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冷宮淑妃

  沈錦堯苦笑一聲，是啊，為了洛芊羽的安全，在沒有挑明身份之前，她和沈笛必須維持表面關係，不然真的被沈笛察覺到了什麼，洛芊羽就危險了。

  「我有好多話想問她。」沈錦堯抬頭看了一眼月亮，這樣好看的月色，她還沒有和沈笛一同看過。

  還沒有持續多久，她們的姐妹情就已經在無形之中破裂，沈錦堯不知道沈笛會不會傷心難過，但她的傷心是真的，做不得假。

  「我是真的把她當妹妹的，甚至想讓她認舅舅為義父，這樣她也不會被庶女的身份困擾，可是現在，顯然是不可能了。」沈錦堯頓了頓，突然發現自己對於沈笛，已經無話可說，「只希望她無論做什麼，都不要後悔，不要回頭把。」

  真心對待過的人，這段親情做不得假，沈錦堯不確定如果沈笛回頭，來找她求饒低頭，她會不會心軟放過沈笛，所以只能寄希望於，沈笛永遠不會後悔了。

  洛宸臨看到的是姐妹之間的決裂，以及沈錦堯的悲痛，更多的他沒辦法評價，這一切對沈錦堯來說太過沉重了，換了是誰都不能接受自己親近的人是背後捅刀子的人。

  「不管今後如何，都我有陪著你呢，還有雪銀和雲欽，還有羽兒和喬憶，錦兒不是孤單一個人，就算沒有沈笛，也沒什麼的。」

  

  人生不就是失去和擁有交織的一個過程嗎，沈笛不珍惜這麼好的沈錦堯，自然有別人會珍惜，失去沈錦堯的信任，是沈笛的損失。

  「嗯。」沈錦堯輕輕哼了一聲，靠在洛宸臨的肩膀上，困意來襲，她再也抵擋不住，漸漸的呼吸平穩，睡了過去。

  當天空的第一條魚肚白剛剛泛起，第一縷太陽光照在沈錦堯的臉上是，一夜好眠的沈錦堯悠悠轉醒。

  昨晚她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又是怎麼回的寢殿，她一概不知，大約還是有些醉了，她只記得昨晚自己性情的很，說了很多平日裡不會說的話。

  再一睜開眼睛，就已經是第二天了，洛芊羽的解毒迫在眉睫，她一刻也不敢多停歇。

  匆忙的梳妝完畢，沈錦堯打開房門，就看到了來給她送早膳的洛宸臨。

  「錦兒醒了啊，吃點東西吧，昨天你都沒有吃多少，我煮了粥，吃一些填填肚子。」洛宸臨昨天將沈錦堯送回來後再床邊坐了許久，也想了很多，突然想起自己似乎還沒有給沈錦堯做過早飯，這才心血來潮，一大早煮了粥給送過來。

  沈錦堯詫異的挑了挑眉，而後接過洛宸臨手中的粥，仔細的品嘗起來。

  「好吃。」的確好吃，沈錦堯並不吝嗇自己的讚揚，「能吃到太子殿下親手煮的粥，可真是小女子的榮幸啊。」

  洛宸臨被她的話逗笑，勾了勾沈錦堯的鼻子，內心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羽兒的情況惡化了。」沈錦堯喝完了粥，洛宸臨才說出了東宮的情況。

  也不知是酒水傷人，或是洛芊羽的身子本就經不起折騰，這幾日的好轉都是迴光返照，總之昨日吃過飯後，洛芊羽就倒在床上，無論如何都起不來了。

  沈錦堯皺了皺眉，手中的碗險些沒有拿穩，洛宸臨眼疾手快的接了過去，放在一旁。

  「是不是沈笛做了什麼？」沈錦堯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昨日在場的人都是洛芊羽牽掛著的人，她沒理由情況惡化，唯一有可能動手的就只有沈笛。

  莫不是在她們離開之後，沈笛動手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洛宸臨拉著沈錦堯坐下，繼而又說道，「前天羽兒見了父皇和皇祖母，姑姑姑父也特意去了一趟東宮。」

