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宋氏的布局

  「我一直都知道，只不過就像你們沒辦法對我下手一樣，我對你們，也是一樣的，哪裡捨得下手啊。」皇帝費盡心思培養了這麼多年的繼承人，怎麼可能看不穿二皇子和淑妃的陰謀詭計，她只是覺得，也許他們之間，還有迴轉的餘地。

  只是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二皇子兵臨城下，意圖謀反，她不得不出手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洛芊羽沒辦法昧著良心說不怪這對母子，可是實打實的，她恨不起來。

  

  不管是淑妃在冬日心疼她，給她暖手，做熱乎乎的湯，還是二皇子以哥哥的名義陪伴左右，為她遮風擋雨，都讓她難忘，所以她沒辦法說服自己去恨這兩個人。

  「無論如何，能在死前見到你，也算是圓了我一個心愿，不要怪我，淑娘娘，我別無選擇，我只能選擇大平，若有來世，也許你我真的可以做一對母女。」

  洛芊羽的心裡，羌沅無可取代，但淑妃的確彌補了她失去母親的痛苦，給了她母親才會有的疼愛。

  「咱們之間的那點恩怨，早就不在了，厲兒死了，你也為此痛苦多日，好孩子，這毒一定讓你很疼吧。」淑妃搖了搖頭，她早就不恨了，洛厲算是死有餘辜，他們母女到底是犯下的罪孽，洛芊羽也承受了這麼久的痛苦，也應該夠了。

  沈錦堯看著兩人敘舊，心裡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一旁的沈笛，若有所思。

  已經這麼多天了，沈笛一直在東宮，並非沒有動手的機會，可是她還是沒有選擇動手，這是為什麼？

  莫非她利有所圖，或者說，西津要求她等到洛芊羽解毒的時候下致命一擊？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沈錦堯如今有所防備，就不會讓沈笛的計謀得逞。

  而沈笛，內心正在承受無盡的煎熬，她袖中藏著的匕首險些握不住，猶豫再三，她還是沒能痛下殺手。

  洛芊羽現在毫無還手之力，沈錦堯也並不會武，她清楚洛宸臨幾人是去做什麼，等到四人回來，她再想動手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可是讓她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下手，她無論如何做不到。

  且她並非無心，昔日的一切歷歷在目，讓她沒辦法下定決心，只能猶猶豫豫，一拖再拖。

  西津那邊已經問了很久了，她咋不動手，恐怕宋氏也會急了，到時候她還是要動手，且有很大的概率會失手。

  洛芊羽命不久矣，倒不如讓她來幫忙終止這個痛苦，左右洛芊羽能活下去的希望也是渺茫。只是每每想到洛芊羽死了，沈錦堯會跟著悲傷難過，她就沒辦法再進一步。

  算了，就再等一等吧，洛芊羽已經走運了十幾年，這一次的毒，想來她沒有那麼容易解開。

  沈錦堯只是看著沈笛在那裡猶豫，緊張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若是沈笛這個時候動手，她根本沒辦法阻止。

  為今之計，只有儘可能的穩住沈笛，確保在喬憶回來之前，沈笛都不會動手，也要保證洛芊羽和淑妃的安全。

  她著實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曾經的姐妹如今竟然兵刃相向，且她對沈笛，已經完全沒有了信任，這個時候，身邊的任何人都可疑，她不能輕信任何人，否則就是用洛芊羽的命在做賭注。

  只希望沈笛心有良知，不會選在洛芊羽最脆弱的時候動手吧。

  喬憶調動了人手後片刻不停的返回東宮，而他抵達東宮的那一刻，沈笛總算下定決心要動手，匕首還沒有劃出來，就聽到了喬憶的聲音，只能作罷，收了回去。

  時也運也命也，也許是老天爺都覺得，洛芊羽命不該絕吧，沈笛不動聲色的想要退出寢宮，卻猝不及防的被沈錦堯叫住。

  「小笛。」沈錦堯的聲音聽不出一丁點的波瀾，沈笛的心跳動很快，有些緊張的回頭。

  「三姐？需要我做什麼嗎？」是沈錦堯終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打算對她動手了嗎？

  然而沈錦堯只是和沈笛對視，猶豫了許久，泄氣道：「沒什麼，守在這裡這麼久，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明日這邊會有重兵把守，你先回西宮吧，以免明日喬家軍將你當成外人，對你動手。」

