆兩位最後一點機會，若是兩位還不肯說實話，別說退之要動手就連我今天也勢必不能與兩位罷休。」

  「洪典吏、孫老闆，你們兩位不妨再仔細想一想，許姑娘到底在哪裡？」

  萬東來看似態度比程士茂溫和，可話語裡面的強勢壓根不弱於程士茂。

  洪典吏心裡直打鼓，他就是想貪圖許春妮那能發大財的土糖方子而已，一個村姑怎麼就會讓他惹上了這麼兩個煞星？

  事到如今，老實說還是不說？

  程士茂看看萬東來，強忍心底的急躁，「萬兄，沒有功夫再和他們兩個扯皮了，春妮不知所蹤多過一刻她就多一點危險。」

  萬東來抿抿嘴看向了面色極其難看的洪典吏，「洪典吏，怎麼說？」

  洪典吏心一橫眼一閉，「我們真不知道許姑娘去了哪，青天白日你們若是想知法犯法，不然除非弄死我，不然你們倆的秀才功名就等著褫奪了吧。」

  他不能說。

  一說就完了。

  洪典吏在最後一刻想明白了。

  事到如今，只有硬抗。

  若不然他老實交代了，他才是真正知法犯法的那一個。

  程士茂和萬東來兩個有了證據，到時候還會放過他？

  如今不過是為了哄他而已。

  就跟他在牢里見過那些捕頭為了哄騙犯人招供的那一套一樣，一個巴掌一個甜棗，真等犯人招供了，不是秋後處斬那就是流放或者蹲大牢。

  總之，絕不會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