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精密部署

  洛芊羽呆愣的看著淑妃，仍覺得這一切太過不真實。

  在她面前的人，是皇朝的罪人，除了她之外，不會有人願意讓淑妃活下來，可是淑妃就是來了東宮。

  還是以自身最好的樣子來的，她怎麼可能離開冷宮呢。

  皇帝恨後宮的女人入骨，竟然會把淑妃放出來。

  「淑娘娘……」洛芊羽已經沒有力氣說出完整的一句話，她只能用眼睛緊緊的盯著淑妃，生怕自己一閉上眼睛，這一切就都不見了。

  其實她沒有跟別人說過，活了十五年，她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能及時的阻止二皇子，而是明知道洛厲和淑妃圖謀不軌，她還是選擇了任其發展，直到二皇子的行徑被揭露，她作為正義的那一方出現，讓二皇子放棄了反抗。

  以洛厲的本事，他當時未必沒有還手之力，但面對自己這一生最愛的女人，洛厲選擇了妥協。

  兩個人立場不同，洛芊羽不認為自己除掉二皇子是錯事，但是從兩個人常年積攢下來的情感來說，她確確實實利用了二皇子對她的情意，也愧對這份情。

  就連淑妃，明明是這麼愛財愛權勢的一個人，都是因為她幾次三番的改變計劃。

  算計是真的，但是相伴多年，那份情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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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芊羽痛苦的閉上眼睛，她一直被這樣的情緒左右，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身為大平的嫡公主，她必須為大平傾盡所有，任何有可能禍亂朝政的人，她都不會輕易放過。

  淑妃和二皇子罪大惡極，這是不爭的事實，哪怕她和這兩個人之間有不解之緣，可她並沒有選擇包庇，而是就事論事，最後二皇子死相悽慘，淑妃對外也已經是個瘋婆子，看似一切都圓滿了。

  可洛芊羽心裡的那個空缺，卻再也填補不上了。

  「不用說，阿羽，我都明白，是淑娘娘做錯了，這麼多年，追求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最後害死了厲兒，還連累你跟著受罪。」

  如果她能夠提早勸說洛厲放棄執念，不再糾結於洛芊羽，也許洛芊羽不會像現在一樣，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她一面被滔天的權勢誘惑，無法自拔，另一面又不阻止洛厲對洛芊羽的情感，一步錯步步錯，終究失去了所有，最後兩個人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兩人寒暄著，沈錦堯給洛宸臨使了個眼色，洛宸臨心底瞭然，跟著沈錦堯離開了寢宮。

  「趁現在，讓人去把沈家人接過來，小羽見到淑妃，兩人定有許多話要說，撐個一日無虞。」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立刻給洛芊羽換血解毒，巧合的是，能夠幫洛芊羽解毒的大夫前幾日方才抵達京都，一切都好像是上天註定的一樣。

  洛宸臨也不耽擱，派人去接沈家人進宮，另一邊西津虎視眈眈，他們必須小心宋氏伺機而動，耽擱了他們的大事。

  「沈笛這邊，我來防備，宸臨，眼下救小羽要緊，以防萬一，你也去吧，一定要確保沈家人都活著，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小羽有充足的血來解毒。」

  沈錦堯這個時候，恢復了清醒的頭腦，緊要關頭，沈笛尚在東宮，只要她稍微透露一點消息出去，宋氏和西津不會放棄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必須有人來提防著沈笛有所行動，而如果說有什麼人是最了解沈笛，恐怕也只有她了，她不能跟著洛宸臨一起去，那樣太過打草驚蛇。

  「沈笛太聰明了，如果她提早給西津人送了信，想來給小羽解毒的時候，就是西津和宋氏動手的時候，皇城內外，必須加派人手，此事非同小可，咱們千萬不能出錯才是。」

  有了淑妃的到來，洛芊羽定是想對淑妃說很多話，就算淑妃那個人罪孽深重，本是個該死的人，可眼下這種情況，淑妃和她們一樣，都希望洛芊羽能夠活下去。

  洛宸臨點頭，面色凝重，也不拒絕沈錦堯的安排，他們幾個必須各自打理好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皇宮的把守，就要看雲欽和洛雪銀的。