  就算要處置沈笛，也不是現在，洛芊羽的情況不穩定，現在動手，萬一沈笛臨死前反撲，她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沈笛愣了許久，總算聽明白沈錦堯的意思，她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離開了東宮。

  不管沈錦堯有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將她調離東宮就是最好的證明，沈錦堯不信任她，今日過後，她們的姐妹之情想必也就走到了盡頭。

  這是沈錦堯給彼此留的最後一點體面，沈笛明白，她已經無路可退了，一步錯步步錯，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沈錦堯眉頭緊了緊，手抬起來，可最後，她還是沒有叫住沈笛。

  一個背叛者，不值得她再一次心軟，不管沈笛的初衷是什麼，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就是她的原則，洛芊羽生死攸關的時刻，沈錦堯不可能相信一個背叛者。

  「哥，怎麼樣？情況如何？」好不容易能和喬憶說幾句話，沈錦堯頗為緊張的問道。

  她已經有幾日沒有出宮了，對外面的情況並不了清楚，只能通過喬憶了解。

  「不容樂觀。」喬憶難得的臉上添了幾分難色，「百姓已經有些慌亂了，禁衛軍守著皇城，雲欽的人已經將皇宮團團圍住，百姓多日見不到芊芊，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宮裡出了什麼事。」

  況且皇帝突然下旨，取消了明日的早朝，大臣們眾說紛紜，有野心的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對她們來說，這實在算不上好消息？

  「宋氏果然有手段，洛宸臨和雪兒那邊的局勢都不好，想把關鍵的人接回來，只怕需要一定的時間，現在就只能寄希望於淑妃，能夠拖得久一點了，或者說，要看芊芊想要活下去的心強不強烈了，更多的，咱們也做不了了。」

  喬憶已經打定主意，若是一切到了來不及的時刻，他拼死也要接回大夫，用他自己的命，來換洛芊羽好好的活下去。

  可西津就像是早就洞察了大青島的行動軌跡一樣，每一步棋都下的恰到好處，宋氏不愧是最了解沈錦堯的人，她料定沈錦堯的每一步部署，只除了沈笛的優柔寡斷，剩下的她幾乎全都算計到了。

  「咱們未必沒有完勝的可能，沈笛方才一直猶猶豫豫，想來也是想到了曾經小羽對她有恩，若是能說服沈笛，跟咱們一同對付西津，西津和宋氏的所有準備，定然如同一盤散沙，眼下只要能救小羽，不論怎麼做，咱們都要試一試。」

  洛芊羽也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支撐著，淑妃的到來激起了她活下去的信念，但歸根結底，還是洛芊羽的求生欲足夠強。

  有什麼，是能讓洛芊羽堅定自己一定要撐過去的，千機樓的本事她當然相信，雲欽和洛雪銀不惜一切也會守住宮門，東宮有喬憶坐守，就算有人想要動手，也沒有可能得手。

  只要洛芊羽能夠挺過換血之苦，接下來的路，一定會一帆風順。

  沈錦堯長嘆一口氣，想著應該如何對付宋氏。

  至於西津的陣營中，宋氏同樣愁眉苦臉，沒辦法更進一步。

  「你們西津來的人並不多，能夠領兵進攻的，也就只有我的兒子了，可是若是樂通不敵千機樓的那些殺手，又該如何，我可沒有說過，要為了你們犧牲我的兒子。」

  洛芊羽想要換血，首先給她換血的人要進宮，雖然她們要有準備，堵死了路，但是以洛宸臨兩兄弟的本事，突破防線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她們這邊，根本就是坐以待斃。

