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章 姐夫

  洪典吏的話音落下，孫有志就朝他看了看，心裡卻是給洪典吏默默點了個贊。

  到底是他姐夫，硬氣。

  程士茂腮幫子緊咬，用不著下人動手自個上前一把抓住了洪典吏的衣領，「姓洪的，你還不說老實話！」

  洪典吏強作鎮定地去扳程士茂的手，「程二少爺，大家都是讀書人，你這樣豈不是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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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士茂甩掉洪典吏的手，冷哼一聲退後了一步，「看樣子洪典吏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程貴！」

  程貴招呼一聲幾個下人上去就將洪典吏和孫有志綁了，洪典吏和孫有志再掙扎也強不過。

  「萬老闆，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萬東來輕輕一笑，「我不光要看著，我還要和程二少爺一塊親自把二位送去衙門告官。」

  什麼？

  洪典吏愣住了，「送我們去衙門？」

  萬東來點點頭，「洪典吏也知道我姐夫是本縣縣太爺，我這小舅子能不仗勢欺人嗎？」

  「既然我和程二少爺如今無權無勢不能查你們倆，那麼只能依仗縣太爺了。」

  洪典吏又急又怒，「我姐夫可是泰安知府，你們敢？」

  他和孫有志的確是犯了事，自然不能被官查。

  這官差都是辦事辦老的，這一查哪裡還會查不出來？

  程士茂呵呵一聲，「洪典吏當真是好厚的臉皮，你姐夫？你可問過泰安知府夫人認不認你這個弟弟？」

  洪典吏的姐姐只不過是泰安知府後院一個早就沒了什麼寵的小妾，連台面都上不了，怎麼敢稱泰安知府為姐夫？

  洪典吏的老臉一紅，「我清清白白的，你們能告我什麼？就算是本縣的縣太爺，那也不能平白無故冤枉人啊。」

  程士茂看了洪典吏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是不是平白無故上衙門走一趟就成了，若是洪典吏真是清白，我程士茂二話不說親自給洪典吏磕頭賠罪，若是洪典吏並不清白，那洪典吏你可曾想過這後果，你的官位你的功名你的前程，可就都要沒了。」

  這是要挾！

  洪典吏鼻尖上都冒了細汗，「我……」

  「我」了半天，一個字都冒不出。

  程士茂和萬東來對視一眼，心知肚明。

  「洪典吏，這是我和退之給你的最後機會，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說老實話。」

  洪典吏眼底閃過猶豫和掙扎，片刻之後他轉頭看向了孫有志，眼神里是孫有志看不懂的意思。

  似乎有愧疚，似乎也有威脅。

  「你小子！難怪這大清早的你就喊我來仙客來吃飯，你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讓我給你當掩護？」

  孫有志目瞪口呆，「姐夫！」

  洪典吏大喝，「你別叫我姐夫！你要還認我這個姐夫，你就老老實實地把話跟人家程二少爺和萬老闆說清楚，許姑娘不見了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我沒……」

  洪典吏狠狠瞪了孫有志一眼，「你小子，你可想好咯！你姐姐對你這樣上心，時不時就在我耳根邊念叨讓我好好照顧你，你若還這樣不爭氣，可別怪我這個做姐夫的日後不認你！」

  孫有志徹底明白了。

  句句不離他姐，句句不離認不認。

  他姐夫這是要他背上這個黑鍋。

  是！雖然這事的確是他讓他媳婦乾的，可這不都是聽了他姐夫的安排嗎？

  難怪，難怪。

  姐夫府上不是沒人，再往難聽里說，幹嘛不讓他姐去幹這事，卻讓他媳婦去干？

  如今回想起來，這不就是以防萬一，防止萬一有今天這樣的事發生好直接讓他背鍋嗎？

  他就是個蠢的，真拿洪峰這畜生當親人了。

  孫有志閉閉眼睛咬咬牙，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朝程士茂和萬東來啐了一口，「這事是我乾的又怎麼了？誰叫那小娘皮不識好歹？我姐夫這樣替她著想，一個女人還能得朝廷的嘉獎那可是她祖宗十八輩積下的福氣！她居然還不識抬舉？」

  「是啊，是我乾的。」

  「我替我姐夫不值，我就想教訓教訓這小娘皮，又怎麼樣？」

  程士茂拳頭一緊，正想一拳打在孫有志這張欠收拾的臉上時，洪典吏卻破口大罵起來。

  「孫有志你小子，我要你替我不值做什麼？你趕緊的，把許姑娘的下落告訴程二少爺和萬老闆將功贖罪！」

  孫有志側過頭用下巴指指綁著他的兩個程家的下人，「鬆綁！」

  程士茂抿抿嘴，「鬆開他們。」

  孫有志活動活動筋骨，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既然你們要我說實話，那這樁事就？」

  什麼就？

  程士茂現在就想打斷孫有志的骨頭，看他日後還敢不敢這樣犯賤。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程士茂冷冷看著孫有志，「春妮若是少一根頭髮，我就讓人斷你一根手指。」

  孫有志被這冷冰冰的眼神看的渾身發冷，「在我媳婦城外的莊子裡頭。」

  他也不傻，人若是留在城裡，容易露出端倪。

  可這藏在城外的莊子裡頭，只要叮囑好莊子裡頭的人對外不要亂說話，除非那小娘皮自個有本事能跑出來，不然藏個一年半載都不會被人發現。

  程士茂一揮手，程貴帶著程家的下人們急忙出門。

  「萬兄，我去接春妮，這兩個人就先交給你處置。」

  萬東來腳微微一動，他心底更想跟著一塊去接許春妮，可他又有什麼資格呢？

  「好，你去。接到許姑娘之後，讓人來跟我報個平安。」

  程士茂頓了頓才點了點頭，「萬兄，多謝！」

  兩人心中都有說不出的情緒，萬東來目送程士茂的身影離開這才轉身看向了臉色尷尬的洪典吏和孫有志。

  「兩位，這酒菜還沒吃完，不如我陪兩位繼續？」

  許春妮沒接回來之前，人是鐵定不能放走的。

  不過萬東來世故些，把這暫時「軟禁」的名義說的好聽些罷了。

  洪典吏心知肚明，當場便坐了下來，「也好也好，我這妹夫不懂事，我替他向萬老闆賠罪，我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孫有志心中憤憤不平，可還是默默地坐了下來。

  「姐夫，我自個不懂事哪裡用的著您替我賠罪？我自個來，我自個來！」

  端起酒壺就給自個滿上酒，一口一悶，連悶三杯。

  「萬老闆，我不是人，我向您賠罪！」

  這個「您」一出，洪典吏就知道孫有志這是在心裡恨上了自個。

  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他要是真沒了前程和官位，日後還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