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扯皮

  東拉西扯胡亂聊了一會兒，只見楚鈺忽的沉默，上下嘴唇來回張合嗡動半晌，講不出半句話。面對楚憐赤裸裸的質問，末了閉眸深吸一口氣，聲音輕飄飄恍若風一吹就散了。

  「憐兒，大哥還得拜託你件事，如今我的情況切記不要告訴玥兒，何故平白叫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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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自然。」微微頷首神色悵然，隨即眉頭緊緊蹙起開口，「但皇上都已經知曉，瞞應該是瞞不住的，到時魏伯父聽說，一準會講給玥兒聽。罷了，總歸能挨過多久算多久。」

  其實除了最擔心的乃倆人婚約，當然相信魏父柳母的為人，加上楚魏兩家私交不錯，基本上不可能做出臨時退婚的決定，然而短時間內婚絕對結不成了。

  楚鈺用手指頭想都猜得到楚憐為何憂慮，連續喚了幾聲，將視線吸引過來，方緩緩道。

  「莫急莫慌，人各有命富貴在天，我和憐兒到底有無緣分天命已定。再者，倘若當真病得厲害，以至於全無治癒的希望，我定會主動離玥兒遠遠的，給她空間得以追求新的幸福，而非守在纏綿病榻之人跟前，徒徒浪費大好年華，適時放手才稱得上真正的愛。」

  格局如此大，令楚憐禁不住咋舌，性格多麼溫柔體貼，怎的老天不長眼要強行收走。

  又是一串不間斷的咳嗽，眼角泛紅臉頰脖頸處更紅得發紫，青筋暴起活脫脫要咳出肺。

  連忙再度取了杯茶水，回到原位依舊咳個不住，雙手顫顫巍巍怕是連杯子都捏不住。

  此刻哪裡顧得上能否接觸身體，二話不說楚憐坐到床榻邊，擱著一層手帕輕撫楚鈺後背，有一搭沒一搭輕輕拍打，接著攙扶他坐正背靠靠墊，沒叫他抬手接，直接舉到嘴邊餵。

  終於嗓子不再像咽了一口針，綿密鈍痛感慢慢消失殆盡，直起上半身仰頭倚靠在墊子上。

  整個人畫面顯得有種異常破碎的美感，說不清道不明扣人心弦，抓耳撓腮叫人慾罷不能。

  「大哥，儘量避免說話，有事眼神示意或者手語表達，不然即使病好嗓子恐怕得費掉。」

  有氣無力回應一聲，楚憐捏著帕子親手替他拂去自額間滾落的汗珠，過程中顯然覺察現下楚鈺當真累的很。聲音忽大忽小時而有精神而睏倦無力。

  撤掉墊子繼續服躺下，說是服侍其實只是起到輔助作用，掖好被角並貼心備杯水在床頭。

  緊接著趕到秋芷洲，瞧瞧楚鉞再和太醫探討對策，剛好順路連帶著勸解馮蘊柔心傷。

  問過侍婢，太醫們仍在屋內未出，索性楚憐決定先去找馮蘊柔坐坐，安安靜靜說說話。

  寢殿大門正大開著，楚憐想都沒有徑直抬步入內，四下里探頭探腦找尋馮蘊柔的身影。

  一眼瞅見馮蘊柔自個背對著殿門落座，伏在案上後背時不時聳動幾下，屋子內寂靜無聲。

  她是個實打實感性的人，出自楚憐十數年了解，身為萬眾矚目的丞相夫人，不得不人前隱藏情緒，就算孩子身體抱恙，也僅可躲起來心傷垂淚。

  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剛剛準備好勸解言語盡數清空，矗立在門口不知站了多長時間。

  直到香菱從外走進瞧見，在背後低聲喊了句：「大小姐來了，怎麼在門口不進去？」

  即便刻意壓低但馮蘊柔還是清晰聽到，迅速抹乾淨雙頰，做了幾個深呼吸方站起身回頭。

  「你這孩子，來了也一聲不吭，準備站到幾時啊，快到這邊坐下。」笑著沖楚憐招招手。

  楚憐趕忙動身走到身邊坐下，握住馮蘊柔的玉手，近距離觀察明顯看的出眸子通紅。

  「娘親，莫難過。」語氣溫柔到近乎虔誠，伸手輕輕撫摸背脊，給予安慰和力量。隨後瞥了下剛剛站的位置，香菱已識趣離開，並把大開的房門合上，可放心說些體己話。

  當著楚憐的面，馮蘊柔不必故作堅強，娓娓道來內心全部動靜，有一搭沒一搭抽泣著。

  這一次楚憐作為傾聽者，靜靜守護一言不發，讓馮蘊柔好好發泄，憋在心裡不是好現象。

  最後馮蘊柔哭的肝腸寸斷，連完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暗啞嗓音伴隨抽噎，惹得楚憐心臟抽抽的疼，終於適時張嘴：「別擔心，要相信太醫的能力，他們見多識廣一定有辦法治療。」

  正說著偏殿門響起吱呀聲，應該是太醫結束會診，楚憐忙囑咐幾句，匆匆跑到門外。

  「如何？」不論是音調還是眸光皆充滿希冀，小心翼翼試探。

  太醫依舊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嘆息：「同大少爺的情況如出一轍，藥物似乎起不到作用。」

  邊聽楚憐邊緊緊皺起眉頭，楚鈺倒沒什麼，問題在於楚鉞僅是個孩子，尚處在發育長身體階段，濫用藥物對身體損傷極大，不禁產生濃濃擔心，且將它提了出來。

  對於這點太醫胸有成竹，恢復一絲元氣，直言：「無妨，臣等在選取藥材的時候格外注意，儘量避免有大影響的物什，倘若避不開便減少用量，再找出功效相近的代替。」

  「辛苦二位，還望能早日找到對策。」楚憐輕輕頷首，扯出笑容表述一番感激之情。

  ……

  既然驚動太醫意味著皇帝知曉此事，而皇宮向來耳目眾多，閒言碎語傳播極快，不消一日大差不差滿朝文武都知。其中自然包括魏太傅，畢竟要和楚家結親，無論旁人持有什麼目的，幸災樂禍也好，好意提醒也罷，亦或者趁亂離間，總之幾乎全部在他面前晃悠一圈。

  若問魏太傅是何心裡狀態，他自個也堪不破，眼下即將成親的當口出了這事，屬實無言。

  下朝時搪塞一切意圖找上來的官員，悄摸摸與楚湛並肩隨行，狀似無意詢問具體情況。

  楚湛側頭瞅了瞅，沉默片刻未直接回答，反而面色嚴肅說起其他：「魏兄，你的顧慮我都能理解，如果想解除婚約，楚家絕無怨言。」