  喬家軍已經進宮了，沈笛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殺了洛芊羽，只要殺了她，大平的百姓定然大亂，皇帝也會一蹶不振，但是因為沈笛的猶豫，咱們失去了一次絕佳的機會，該不會沈笛又被沈錦堯給說服了吧，現在她會不會已經背叛了西津，不打算行動了？」

  宋氏猜的方向很對，她們等了這麼多天，遲遲等不到沈笛有所行動，現在她們除了發動攻勢，阻止洛芊羽的解毒順利進行，也別無他法。

  「你當刺殺五公主是多麼簡單的事情，且不說大平的這幾個最強戰力終日守著五公主，若是五公主和她單獨娘艾特的時候出了事，她應該如何自保，且就算她不動手，五公主活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著什麼急，咱們只要攔住洛宸臨和洛雪銀，不讓他們兩個帶人進宮，就一定能夠讓洛芊羽死。」

  洛氏兄弟對西津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噩夢，哪怕現在他們占據了絕對的上乘，西津人仍舊畏畏縮縮，不敢正面對上洛宸臨和洛雪銀。

  「等等等，你們就知道等，沈錦堯是個什麼本事，難道我不比你們清楚嗎，再等下去，就是她們大獲全勝，沈笛如此優柔寡斷，除了顧念舊情，還能是因為什麼，喬憶等人相繼離開，她有多少次的機會可以動手，卻還是沒能殺了洛芊羽，難不成你們還看不懂嗎？」

  沈笛從前能夠算計沈錦堯，背叛大平，這一次也能背叛西津，一直拖著西津不行動。

  若是她真的想動手，誰都攔不住她，進宮的時候，沈笛可是帶上了大把的毒藥，足夠洛芊羽死上十次了，但是快半個月過去了，洛芊羽還是好好的，甚至很快就要解毒了。

  「總之我的兒子不能領兵進攻，要打換了你們西津的人去，萬一出了什麼變故，我的兒子豈不是要給你們西津陪葬。」

  楊樂通一直沒有在大平露過面，她還指望楊樂通能夠一鳴驚人，坐上皇位呢，現在西津因為缺少人手，就要求楊樂通出手，她沒辦法接受。

  「那你說，到底怎麼做，我們安排的你都不同意，你到底是不是誠心和我們合作。」蒙安怒氣上來，憤恨的拍桌，原本沒辦法阻止喬家軍進宮他就心中煩悶，被宋氏這麼一催促，他就更加煩躁了。

  宋氏根本無所畏懼，她現在什麼都沒有，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但西津不同，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誠不誠心，你倒是看看沈笛是不是誠心的，你們的皇上問了軍師的意見，才敢行動，沈笛卻一直拖著這件事，若是她早一些殺了洛芊羽，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的兒子憑什麼要給你們的失誤擦屁股，憑什麼給你們西津賣命？我告訴你，想對付沈錦堯，你就必須聽我的，除了我，京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夠對沈錦堯了如指掌額的人。」

  她和沈錦堯在立場上是絕對的對手，但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光是這一次她能夠精確的猜到沈錦堯的每一步計劃，就足以說明一切。

  宋氏是在賭，賭西津一定會聽她的，因為留給西津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憑沈錦堯的聰明，你真以為她看不出來沈笛的異常嗎？想讓沈笛活下來，又想完成你們的大業，最好聽我的，不然最後敗了，可不能怪我，立刻給沈笛傳信，讓她動手，否則一切都為時過晚。」

  洛雪銀的本事遠遠超過他們的預料，將人帶回皇宮是早晚的事情，而洛雪銀一旦回宮，皇宮就更不好攻下來了。

  只有沈笛在裡面動手，他們裡應外合，才有幾分勝算，現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沈笛的身上了。

  「她若是遲遲不動手，我想你們也沒必要再相信她了，沈笛那樣的人，今天能背叛沈錦堯，明天就能在背後捅你們一刀，你們最好想明白，到底要不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如果相信我，現在給沈笛傳信，畢竟是盟友，我害你們對我也沒有什麼好處。」宋氏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