  見了所有相見的人嗎……

  沈錦堯突然沉默，的確不排除沈笛動手的這個可能，但是最有可能的就是，洛芊羽心愿已了，所有牽掛留戀的人她都見到了，不管是不是最後一面，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所以她的身體才會有油盡燈枯之勢，快速的衰竭，就像是離開了泥土的花朵，不用多時就會幹枯，死去。

  「她是沒有遺憾了，所以才會撐不住……」所有在乎的人都見到了，再也沒有什麼是她實現不了的了，可能從一開始洛芊羽就知道，羌沅回不來了，她們母女註定今生無緣相見，所以洛芊羽的好轉都是她硬撐著的。

  她想要裝的身體好轉一些，讓身邊人不至於為了她的身體過分著急，也能斷了喬憶要為了她犧牲自己的念頭。

  「若是她什麼都不在乎了，那就找一些會讓她覺得遺憾的事情，就算是吊著一口氣，也不能讓小羽失去信念。」沈錦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且沈笛不能繼續留在東宮了。

  沈笛在洛芊羽身邊，隨時有可能動手，現在情況緊急，留下這麼一個敵人在東宮，就是拿洛芊羽的命開玩笑。

  「可是羽兒到底有什麼遺憾，或者說有什麼還能讓她提起興趣的，我也不知道。」洛宸臨有些無力，一早上喬憶就讓人來給他送信了，他想到的原因和沈錦堯的一樣。

  但是他並不知道，有什麼是能讓洛芊羽振作起來的，他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忽視了自己的妹妹這麼多年，讓洛芊羽一個人艱難的在京都生活，好不容易回來，面臨的竟然是很有可能到來的生離死別。

  沈錦堯沉思片刻，好半晌，她才想到了一個人：「淑妃還在冷宮。」

  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人能讓洛芊羽撐著一口氣站起來，那個人一定就是淑妃。

  就算他們所有人都不說，但是二皇子的的確確在洛芊羽的生命中留下了濃墨厚彩的一筆。

  淑妃還活著，就證明一些有關二皇子的事情還沒有為人所知，洛芊羽一定會被這些吸引。

  洛宸臨皺眉，也明白想要讓淑妃出冷宮簡單，但是讓淑妃幫她們救洛芊羽，絕非易事。

  「且還要看喬憶，會不會介意。」畢竟喬憶和洛芊羽風風雨雨走過來這麼多年，真的說不介意二皇子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但是緊要關頭，喬憶又那麼在乎洛芊羽，向來不會糾結這些事。

  「緊要關頭，還在乎一個死人做什麼，洛厲已經死了，他威脅不到喬憶，又能救小羽，喬憶為什麼會介意。」沈錦堯更了解喬憶，現在只要有辦法讓洛芊羽撐住，對抗體內的劇毒，就算是必須把二皇子一個死人救活他都會去做。

  只是把冷宮裡瘋魔的淑妃放不開，喬憶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好，我即刻去見父皇。」洛宸臨也不敢耽擱，去找了皇帝。

  想要留住洛芊羽，就是要付出許多，就算必須要將失去了兒子，不能控制的淑妃放出來，她們也在所不惜。

  沈錦堯則是孤身一人去了冷宮，等著洛宸臨帶著人來放淑妃出去。

  冷宮長年累月都是一副樣子，冷清的很，也詭異的很。

  這裡不是人能住的，從前沈錦堯常聽人說冷宮裡的人，就算一開始能夠堅持自我，不會瘋癲，但是久而久之，當她們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出不去了，一輩子都只能吃糠咽菜，不復從前的榮光，她們的心也就跟著變了，慢慢的也就瘋了。

