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忤逆

  本來萬老爺動手打他，萬東來都習慣了。

  孝道。

  他不還手，不還口。

  可今天，不知道是喝了幾杯酒的緣故，還是因為有姐夫眼睜睜看著，又或者是他害怕自個被硬定了親事和自個喜歡的人再無緣，竟在萬老爺伸手過來打他巴掌的時候，一巴掌把萬老爺的手先打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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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清脆的聲音，落進萬夫人的耳朵里是怎樣的心驚肉跳。

  萬夫人本來不敢看自家老爺打兒子，可聽見這聲「啪」還以為萬老爺真打著了兒子，心疼的險些厥過去。

  一聲嗚咽還沒出口，眼睛就順著那聲「啪」看了過去。

  卻見自家老爺鐵青著臉，又是震驚又是憤怒地看著自個兒子。

  而自個兒子更是一臉壓抑著怒火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

  萬老爺顫抖著聲音，「萬東來，你好大的膽子，你敢忤逆？」

  萬東來眼神沉沉看著萬老爺，「爹，過了年我都二十了，你說打就打，我又做錯了什麼？」

  都這種程度了，還吃什麼年夜飯？

  萬東來一甩袖子，轉身就要走。

  什麼面上的和睦什麼父慈子孝全然不顧了。

  他真的受夠了。

  「東來，哎東來！」

  丁如山坐立難安，站起來叫了幾聲萬東來，得到的卻是萬東來沉默的背影。

  萬媛兒拉拉丁如山，小聲道：「算了，你別管了。」

  她弟弟她知道，平常看著是個好性的，其實執拗的很。

  脾氣不發出來也就罷了，觸到他的那個點，他若真發了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萬媛兒心裡嘆氣，「爹，這大過年的。」

  萬老爺想發火，可說話的不是兒子是已經出了嫁的女兒。

  再大的火氣也縮了回來。

  「這不孝子！」

  萬夫人用帕子捂著臉哭，「你說你，好好的大過年一家子團聚吃個團圓飯，你非要動手打他！」

  她也不要臉了，都到這種程度了，家醜都被女婿看了去，還要什麼臉？

  萬夫人傷心啊，「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兒子大了不是再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年紀了，他也要臉，你這當著女婿的臉就打他，他能不傷自尊嗎？」

  把個丁如山尷尬的，怎麼感覺他就不該來吃這頓年夜飯。

  萬媛兒也急了，「娘！」

  她和丁如山夫妻之間是相敬如賓，丈夫敬重她多過歡喜她。

  按理萬媛兒沒什麼不該滿足的了，可哪個女人想得到的只是丈夫的敬重也不是歡喜？

  就連丁如山的通房都比她得到的歡喜要多，萬媛兒心裡能不難受？

  娘家人當著丁如山的面就鬧成這樣，若是讓丈夫心裡不痛快了對她的敬重也少了，又沒有多少歡喜連敬重也少了，叫她日後的日子怎麼過得下去？

  萬夫人一句話說出口，就知道自個急了說錯了話。

  她除了兒子，還有女兒。

  「如山，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你看這鬧的……」

  萬夫人放下帕子紅著眼睛跟丁如山道歉，「實在對不住，我方才說的話沒過心，你別放在心上。」

  丁如山看著自個的岳母一副就要厥過去的樣子，心裡就是有點不自在也不能再說了。

  「岳母，您看您說的，都是自家人，一句話而已我怎麼會往心裡去？」

  又勸萬老爺，「岳父，我看東來說不準是真的不願意和石家表妹成親，這牛不喝水強按頭強扭的瓜也不甜，要不這事您和岳母再考慮考慮？」

  萬夫人已經看明白了，自個兒子是真不願意。

  大過年的能為了這事說翻臉就翻臉。

  可這事怎麼辦？

  都成了死結了。

  先前是她自個先提的親事，自家弟弟看在她是長姐從前多有照顧的份上答應了，明珠的年紀也給拖到了現在。

  自家弟弟的恩情沒法說，可偏偏自個兒子死活就是不願意。

  這可怎麼辦？

  叫她怎麼有臉去跟自家弟弟說，這親事要不取消了吧？

  自家弟弟說不定還能厚著臉皮說一說，叫她怎麼面對自個的弟妹和侄女？

  萬夫人只要想一想，都恨不得死一死才好。

  萬老爺卻沒萬夫人想的這麼透徹，石家舅舅他妻弟如今可是正四品的大官，而且還是在地方上當官掌的那可都是實權，日後更有進步的空間。

  這樣好的親家，若不是看在自家夫人的面上，萬家是想都別想。

  現在的萬家還剩什麼？

  一點面子而已，里子是半點沒有。

  哦，靠兒子開的那酒樓？

  在曾經做過官的萬老爺眼裡，那算個球，屁都不是。

  難不成讓曾經的官宦之家，變成商戶？

  萬老爺只要想一想，那就是愧對先人，他死了下了地府，估計連自家祖宗的面都不敢去見上一見。

  「這事不用考慮，我和你岳母是早就給東來跟他表妹定好了的親事。」

  萬老爺勉強壓下了怒火，正色道：「說不好聽點，除了和石家結這門親事，他難不成還能結到更好的親事？」

  「這麼大個人了，丁點事不懂。」

  「甭管他，如山我們繼續喝酒，來說說朝廷的事。」

  丁如山朝萬東來消失的方向看看，真的不要緊嗎？

  其實丁如山本來也盼著萬東來和石明珠的親事能成，到時候姻親關係更近一層，他也能借石家舅舅的東風。

  可這結親的結的是兩姓之好，他看萬東來的樣子，不是結親，怕是結仇。

  丁如山朝萬媛兒看看，「媛兒，你陪岳母去歇會兒，我和岳父一塊喝酒。」

  岳父太過固執，他一個女婿有些話不好多說。

  夫人是親女兒，讓她和岳母私底下說一說。

  萬媛兒領會了丁如山的意思，站起身來扶萬夫人，「娘，您臉色不好，我陪您下去歇會兒。」

  萬夫人的確臉色蒼白，再繼續坐席也是掃興。

  「老爺、如山，那你們先喝著，我和媛兒過會兒再來。」

  萬媛兒扶著萬夫人到邊上的暖閣坐下。

  剛一坐下萬夫人就開始抹眼淚。

  萬媛兒連忙讓丫環把門關上，「娘，您別哭，您自個的身子都不愛惜了嗎？」

  萬夫人拿帕子堵著眼嗚嗚的哭，「我還不如死了落個乾淨！」

  萬媛兒無奈，「這大過年的，娘您看您說的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