  也不知是不是有所感應，雲欽三人竟然出了屋，無一例外的三人都是神情凝重，很顯然他們也知道大戰一觸即發。

  「洛宸臨，怎麼辦？淑妃恐怕也拖不了多久，芊芊的身子已經油盡燈枯了，再不想辦法解毒，大平恐怕就沒有五公主了。」喬憶整個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自己心愛的女人就躺在那裡，痛苦的掙扎，祈求命運之神的眷顧，而他只能看著洛芊羽受苦受罪，卻什麼都做不了。

  「解毒的大夫還沒有進宮，西津這幾日加強了人手，想必是從這裡等著咱們呢。」洛雪銀一直關注著京都的動向，對西津的情況自然是了如指掌。

  局勢不容樂觀，至少對他們來說，這算不上是什麼好消息。

  想要最遲在明日給洛芊羽解毒，他們必須分頭行動，可是這麼一來，他們的實力就會大打折扣，稍有不慎，就會被人反制。

  「還是分開行動吧，表哥，今明兩天你都不能離開東宮，讓喬家軍進宮，無論轟動與否，必須嚴防死守東宮不會被人打擾，防止有後宮的妃嬪知道這件事，前來壞事，所有人來鬧事，不用管是誰，格殺勿論。」

  沈錦堯展現了自己驚人的沉穩，越到關鍵時候，她們就越不能亂，否則就是中了敵人的計謀。

  「好。」喬憶想都沒想，答應下來。

  「雪兒，你的任務，去城中將解毒的大夫接進宮來，大老遠的將神醫請過來，一定要確保他的平安，他活著，小羽才有希望，明日若能瞞住西津，則是暗中行事，若西津與我們同時行動，不必理會京都的躁動，切記一切都要以小羽為重，將人帶回東宮。」

  洛雪銀的武功天下無雙，無人能出其右，西津既然決定了要絕地反擊，他們指派的人手一定個個都是高手，這個時候，只有讓洛雪銀去，快速的擊退敵人，把大夫接進宮，才能保證洛芊羽的解毒能夠順利進行。

  他們到底只有五個人，這個時候，除了相信淑妃，他們別無他法。

  如果淑妃真的希望洛芊羽好起來，那麼這兩天的時間裡，她一定會竭盡全力。

  若是淑妃稍微動用一些歪心思，都有可能導致洛芊羽的實況惡化，沈錦堯左思右想，只有讓晴翠四人守著洛芊羽和淑妃，她們則是各司其職。

  「我明白了，嫂子放心，我一定將人順利帶回來。」洛雪銀比任何人都希望妹妹能夠好起來現在不管讓他做什麼，他都是義不容辭。

  沈錦堯沒有給眾人太多反應的時間，繼續安排到：「咱們在這邊部署著，宋氏那邊一定也有所察覺，準備行動了，時間緊迫，中間不允許咱們有任何的出錯，以我對宋氏的了解，她這一次，定然也是打算一擊制勝。」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皇帝那邊為了不引起朝臣的猜疑和恐慌，只能密而不發，不能有任何的動作，太后年事已高，沒人敢讓她參與進來，而原本最能給他們助力的長公主和駙馬，此時此刻自保都難，她們簡直是走進了絕境之中。

  「雲欽，這一次，還要拜託你守住皇宮，不論是誰，在咱們開始給小羽解毒後都不能進出皇宮，稍後宸臨會去找陛下說明，明日的早朝暫且不上，一切都以小羽為重，雪兒接人回來後，也幫雲欽把守皇宮，一隻蒼蠅也不要放進來。」

  如此一來，他們的安排才算妥當，喬憶守東宮，為了洛芊羽，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只要沈家人進宮，就等於已經成功了一半。

  「至於我，就去會一會沈笛，切記，若是有突發的情況，及時聯絡，現在還不是和沈笛撕破臉的時候，否則她趁著咱們人手分散對小羽動手，咱們恐怕追悔莫及。」

  越到最後，越不能掉以輕心，沈笛偽裝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她們如果真的惹怒了沈笛，得不償失。