  一路找到淑妃的院子，沈錦堯驚奇的發現，她的院子很是乾淨，甚至一根雜草都沒有。

  當初淑妃被貶入冷宮，只帶了一個宮女，兩人竟然能將院子打理的這麼好，也確實出乎沈錦堯的意料。

  冷宮裡的人是不能夠奢望自己有什麼好日子過的，沈錦堯進了院子，一眼看過去的就是粗布麻衣，與淑妃盛寵時期的衣著完全不同。

  雖然衣冠樸素，到底是乾淨整潔，氛圍很不錯。

  沈錦堯的第一直覺就是，淑妃在冷宮的日子過得還不錯，而她能過得這麼好，恐怕少不了洛芊羽的介入。

  就算兩人見面，狠話說了個遍，對彼此的恨意直衝雲霄，恨不得能立刻掐死對方，但洛芊羽還是沒有將淑妃趕盡殺絕，而是給她留了一條生路。

  就算是在冷宮裡，有洛芊羽的照拂，淑妃的日子也差不到哪裡去，又能遠離紛爭，應該說是很不錯的了，只是不知淑妃的心裡怎麼想。

  「什麼人？」跟著淑妃的宮女是淑妃的陪嫁，從小跟著淑妃，一跟就是三十多年，從一個小丫頭也熬成了婦人，淑妃被貶，也只有她堅定的選擇跟著淑妃，來到冷宮過苦日子。

  看到沈錦堯，她的第一反應是驚訝，冷宮裡常年見不到什麼人，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外人了，突然看到穿著打扮如此富貴的沈錦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到她好不容易確定了沈錦堯是誰，警惕心又提了起來：「你來這裡做什麼？我們主兒已經在冷宮了，你們還不放過嗎？」

  淑妃這一輩子沒過幾天好日子，爭寵她爭不過其他妃嬪，靠著娘家和兒子晉升到妃位，想再邁進一步卻是十幾年都沒有成功。

  如今死了兒子，自己也被褫奪封號，只能在冷宮中度日，歲月早就磨平了她的稜角，但到底好死不如賴活著，哪怕活的麻木，淑妃也還是苦苦堅持著。

  「我想見見淑妃娘娘，姑姑幫我通傳吧。」沈錦堯平靜的敘述著自己的來意，她從前對二皇子和淑妃有多少的恨，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造成她悲慘結局的人中的確有二皇子，她也報了仇，二皇子是幾人之中死的最慘的一個，現在能救洛芊羽的是二皇子的生母，無論如何，她都應該親自過來。

  如果不是她急於求成，將二皇子的9野心揭露，洛芊羽也許並不會被劇毒折磨，二皇子臨死前的最後掙扎，竟然讓他們陷入如此困境。

  到現在，沈錦堯也不知道，淑妃在知道她的來意後，是會高興自己的兒子有本事，死了也要算計皇室，還是會沉默不語，最後想清楚其中利弊，出冷宮幫她們救洛芊羽命懸一線。

  宮女和沈錦堯僵持了很久，最後敗下陣來，認命的去喊淑妃，而早就聽到動靜的淑妃也是迅速的出了門。

  見到沈錦堯，淑妃雖然震驚，也還是很快的接受了。

  在宮裡鬥了一輩子，她深知皇宮裡的一切都是瞬息萬變的，只要看明白這些，就會覺得她進冷宮，而沈錦堯來冷宮找她，並不奇怪。

  「沈姑娘，冷宮可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在冷宮裡住了這麼久，淑妃非但沒有瘋，整個人看上去還有一種被歲月沉澱了的感覺，溫柔了不少。

  沈錦堯欲言又止，看著面前變化巨大，性情穩定的淑妃，覺得不可思議。

  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在冷宮中過的好，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很有可能淑妃已經瘋了或是死了，她還要想其他的辦法救洛芊羽，但現在淑妃就好端端的坐在她面前，著實讓她有些驚訝。

  她簡單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意外的是，淑妃並沒有因為她的來由而憤怒發火，而是平靜的看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沈錦堯終於等到了淑妃開口：「我這一輩子，短短的幾十年，年輕的時候和羌沅斗，一敗塗地，皇上的眼裡永遠看不到我，好像我就是這偌大皇城的陪襯。好在兒子爭氣，給了我喘息的機會，可我的兒子，又要去和羌沅的女兒爭，算計來算計去，兒子為他的野心付出了代價，我也因為自己的虛榮失去了一切，到頭來，進了冷宮，唯一一個關心我死活，會告訴我不能瘋魔，能不能吃飽飯的，竟然是我算計了半生，恨之入骨的洛芊羽。」

  沈錦堯眼睛微微眯起，抓住了重點。

  果然是洛芊羽一直在關照淑妃，否則在冷宮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書費不可能過的這麼好。

  而她也從淑妃的話里聽到了一絲希望。

  「沈姑娘，你今天來找我，想來也是因為她的毒，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我跟你去，但是我要你答應我幾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