  交代完所有事，沈錦堯又在心裡捋了一遍有沒有落下什麼，確定萬無一失，才算鬆了一口氣。

  「事不宜遲，現在就行動吧，記住，一切都是為了小羽能夠平安活下去，咱們絕不能出錯。」洛宸臨率先一步行動，除沈錦堯之外的幾人同樣行動起來，只留下沈錦堯一個人在原地。

  良久，她總算穩定心神，回了寢宮。

  寢宮之中，洛芊羽的情況好了不少，淑妃握著她的手和她聊著以前的那些事，兩人的感情的確深厚。

  洛芊羽自認為已經是將死之人，對待淑妃，總算卸下了所有防備，兩人就像一對母女，一直說著從前的那些遺憾事。

  「你來我宮裡的時候，才這麼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不好，還是總有人欺負你，我一見到你，就忘了自己其實是恨著羌沅的了。」

  淑妃也不避諱的說著那些陳年舊事，對於沈錦堯來說，這是她不曾知道的，淑妃和二皇子的另一面。

  只要是人，就是有好的那一面，也有壞的那一面，對大平和百姓來說，淑妃和二皇子犯下的過錯洗刷不清，可是在洛芊羽的心裡，仍舊記得他們的好。

  「可不是，緣分就是這麼奇妙，我也沒想過，宮裡還有人會對我推心置腹，其實也算不上吧，那個時候我迫切的希望有什麼人能陪陪我，剛剛好你們就出現了。」洛芊羽釋然的聊著以前的那些事，沈錦堯明白，她是真的放下了。

  前塵舊事，一筆勾銷，恩恩怨怨的，早在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就逐漸淡化了。

  當初淑妃讓二皇子接近洛芊羽，其中必有算計，在這後宮之中，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也什麼都可以利用，洛芊羽並非不懂，她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沒想到糊塗著糊塗著，她竟然真的對淑妃母子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孰是孰非，孰對孰錯，似乎已經不重要了，那些事情，洛芊羽已經不在乎了，只是活著的人，總會特別痛苦，她的立場沒有錯，殺了二皇子也是理所應當，她不可能繼續縱容二皇子為禍大平。

  每每想到從前，除了感慨，剩下的好像就只有模糊的，殘缺不全的記憶了。

  「是啊，緣分真是妙不可言，當初咱們恐怕都沒有想到，一碗雲吞，竟能讓你我之間結下不解之緣，我一直希望能有一個女兒，只是苦於入宮多年，求而不得，就是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就來到了我身邊。」淑妃笑意吟吟的晃了晃洛芊羽的手，順著自己已經說過無數次的話。

  陳年往事，她一直都想要一個女兒，兒女雙全，仿佛更能證明她的幸福，可是入宮以後，皇帝的心思都在羌沅一個人的身上，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換不來皇帝的一個垂眸。

  也就是她最想要女兒的那段時間，洛芊羽來了，羌沅，那個她恨了半輩子的女人，給皇帝留下的唯一念想就是洛芊羽，以她當時對羌沅的恨，她應該不惜一切的除掉洛芊羽，趁著洛芊羽羽翼未豐，她能夠做很多事。

  可是所有的想法在洛芊羽衝著她笑的那一刻，都被她否決了，淑妃想，也許這就是上天註定吧，洛芊羽這個失去了娘親的小姑娘，和她這個求女多年而不得的後宮嬪妃，終於還是走到了一起。

  「從你對著我笑的那一刻，我就在心裡堅定，你就是我的女兒，阿羽，你我之間，只不過沒有母女之名，可後來為了利益，我還是利用了你，我早該想到，阿羽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看不明白，只不過一直都在縱容淑娘娘對不對？」

  二皇子下毒，她的內心雖然不舍，可到底洛厲是她的親兒子，她還是沒有說出阻攔的話，可如果能夠早點知道洛芊羽會受如此折磨，她一定會攔下二皇子，阻止這一場悲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